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鴻蒙篇50
夜晚,下起了大雪,雪勢紛揚,瞬間将天地遮得一塵不染。
蕭真和心魔正睡得熟,被紛擾的聲音給吵醒。倆人披着外衣走了出來,看見喜丫撐着傘從司徒府那邊跑過來,看樣子,她是早就醒來問情況去了。
“夫人,老爺,城外的難民聚在一起撞城門,聽說城門被撞開,他們進來不是燒殺就是搶掠,阿南族長正召集族中護衛去應急呢。”喜丫氣喘籲籲的說道。
心魔看着不斷下雪的天空擰了擰眉:“看來朝廷并沒有給城外的難民救災應急的棉褥衣物,寒冷和饑餓使得他們隻能以這樣的方式來保護自己渡過這個冬天。”
“那麽多的難民,真要鬧起事來可不是小事。這天真要變了。”蕭真打了個哈欠,看着心魔:“你這個當官的,不去看看?”
“皇帝要斷江山,與我何幹?”心魔拉着蕭真就回屋睡覺去。
目送着老爺夫人回屋,喜丫擡頭望着滿天的飄雪,喃喃着:“這雪可真是好看,可惜很快就會被鮮血染紅了。”她心中憐憫,但夫人說得對,天地萬物自有它運轉順序,仙魔幹涉不得。
可惜這一晚,蕭真沒有真正的睡着,睡意才襲來,身子就突然間煩躁起來,耳朵裏有無數的聲音一點點的穿進來,令她心緒不甯。
再看身邊的心魔,什麽事也沒有,睡得倒是很安逸。
爲避免吵到心魔,蕭真設了個結界才起床,撫着胸口開門走到外面呼吸新鮮的空氣,雪下得更大了,院中早已鋪了厚厚的一層,踩下去竟然有一腳之高。
耳邊傳來的聲音更多,蕭真知道這是老百姓求神的聲音,人類一旦遇到危險,就會從心裏向神發出求救的聲音,希望神能眷顧他們解救當前的災難。
心魔是魔,他聽不到,她能模糊的聽到,而鴻蒙則是能聽得一清二楚,也因爲此,她每次睡覺的時候都會在外面罩個結界。
“頭疼啊。”蕭真輕撫額際,一個轉身飛上了半空。
從半空中往下看,能清楚的看到城口的火焰,那裏難民正與朝廷的兵隊發生着沖突,還有各大世家派出的家丁也在維護着秩序,盡管如此,難民的闖入讓京城沒有絲毫的準備,也因此死傷慘重,無數的老百姓家被洗劫一空,甚至于被殺失了性命。
“不是我不幫,而是天道輪回至此。”蕭真輕歎了口氣。
“身在人間,卻不想插進世間俗世,這一份寡心倒是堅定啊。”冷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蕭真猛的轉身,看到了天帝姒天,金玄緞袍,長身玉立,姿容勝雪,廣空飄雪之中,他眼中的溫度與雪同化。
“天帝?你怎麽會在這裏?”
姒天望着這個女子每次遇見他總有的防備之色,淡淡道:“自然是來看一眼世間變遷。”深夜折子批的有些累,下界散散心,沒想聽到了人類内心的哀求聲。他是至高無上的仙,天界有結界在,因此世間紛擾他都聽不到,離開了天界,所有的聲音都入了他的耳朵。
“天帝要是有了憐憫,何不去救他們一救?”蕭真冷淡的道。
“我若救他們,重天将不會再有天子輪,更沒有人間帝王一說了。”姒天淡淡道:“天地公平,人殒而入輪回,可再世爲人,仙者千萬年的修爲,一旦殒落,便是化爲塵土。”
蕭真翻了個白眼,這話說了等于白說,餘光瞥見城外一批難民将一馬車圍住,就在難民要将馬車中的人拖出來時,掀開簾子的難民被一支箭一箭入心:“魏深?”
蕭真看到射箭的人正是魏深,沒想這魏深的箭術如此之好。
馬車中的人又是誰?
魏深殺出一條血路來到了馬車前,跳上馬車掀起簾子時,蕭真看到了司徒秀,頂着大肚子的司徒秀坐在馬車内,臉色蒼白,雙眸恐懼的死死盯着外面,看到是魏深,神情一松,整個人昏了過去。
魏深進了馬車内抱住司徒秀,一面吩咐着随從殺開一條血路進城。
“阿秀怎麽會在城外?”蕭真訝異,一個隐身飛身而下跟在了馬車後面。
僅僅離城門幾百米的距離,到處是喊打喊殺的難民,這陳勢一看就知道是有預謀的,馬車進入城内花了不少的時間,進城之後一路飛奔到了一間醫館面前,馬車才停穩,魏深已抱着司徒秀出來匆匆進了醫館。
“看來你很關心那人類女子。”姒天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蕭真這才發現天帝竟然一路跟着她而來:“天帝很空?”
“不空。”
“既然不空,怎麽還不回天庭?”
“你很排斥我?”
“我隻是好奇天帝爲何一路跟随着我來這裏?”
“我更好奇堂堂魔後怎會對人類女子這般關心,而且,你認得魏深?”真是巧了,魔後與身具天子之氣的魏深相識。
天帝怎麽會知道魏深的名字?蕭真心頭疑惑,聽得姒天說道:“你喚爲阿秀的女子該不會是司徒家的人吧?”
蕭真猛的擡頭望向天帝。
姒天黑眸微深,還真讓他料對了?司徒氏,魏氏二族相輔相成,他今晚會來這裏也是一時興起想看看這司徒家族,見魔後識得魏深,順便就猜了下。
“天帝,你竟然派人跟蹤我們?”這是蕭真想到的唯一可能。
“雖然你一直說天魔不兩立,但我并不想與魔界爲敵,所以,我派人跟蹤你們做什麽? ”蕭真再次在魔後的神情中察覺到了一絲防備,他到底做過什麽事讓她如此的對他充滿了戒心?
此時,屋内傳來了魏深的怒吼聲:“不可能,絕不可能,她不會有事的,她不會有事的。”
蕭真和姒天走了進去,就見到大夫搖搖頭,歎息着說:“魏族長,樓少夫人這脈向顯示憂思過重已非一日,再加上一路颠簸,且受到驚吓,老夫無能,救不了她,另請高明吧。”
“你是全城最好的大夫,你要是不能救她,誰還能救?”魏深神情痛苦,雙目赤紅,哪還有平常清朗穩重的模樣。
“魏族長,老夫多言一句,樓少夫人與你非親非故,且男女之别不可不防,你這般帶着樓家的少夫人到老夫這是治病,已經越矩了,趁着樓少夫人還有一口氣在,且夜色濃郁,你趕緊送她回去吧。”大夫道。
“我不信,阿秀不會死的,我不信。”魏深看着臉色蒼白,雙眸緊閉的阿秀,滿臉痛苦。
阿秀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死,蕭真目光落在阿秀戴着的镯子上,這是喜丫送她護身用的镯子,那镯子正将自身的靈力悄悄的注入阿秀的身體之中。
姒天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镯子,镯子中至純的靈氣讓他有股熟悉感,一時卻想不出來在哪見過:“這女子倒是有仙緣,也不知道是哪位仙人送與她的靈镯,救了她一命。”
蕭真在魔界時用的是元氣中的濁氣和戾氣,靈力被她封印着,因此魔界的人根本就感覺不出來她身上藏有着仙靈之力,而喜丫素來不用靈力,因此也從未被人發現,此刻聽到天帝這麽說,她也閉口不接,免得露餡。
阿秀沒事,蕭真一個回身又飛到了半空之中,見天帝姒天也跟着飛了上來。
“天帝陛下既然有如此興緻體察人間,那就慢慢欣賞吧。”蕭真正要轉身消失,餘光竟見天帝的目光一直落在樓家的方向,不禁也朝樓家望去,燈火通明,人影隐現,這一夜,每個世家注定無眠。
“這戶人家的上方仙氣缭繞,隻是這仙氣隐有堕魔之象。”姒天擡眸問蕭真:“這麽大的一戶宅子,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麽人家吧?”
樓家上方有仙氣缭繞?她怎麽看不出來?蕭真認真的看了眼樓家,依然什麽也沒有,不過她相信天帝所說,畢竟他沒必要騙她:“那是樓家,晉國第一世家,爲什麽我看不出來這戶人家上方有仙氣缭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