他們的第一局比賽剛開局就已經結束，沒了遊戲音之後，就連隔音耳機都變得形同虛設。
台下的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聽得季少一手指緩緩收攏，攥緊，剛要再次舉手，就被人輕輕按住。
她的指尖很涼，冰得季少一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沉聲道：“松手。”
從小到大，向來隻有他讓别人吃癟的份，什麽時候輪到了這些人來逼逼賴賴他？
郎喬不僅沒松，反而攥住了他的手腕，聲音比指尖還要冷冽幾分：“你想幹嘛？”
“或者說，你又能幹嘛？”她冷笑了一聲，聲音裏難得帶了幾分譏諷：“是繼續找裁判理論，還是跳下台和那些烏合之衆打一架？”
“如果是找裁判理論，我勸你算了，讓他們親口承認比賽規則裏有漏洞，無異于是在當衆打他們臉。”
“如果是要跳下台和他們打架……”郎喬話鋒一轉：“那你快去快回，我們仨在場館門口等你。”
季少一還沒說什麽呢，顧從心先開口了：“那個……我能問一下爲啥是在場館門口等他嗎？”
“你傻呀！”田洛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哪怕在職業聯賽裏，打架都是高壓線，碰了就要禁賽的！”
“他都和人打架了，你不在場館門口你還能在哪？還能坐台上繼續比賽？”
“這麽嚴重啊？”顧從心一臉漲見識了的表情：“那我們前面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季少一：“……”神他媽的和人打架，老子就不能口吐芬芳舌戰群噴嗎？
被他們仨一唱一和地這麽一嚯嚯，季少一心裏憤怒的小火苗瞬間就熄了，傲嬌地冷哼一聲道：“那你說怎麽辦？”
“如果你還是個幼稚的小孩子，就不計後果地大鬧一場，然後一走了之。”郎喬緩緩擡眸，深潭般沉靜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是個成熟的成年人，就努力晉級，帶我們去那個你認爲公平的賽場。”
永遠不要嘗試改變世界，而是改變自己。
這是郎先生很早就教給她的道理，現在，她教給那個偶爾有一點幼稚的、她喜歡的人。
而她喜歡的人沉默了半晌，依舊固執地說了一句：“松手。”
郎喬無聲地歎了口氣，但她說了放任他去，就不會再阻攔。
她緩緩松開手道：“你不要後悔。”
下一秒，她冰涼的手指就被兩隻溫熱的手掌覆住。
季少一一邊呵着熱氣，一邊替她來回地搓着手，一直到她的指尖有了些許的溫度，才在氤氲的白霧中緩緩擡起頭，雙眸含笑地望着他道：“給你暖暖手而已，爲什麽會後悔？”
郎喬：“……”
她被他那灼熱的目光盯得耳根一熱，就紅着臉默默轉過了頭。
季少一順手就拉過了她另一隻手，一邊在手裏搓着一邊問她：“你怎麽确定賽方不會做這種自打臉的事？萬一這裏就剛好有一個正義感爆棚的裁判呢？就在駁回了我的問題之後，他一直飽受着良心的譴責，在正義與邪惡之間搖擺不定，說不定我再舉一次手，就能徹底喚醒他的良知了！”
郎喬：“因爲這種事，我以前就遇到過。”
她高中時候和時祁整天泡網吧，偶爾遇到網吧賽也會組隊去參加，網吧裏三教九流，什麽樣的人都有，不是所有人都有人思想道德水平都過關的。
别說鑽規則漏洞了，就連非法組隊的人都有，一群人提前約好了穿同樣顔色的衣服，抱團把其他人都殺了之後，再拼鍋決定勝負。
她和時祁有一次就是因爲剿滅了一個非法組隊的小團夥，還差點和人打起來。
當然了，負責打的是時祁，她就是個看熱鬧的。
那件事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無論放學後去不去網吧，時祁都會一路跟着她，把她送回家。
說是怕有人堵她，找她的麻煩，可一直到高中畢業，她也沒見到找麻煩的人長什麽樣。
一聽到‘時祁’這兩個字，季少一心裏就一陣泛酸，不管他承不承認，那個人都已經刻在了她的青蔥歲月裏，每回首一次往事，都會不可避免地提起。
他隻能更賣力地給她搓着手，氣哼哼地試探道：“那他……給你暖過手嗎？”
郎喬眨了眨眼睛，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爲什麽要給我暖手？”
看到她這直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反應，季少一徹底爽了。
他高貴冷豔地哼笑一聲，有些得意地想：就算參與過她的青春又有什麽用？有些話一直悶在心裏不說，活該他錯過。
半個小時後，第一局比賽結束。
條形碼戰隊的那匹獨狼雖然人頭拿的不多，但勝在名次苟得好，一局遊戲結束後，總積分排在了第五名。
台下的粉絲們自然又是一頓天花亂吹，吹的時候還不忘冷嘲熱諷地cue一下全員惡人。
“我條形碼戰隊果然牛逼！一個人都能打到前五，和那些一上來就滅隊、隻拿了個倒數第二的隊伍一點都不一樣。”
“快别說了，再來一把估計就倒數第一了。”
“大家都是花了九十八買的遊戲，怎麽人和人之間的差距這麽大？”
“我條形碼戰隊的小哥哥們做錯了啥？要被你們拿來和狗比？”
氣得顧從心憤憤地一拍桌，對着屏幕就開始了嘀嘀咕咕的念經模式。
田洛好奇地往她跟前湊了湊，就聽到她跟念大悲咒似的，一直循環往複地罵着：“操你媽操你媽操你媽……”
田洛：“……”祖安大舞台，有媽你就來？
短暫的休息過後，第二局比賽正式開始。
那些第一局就拿了高分的隊伍，第二局就開始追求穩妥，跳點一個比一個保守。
全員惡人第一局已經墊底了，第二局也沒敢沖得太猛，追求穩中求進。
畢竟隻要再翻車一局，他們就徹底完了。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兩個上帝視角的解說此時一臉意外。
“不是吧？”解說A驚叫了一聲：“這一局居然沒有一支隊伍敢跳機場？大家這穩妥得有點太過頭了吧？這要是有哪支隊伍誤打誤撞地摸過去了，豈不是賺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