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獨自扛罪(一更)
“這就是兇器。”安雪看着水壓槍切割器,小聲道:“這就是現場和屍體,好像被水沖刷過的原因。”
“是的。”
“而且,水壓槍都是一刀切斷,不需要來回拉扯。所以,屍體的切口也都是比較平和的。”薛尚說着,把切割下來的鋼闆切口,給安雪和白旭過目。
白旭看了一下,問道:“這水壓槍,可以拿下來嗎?”
“不能。”薛尚搖了搖頭。
“那就代表,死者是被搬動急救車前,做的切割。”白旭提出疑問,“但是本身屍體卻沒有被移動過。”
“關于這點,我們也想過了。”
薛尚讓人将急救車上的擔架床移動到衆人面前。
車上一共有兩台折疊式的擔架床。
将兩台擔架床,頭對腳的拍好,就成了一個長4米左右,但是寬1.2米左右的長型平台。
接着,他們在兩張擔架床之間,放了一個不鏽鋼的圓盆,将一個和死者1比1的假人放到這樣的床上。假人的腰部,剛好被放在兩床之間的連接處。
當水壓槍切割腰部的時候,水和血都流進了兩床之間的圓盆中。
之後,切割下來的腰斷,整個掉進圓盆裏。
兇手在用擔架床,推着死者下半部分和上半部分,回到别墅客廳。
根本不需要移動屍體,就可以讓屍體以死亡時候的姿勢,躺在客廳的地闆上。
最好,他們隻要把擔架床折疊起來,放回急救車尚,然後,連接浴室的水管,将屍體沖洗一下,就可以了。
安雪看着薛尚和梁麗琪做完這個實驗,道:“可是,如果死者不是在客廳被殺的話,客廳牆上的飛濺型血迹,是怎麽回事?”
“這點,我也想過。既然兇手能夠制造出這樣的水壓槍,一定是個厲害的機械工程師。那麽,在死者死前,抽出一些鮮血。用一個假人,在假人的腰部注入之前抽出來的鮮血,制造一個假象,是極爲容易的事情。”
說話時,法證人員找來一塊白布當做是牆壁,然後在一個實驗假人中注入紅色液體顔料,隻是用手術刀在假人的腰部輕輕一劃,便有飛濺型紅色顔料,噴到了白布上。
如果把顔料換成鮮血,确實能夠得到同樣的效果。
“所以,兇手完成這麽複雜的工作,隻是爲了誤導警方,死者是在自己家中客廳,或者房間遇害的!”
安雪說着兇手的用意。
薛尚點了點頭,說:“兇手的目的,是爲了隐藏兇器。隻是沒想到,他會帶我們找到這輛急救車。”
“明白了,還有其他發現嗎?”
“暫時沒有了。”薛尚說着,讓下屬把實驗道具都清理幹淨,才接着道:“不過,如果之後有什麽新的發現,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的。”
“謝謝。”
安雪長舒了口氣,對着陶仁嚴說:“陶隊,既然呂賀和包磊,是親兄妹,那麽我們留打親情牌吧。”
“好,我和黃斌去會會呂賀,包磊就交給你們了。”
“嗯。”
安雪接受了他的提議。
兩人各自揮手,帶着自己的人,回到辦公室。
安雪讓簡晶晶和自己一起去給包磊做偵訊筆錄,其他人則在觀察室内做輔助。
兩人走進2号偵訊室,在包磊面前坐下。
包磊看着她們,立刻道:“安隊,我真的隻是去拿冰袋敷腿的。”
“這樣的話,就别再說了。”
安雪拿出兩份證件照片,放到她面前:“我們已經知道包磊是你,毛偉也是你。而且,是任貝貝。”
說着,又把她的DNA化驗報告放到桌上,同時也附上了呂賀和孫桂花的DNA鑒定報告。
“你和呂賀,孫桂花,有不可否認的血緣關系。”
……
包磊看着面前的照片和文件,表情有了明顯的不淡定。
安雪看着她的反應,繼續道:“另外,我們也找到了殺人兇器,是改造過的水壓槍。以你在國外輾轉,上的課程來看,這種機械改造,對你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說話時,安雪劃開平闆電腦照片系統,點開她用毛偉的名字,在外面報名的課程,和畢業證書截圖,放到她面前。
“就算我機械工程類課程學的不錯,你們也不能說,急救車頂上的水壓槍,是我設計制作的。”
“我說過水壓槍是在急救車頂上嗎?”
安雪輕挑着眉梢看着她,抓住了她話裏的漏洞。
包磊愣了一下,連忙自圓其說:“因爲你們是找到了急救車之後,跟我說這些的,所以,我就會想到是和急救車有關。”
“那麽,急救車那麽多空間,爲什麽一定是頂上呢?”
安雪笑了笑,說:“任貝貝,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已經知道,你和呂賀,也就是任佳偉聯手殺害了胡家誠、邵國邦和姜輝宏。另外,你們還弄傷了鄧國安。所以,就算你不招供,我們也已經有證據起訴你們了。現在,跟你聊這些,是因爲我們知道你們這麽做的原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希望能夠爲你們向法官求情。因爲,你們還有一個奶奶,在等着你們給她買漢堡吃。”
聞言,包磊的鼻子有點發酸。
簡晶晶立刻送上一包面紙。
包磊抽了一下鼻子,依然一言不發。
這時候,楊婕特意接通了通訊耳麥,對着安雪道:“安隊,呂賀的妻子帶着孩子到警局了,哭着求着讓我們放了呂賀,說是事發的時候,他們一家人真的在B市逛遊樂園呢。”
“你們先安撫一下,我這裏還在做偵訊呢!”
這是安雪和楊婕事先說好的安排,爲的就是用“親情”來,撕破兄妹倆的最後心理防線。
果然,包磊有點坐不住了,直接道:“好吧,我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跟我哥,也就是呂賀無關。他頂多就是花錢讓我讀書、上課,然後給我買機票,讓我回國。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根本毫不知情。”
“既然這樣,我們先從包磊的證件說起吧。爲什麽你會有包磊的證件?到底,98年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真正的包磊在哪兒?”
安雪并不着急,而且從最初的事件開始偵訊。
包磊深吸了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說:“98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媽跟我爸吵架,想把我和我哥帶回娘家。可是,我被我爸抱回了家裏,所以我媽隻能帶着我哥離開。然後,我就哭着睡着了。大半夜的時候,包磊來找我爸,敲門聲特别大,把我吵醒了。我就裝睡,聽他們說話。接着,我就知道他打傷了人,想要跑路。當時,那個傷者,還活着,所以我爸就答應幫他找船離開。誰知道,淩晨2點多,那個傷者就死了。這一下,包磊慌了,揪着我爸的衣服,讓他立刻送他離開。我爸說,現在不可能走,必須聯系到了專門做這個的人,才能離開。可是,包磊完全聽不進去解釋,他覺得我爸在敷衍他,就和我爸扭打在地上。我吓得鑽進了被窩,都不敢喘氣。”
“突然,我聽到一聲悶響,之後就沒了動靜,便探頭看了一眼。結果,差點尖叫。包磊倒在了地上,額頭全是血。我爸好像也吓蒙了。他探了一下包磊的鼻息,整個人地坐在了地上。”
聽到這裏,安雪大概了解了當年的事情,問道:“包磊死了?”
“是的,死了。”
她點了點頭,繼續道:“我爸很清楚,警察要找包磊,除了他家之後,第二個要找的,就是我家了。所以,他找了行李箱,把包磊塞了進去,然後就開車,把箱子丢進了離我家不遠的,一個化工廠的排污下水道裏。”
“然後,他回到家裏,看到我就站在客廳等他,立刻摸了摸我的頭,告訴我,等會兒如果有陌生人來問話,一定要說,沒人來過我家!”
安雪提出疑問:“可是,你剛才說,包磊找你們的時候,敲門聲很大,不怕驚動鄰居嗎?”
“這就是最湊巧的地方。那晚,我們的鄰居回了老家。所以,根本沒人看到過包磊出現。”
“就這樣,你們避過了警方的調查?”
“是啊。”她點了點頭,說,“這晚之後,包磊的死,就成了我爸和我之間的秘密。後來,他犯了搶劫殺人罪,在行刑前一個月,我媽有帶着我們去看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知道死後會發生什麽,就告訴我在抽屜的背面夾縫中,放着一件東西。”
“我并不知道那是什麽,趁着我媽和我哥不在家的時候,找到了那件東西,竟然是包磊的證件。”
“所以,他的證件是真的。”
“是啊,他當時剛好換過第二次身份證,第一次是16歲,使用期限是10年;第二次是26歲之前,使用期限是30年。他在25歲的時候,換了第二次身份證。所以,使用期限是30年。所以,22年過去了,他的證件,依然是可以用的。”
“之後,你就把證件,帶去了F國?”
“是。”她點了點頭,說:“我用錫紙包好了證件,放進了茶葉罐裏,跟着我媽改嫁到了F國。”
“你們當時,是怎麽知道器官移植的事情的?”
“繼父告訴我們的。他是我爸的朋友,受我爸的托付,幫忙照顧我們。國内針對我們一家人的輿論傷害特别大,他就讓我媽改嫁,帶着我們一家三口去了F國。”
她說到這裏,擡頭看了安雪一眼,繼續道:“可惜,他身體不好,到了F國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
“你繼父長什麽樣”
安雪對這個繼父的身份有所懷疑。
正常向任大龍的這樣的人,怎麽會有那種有能力拖家帶口去F國的朋友?如果有的話,他還需要去搶劫嗎?
“挺慈祥的,看着也挺紳士的。我們都挺喜歡他的。”
“他有紋身嗎?”
安雪冷不防地問了這個問題。
身邊的簡晶晶略帶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就見“包磊”點頭,說,“有!一朵花,好像是彼岸花。”
果然!
安雪不自覺地皺眉。
“之後,你個取代呂賀的身份,是怎麽回事?”
“因爲我們是黃皮膚的,所以在F國其實經常受到歧視。尤其是一些人,得知了我爸的事情之後,更是連工作都不讓我媽做了。幸好,繼父留下的财産比較多,所以,一時半會兒,還餓不着。”她的這段回憶,說得特别心酸,雙手不自覺地握拳,繼續道:“我哥會選擇頂替呂賀的身份,也是爲了擺脫我們家的困境。隻要他能站在陽光下,好好的學習和生活,對我和我媽,也是一種保護和照顧。所以,事發之後,他就跟我們通好了氣,讓我們把事故中的焦屍,确認是他。之後,他就托朋友,找了整容醫生,将自己整容城了呂賀的樣子。”
“他的朋友?”
安雪輕挑着眉梢看着她,顯然對這個是有疑問的。
要知道,他們不過去了F國一年,就能交到這樣的朋友了?
這裏面顯然還有不爲人知的秘密。
包磊卻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是啊,就是他的朋友。在他成功之後,我就有了整容成包磊的想法。”
“你這可不隻是整容,值得嗎?”
“值得!”
她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道:“因爲那些人,仗着自己有錢,太過分了!他們憑什麽移植任大龍的器官?!而且,是瞞着我們家屬的情況下!你告訴我,憑什麽?”
安雪低頭沉默,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我知道,我爸是犯罪了。可是,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乘法,而我們家,也因爲他的罪名,被輿論攻擊。難道說,囚犯的家人,就不配爲人嗎?爲什麽我們要受到歧視?他們犯錯,但是我們沒有犯錯啊!可是,輿論從來都不願意放過我們。如果,不是繼父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我們一家三口,能不能活到現在。”
包磊紅了眼眶,嚴肅地提出質問。
安雪抿唇,沉沉歎了口氣,心裏明白這種因爲親屬是犯人,家人被歧視的事情多了去了。
大家總覺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上梁不正下梁歪”。
好像,家裏有一個是犯人,其他人也一定都不是好人。
這樣的輿論攻擊,和社會歧視,讓這些人活得真的很辛苦。
“之後,你做整容和變性,找的也是你哥的朋友?”
“有我哥的朋友,也有繼父生前的朋友。”
她簡單做了回答。
安雪已經明白,她之所以兩張證件都變成了真的,全是“彼岸花”的傑作。
所以,這個組織,到底有多強大,竟然涉及到了其他國家。
“回國之後,你是怎麽殺害胡家誠,邵國邦和姜輝宏的?”
“這個,你們警方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就是利用水壓槍和折疊式的擔架床。”
“那你說說吧,以你現在這個外形,你是怎麽接近胡家誠的?”
“這個太簡單了。”
包磊笑了笑,說:“我說,我是邵國邦派去給他送禮的。他就讓我進屋了。之後,我就趁他查看禮物的時候,在他的茶杯裏灑了一些緻幻藥。這種藥,可以讓人體多巴胺成倍增長,也就會讓人飄飄欲仙,産生幻覺,漸漸失去疼痛感。”
“說到這種藥,我很好奇,是哪來的?”
“買的。”包磊随口說了一句。
安雪卻不依不饒,道:“哪買的?”
“不記得了,反正就是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包磊明顯就是在撒謊,垂眸低頭,回避着安雪的視線。
“到底是買的,還是任佳偉親自做的?”安雪知道她在保護她的哥哥,繼續追問。
“買的!”她擡頭和安雪對視着,努力強調,說:“就是買的!”
“找誰買的?這種如果你親自買的話,不可能說不出地點吧?還是說,你在包庇任佳偉?這就是他研制出來的!”
“不是,不是!整個案子,是我一個人做的,跟他沒關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