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夫妻談心
“韓大娘那麽做，我确實很氣惱，也覺得她很自私，可當時二嫂不也沒爲我說話嘛，恐怕當時大娘與二嫂心裏的想法大同小異吧？”
張氏被這句話一堵，竟然堵得說不出話來。
蕭真又道：“再說，韓大娘雖然休了我，可也給了我一千兩的銀子，也算是仁義的。如果說我當時還有怒氣的話，在子然把我找回來時，我這怒氣就已經消了，我會回韓家，并不是我下賤，全因我想與子然好好過日子。”
頓了頓，蕭真道：“二嫂，二哥跟你吵架是因爲你先一個人吃了晚飯，針對這件事，你們好好吵架就行，要是把别的事也扯出來，這架吵不完啊。你們要不要接着這個問題再吵一下？盡量快點吧，我真的很餓了。”
一旁的韓子然：“……”
韓家人都看着蕭真。
“你？”張氏覺得蕭真就是個瘋子，人怎麽能活成她這樣的？
“夠了。”韓老爹出聲，面色嚴肅：“都别說了，一大家子過日子，哪會沒有磕磕碰碰的，如果次次這樣折騰，還要不要活了？都進屋吃飯。”
韓老爹話音剛落，就見韓母的身子往下滑，暈倒在地。
韓母這一暈倒便是整整三天，大夫說是太過勞累，加上郁氣成疾才會昏倒。
這三天來，韓家愁雲慘霧的，特别是張氏與韓家二哥，三天前的那次大吵後，二人就沒說過話，好像還分開睡了，韓家二哥睡地上。
柳氏主持着家裏的家務事，韓老爹與韓子然照顧着昏迷中的韓大娘，韓家大哥二哥下田，其餘的粗活則都落在了蕭真身上。
第三天下午的時候，韓母總算是醒了過來，精神尚好，隻臉色還是有些的蒼白。
她醒時，床邊隻有韓老爹一個人。
“醒了？”連着照顧了三天，韓老爹的聲音有些沙啞，臉上盡是疲憊之色。
“我睡了多久了？”韓母虛弱的問道。
“睡了三天了。”見韓母要起來，韓老爹忙将枕頭給她放舒服了。
韓母愣了下：“三天？”
“大夫說你太過操勞，加上一時郁氣攻心，才會昏了這麽久。”
“就你一個人嗎？”
“原本子然和我一起在照顧你的，方才縣老爺差人來請他過去商事，老大和老二都下田去了，兒媳婦們在做家務呢。”
韓母點點頭。
“餓了吧？我讓大兒媳去給你炖隻你喜歡的雉雞來補補身子。”韓老爹說着就要出去，但被韓母叫住。
“是誰打的雉雞？”
韓老爹想了想，道：“是三兒媳。”
韓母望着被褥不語。
韓老爹歎了口氣，坐到床邊道：“孩子他娘，還沒想開呢？”
韓母沉默着。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知道你一心爲子然好，可既然這是子然自己的選擇，咱們就順着他吧，嗯？以後哪怕他後悔了，至少咱們盡力了。”
韓母依然沉默着。
“二兒媳确實不像話，那些說出的話就像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似的，子能會說她的，你也别往心裏去。”韓老爹看着韓母道：“其實啊，我覺得三兒媳比二兒媳懂事多了，這過日子嘛，要的，不就是踏踏實實嗎？如果因爲就這樣休了那孩子，你的心裏就真的沒有愧疚嗎？隻怕會懊悔到雙腿伸直的那天吧。”
韓母擡眸看了眼丈夫。
韓老爹粗糙的手蓋上韓母雖然常年操持家務但仍然顯得白淨的手道：“你當年會嫁給我，不就因爲我是個老實人嗎？覺得跟我過日子安心。”
“那能一樣嗎？我們成親那時，連溫飽都成問題。現在孩子們個個都長得這麽好。”
“孩子他娘，你可有想過在咱們家發生的這些事會讓孩子們的兄弟情漸行漸遠。”韓老爹語重心長的道。
韓母愣了下：“你說什麽？”
“你也看得出來，二郎是很喜歡他媳婦的，三郎也一心維護着蕭真，如果咱們再這樣折騰下去，難保有一天，兒媳婦之間也吵了起來，那時，兒子們又會怎麽做呢？”
韓母先是愣了會，随即有些怔忡。
“先前你那麽努力的教導孩子們兄友弟恭，雖說孩子們已經長大，不容易那麽改變以往的想法，可一旦娶了媳婦，他們才算真正的開始了人生，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順，咱們萬不能讓這份不順毀了你對他們那麽多年的教導啊。”
“他爹……”
韓老爹拍拍韓母的手背：“别再管了，他們長大了。”
“他們長大了？”
“是啊，長大了，你看大兒子，都要當爹的人了。”
韓母苦笑了下：“是啊，他都要當爹了。其實，我真正不喜歡的也就是那個蕭真，雖然那張氏也不讓我喜歡，可家勢是好的。”
“如果不說學識和家勢，蕭真這孩子其實讓人挺滿意的，說話少，做事多。”
“蕭真變了很多。”韓母輕輕道。
“變了很多？”
“嗯。子然16歲時，我已經爲他留意村裏各家年歲差不多的姑娘，雖然對蕭家是一點想法也沒有，但多少也是了解了些。那時的蕭真性子雖開朗，但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丫頭，行爲舉止都很小家子氣，而且對她叔嬸可以說是言聽計叢，沒什麽主見的樣子。”
“是嗎？”韓老爹回想了下蕭真嫁過來之後的表現，雖然也挺平常，但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上，都透着一種果斷。
“她的變化挺大，有時說的話那些道理連我都不知道怎麽回，雖然大大咧咧的，可言行和舉止吧……”韓母說不上來。
“你這是接受她了嗎？”韓老爹問道。
望着丈夫充滿了疲憊的面龐，還有那略帶着緊張的目光，韓母不語了。
就在韓老爹以爲自個婆娘還沒有想通時，韓母苦笑了下：“不接受又能如何呢？你說得對，家庭不睦，兄弟不和，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這些日子以來我活得不開心，你們也不開心。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韓老爹拍拍韓母的手：“那二兒媳婦呢？還氣嗎？”
韓母一歎：“那些話我現在想起來都還生氣，也不指望着她做什麽，讓子能管好他媳婦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