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姒墨的番外68
“莫明其妙呢。”這個小插曲,蕭真也沒放在心上,丞相一走,就趕緊回到帳篷整理東西去了。
所有人都以爲他們這一去也就半年的時間,最多也就一年,皇帝和老将軍也這般認爲,然而,沒有人料到這軍隊一去邊關竟然是五年。
五年的時間,蕭真從一名小小士兵成爲了威壓邊境内外,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将軍,不管是邊境,還是塞外,都流傳着屬于她的無數傳奇故事。
五年的時間,皇帝早已手握大權集一身,朝中從上到下,一路流血,時至今日,都已是忠于他的臣子,這個擁有鐵血手腕說一不二的少年皇帝,讓臣子敬畏,讓百姓愛戴,在不到二十的年紀,就開創出了屬于他的帝國時代。
然而此刻,面對禦案上折子中的請求,他卻擰着眉無從下手。
丞相韓子然站在一旁,一身散發着如皎月的清冷,五年的時間,年少的形象消失得一幹二淨,所有的喜怒哀樂斂于眸色之下。
“授封蕭真爲大将軍?”姒墨頭疼,他知道所有人叫蕭真爲大将軍,蕭真在軍中屢建奇功,所以司徒就封了蕭真爲副将,到後面所有人就直呼将軍了,但這頭銜并沒有得到皇帝的旨意,如今司徒是來拿旨意了。
韓子然冷笑一聲,這折子他早先就看到了,壓了三天才呈給皇帝,隻因覺得荒唐。
“老将軍可有說什麽?”姒墨擡頭問丞相大人。
“老狐狸能說什麽?他把這個徒弟寵的都沒邊了。”韓子然聲音雖清冷,但仍能讓人感覺到裏面的不滿。
姒墨輕歎了口氣,輕喃道:“要是阿真也喜歡做大将軍,朕就準了吧。”
“微臣知道皇上寵愛這蕭真,但她畢竟是女子,哪有女子成爲大将軍的道理?”對于皇帝的妥協,韓子然早已料到,這幾年,皇帝時不時的派人給邊關送一些保暖用品和吃的,就是給那蕭真送去:“她若授封大将軍,日後站于朝堂之上議論朝事,被天下人知道的話,豈非一場恥笑?”
“這不是除了你,我,老将軍,沒人知道蕭真是女子麽?”姒墨含笑說,他已經五年沒有見到阿真了,也不知道她如今變成怎麽樣?想像了她身着将軍服站于朝廷之上與那些老頑固對峙的場面,竟覺得也頗有幾分趣意。
“皇上莫要亂了朝綱。”韓子然擰眉看着皇帝眼中那寵溺的眸色,“臣有時不明白,皇上也隻不過在這侍衛家中住了些日子,爲何待她這般好?若說皇上要封她爲後,看着也不像。”
“朕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是想待她好。”姒墨俊美的面龐亦閃過一絲茫然,随後笑笑說:“行了,過幾天她和司徒就要回來了,到時再說吧。”
“好。皇上這般笑看着臣做什麽?”皇帝很少笑,每次笑都是說起蕭真的時候,像這般笑望着自己還是第一次,韓子然挑高眉。
“咳咳,是這樣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朕這裏呢,有幾個世家姑娘,别走啊,你走了,朕如何向這幾個世家大族交待啊,愛卿,愛......”看着已經走出禦書房的丞相大人,皇帝大歎了口氣,這媒啊,果然不是好做的啊,特别是丞相大人的媒。
禦書房外傳來了韓子然清冷的聲音:“皇上還是先操心自個的終身大事吧,微臣的事就不勞皇上費心了。”
他的終身大事嗎?皇帝不是沒有想過,可每每想起,腦海裏就會想到蕭真的臉,卻不知爲何這心裏隐隐的又覺得不妥。
蕭真的威名大漢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此回京這天老百姓将大街圍得水洩不通,大家都想一睹蕭家軍的風采,更想看一看這位威風凜凜的蕭大将軍。
不過,老百姓隻看到了獵獵威武的蕭家軍進京,并沒有見到蕭真大将軍,這才知道蕭将軍已經在半個時辰之前進城,這會早在宮裏見皇帝了。
蕭真一身铠甲,來不及回老将軍府就被換入宮觐見。
“皇上也真是的,這麽急做什麽?”司徒呈陪在蕭真的身邊,皇帝宣蕭真立即進宮,自然是要問邊境戰事的,他身爲主将,也要跟着去。
“可能想我了吧。”蕭真想了想:“我也想皇上,哈哈。”
司徒呈翻了個白眼:“阿真,我可是提醒過你,不管皇上與你的感情怎麽好,但伴君如伴虎,你自個要記着。”
“我懂。”蕭真嘿嘿一笑,五年的磨練,練的不隻她的武功,還有爲政之道,“但我相信皇上。”相信皇上不是那樣小心眼的人。
司徒不再說什麽,像他們司徒家,他的兄長們還沒有戰死之前,先帝不知道有多忌憚,直到司徒家隻剩他一根獨苗時,才稍微好一點,現在的皇帝是他看着長大的,可帝王的感情說變就變,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
“是皇上,皇上竟然出來迎接我們了。”長長的甬道上,蕭真看到了不遠處的那抹明黃。
“皇上,蕭大将軍和司徒少将軍來了。”公公朝身旁的皇帝高興的說道。
“朕看到了。”姒墨自然是看到了蕭真,難掩内心的激動,快步走向了她,嬌陽似火,不遠處的那個人一身铠甲,身形挺拔,步伐矯健,那堅毅的臉龐,溫和的眸光,舉手投足散發着的威武之力,一如記憶中的那個給了他保護和依靠的人。
記憶中?姒墨腳步一頓,困惑的望着快步朝他走來的蕭真,腦海裏卻出現了另一種影像,滿地的箭,滿地的劍,滿地的鮮血,她踏着血印一步一步走近他,姒墨感覺到了自己的恐懼,對,恐懼,他恐怕的看着一步一步逼進他的大将軍,嘴裏喊着一句話:“朕讨厭你,朕厭惡你,朕那麽的相信你,可你竟然隻想控制朕,控制朕的江山。朕甯可死,也不會如你願。”
姒墨搖搖頭,想甩去腦海裏突然出現的畫面,可怎麽甩也甩不去,那畫面像是來自他記憶深處的東西,如今突然冒了出來。
“皇上,你怎麽了?”蕭真高興的走近墨兒,竟見墨兒正驚恐的望着自己,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又恢複了正常,但她确信自己沒看錯,随即他的腳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步透着防備與疏離。
“朕,朕,”皇帝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腦海裏的畫面裏,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随即這把匕首插進了蕭真的胸膛:“我沒有,我沒有。”
“皇上?”蕭真見皇帝的臉一點點變得蒼白,不明所以。
“朕,你,”話未說完,姒墨猛的吐出一口血來,昏倒在了蕭真的懷中。
“皇上。”蕭真驚呼。
老将軍帶着老小神醫匆匆趕到皇帝時,皇帝還在昏迷中,禦醫院的人都被叫來治皇帝的病,半個時辰過去了,依然束手無策。
老小神醫都是随軍作戰,并不随軍在最早回京的那一撥軍士中,因此才這般晚到。
老神醫不敢耽擱,匆匆進寝給皇帝把脈。
小神醫這五年參軍,也早已和蕭真混熟,此刻,他安靜待在一旁,聽着老将軍問蕭真怎麽一回事。
蕭真将事情一一說來,司徒呈則在旁頻頻點頭,以示蕭真沒有說謊。
“師傅,皇上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蕭真想了想,困惑的道:“有那麽那一刻,我感覺到皇上似乎在怕我。”
“怕你?”司徒和小神醫疑惑的異口同聲。
“對,怕我。”蕭真點點頭,她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墨兒好似在看着她,又好似在通過她看着另一個人:“他的手,好像抓了什麽東西。”
“我沒看到皇上手裏抓了東西。”司徒呈回憶了下,确定自己沒有看錯。
蕭真想着,邊想邊說:“匕首,皇上那手的樣子應該是抓了把匕首,不是匕首就是刀劍之類的。”那模樣似乎要殺她,蕭真沒把這句話說出來,因爲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