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突破口
衆人在亂墳堆裏尋找杯子和煙鬥兩件證物,猶如大海撈針,十分艱難。
安雪低着頭,慢慢往前走着。
不知不覺,就遠離的搜尋的隊伍,來到了一個土墳前。
這裏竟然還點着香燭,看起來是有人之前來祭拜過的。
誰會來這裏祭拜呢?
安雪擰着眉,緩緩蹲下,輕輕撥開雜草,就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叫申月,看起來應該是個女人的名字。
不過,墓碑上沒有生卒年分,也就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麽時候死的。
突然,林間有一絲動靜。
安雪警覺地擡頭看去,就見一道黑影閃過。
“誰?”她立刻追了上去。
其他人也因爲她的聲音,被驚動,跟着她進了樹林。
姜鑫的速度最快,沒幾步就追上了安雪。
“怎麽了?”
“我好想看到一個人影!但是,追到這裏就消失了。”
安雪四處查看,因爲樹木實在太多,一時間讓人不知該繼續朝着什麽方向追蹤。
很快的,何以綱他們也來到了安雪他們周圍,問道:“是什麽人?看清楚樣子了嗎?”
“沒有。”
安雪搖了搖頭,說,“不過,這個人,應該是在亂葬崗拜祭一個叫申月的人!”
“申月?”
何以綱擰着眉,仔細想了想,說道:“這名字有點熟啊。”
“阿綱哥,你認識?”
“不,不認識,不過村裏的老人們應該知道。”
何以綱轉過身,朝着亂墳堆的方向看了一眼,問道:“那個墓在哪兒?”
“我帶你們過去。”
安雪帶着大家去了申月的墓前。
何以綱查看之後,蹙眉道:“是誰敢在這裏,給人立碑?被埋在亂墳堆的人,不是瘟疫病死的,就是以前犯了村子忌諱,被處治的人。所以,這裏是不許爲死者立碑刻名的。”
“那這個墓碑,就是有人私下立的。”
安雪看着地上香燭燃燒的長度,推算道:“按照時間來看,從大黃狗叼走玻璃杯和煙鬥,到兇手拿走這兩件東西,通過沼澤地,來到這裏,然後點上可以燃燒一小時左右的香燭,差不多,就是燒到現在的位置。”
她滅掉了面前所剩無幾的蠟燭,繼續道:“所以說,這個申月,很可能跟兇手有什麽特别的關系。”
“那我們回去,找阿蘭姨和阿德叔他們問一下。”
“嗯。”
安雪點了點頭,就聽着身旁的制服小警員,問道:“既然這樣,我們還要找玻璃杯和煙鬥嗎?這片區域真的太大了,而我們人手真的太少了,想要找到的話,真的很難。”
“以這個墓碑爲中心,向周圍擴散開去找。”
安雪給了大家明确地指示。
周圍的小警員微微愣了一下,朝着何以綱看去,等着他的回答。
何以綱立刻認同道:“對,以這裏爲中心點,往周圍去找!”
“是!”
幾個小警員立刻照做。
安雪轉身,正想越過墓碑,繞到後面去查看。
姜鑫一把拉住她的手,遲疑了一下,說:“這裏的雜草地,踩着有點不實誠。”
安雪回到他站立的位置,腳下認真感覺了一下,說:“這下面好像不是那麽簡單。”
“嗯。”
姜鑫點了點頭,緩緩蹲下,說:“感覺不是直接把土挖開,然後把東西放進去,而是還有其他的東西蓋着。”
“所以,爲了安全,不能直接挖開。”
安雪也跟着蹲下,看着兩人之前踩過的位置,仔細分析道:“這下面,你可能是重力雷,否則我們應該已經不在人世了。”
“如果說,這個申月跟兇手關系匪淺,他肯定不會用雷,毀掉這個墳墓的。”
姜鑫是從“人之常情”去分析。
安雪想了想,問道:“會是蠱嗎?”
“不是沒這個可能,或者就是見血封喉的毒。”
姜鑫說到這裏,長舒了口氣,說:“把他們都叫過來吧,我看能不能移開這下面的東西。”
“别!”
安雪連忙握住他的手,說:“這種東西,我們把阿蘭姨她們請來,再處理吧。”
姜鑫看着她緊握着自己的手,心裏隻覺得很暖。
不過,在他看來,如果兇手要害人,那麽就算阿蘭她們都在這裏,也是沒辦法救治的。葛村長的死,就是最好的說明。
所以,他拉下安雪的手,說:“如果兇手下的是置人于死地的毒,我相信即使找遍兩個村子,所有的蠱毒師,都是沒辦法破解的。不如直接來呢。”
“可是……”
“相信我吧。”
姜鑫拍了拍她的手,對着不遠處的何以綱,喊了一聲:“阿綱哥,麻煩給我一把鐵鍬。”
“怎麽,是有發現了嗎?”
何以綱立刻帶着人回到墓碑前。
姜鑫讓他看了腳下的枯草堆,說道:“你踩在這上面就知道了。”
何以綱試了一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這下面,不那麽簡單。”
“所以,你們都站遠一點,我來挖。”
姜鑫拿起鐵鍬,讓所有人站遠一點。
安雪退後了兩步,看着他想要下鐵鍬,連忙道:“等一下。”
“怎麽了?”
“證物袋呢?”
安雪找何以綱要了證物袋,然後摘下自己的口罩,放在草堆之上,又把證物袋套在上面。
周圍的人看着,就像是做了個罩子,把那堆草皮罩了起來。
而後,安雪在周圍找了幾根鐵釘類的尖銳物,将袋子的邊沿處,釘在泥土中。
做好這一切之後,她起身,退到姜鑫身後:“你直接從下面挖,看能不能把整個東西,從底部擡起來。”
姜鑫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說:“你們再往後退幾步。”
他看着大家再次後退,确定自己和他們的距離比較合适了,才拿起鐵鍬挖土。
這個過程相當緩慢。
大約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沒有将整盒東西挖出來。
周圍的衆人,似乎都漸漸失去了耐心,同時也失去了警惕性。
何以綱看姜鑫有點累了,便上前道:“姜老師,我們交換一下,這樣或許能快一點。”
“不用了,我可以的。”
“放心吧,我看了的操作,知道要怎麽弄。”何以綱直接走到姜鑫身邊,拿下他手裏的鐵鍬。
姜鑫還想說什麽,就被安雪拉到後面:“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再換阿綱哥。”
“好吧。”姜鑫算是答應了。
又過了一刻鍾的時間,何以綱似乎是挖動了,就看到那根好像長方體泥柱子,向後方靠去。
他立刻用鐵鍬抵住了柱壁,對着其他人道:“過來三個人,用鐵鍬,一人一個面,把這個長方體泥柱子擡出來。”
“我來。”
周圍三個拿着鐵鍬的警員,自告奮勇地應了一聲。
很快的,他們一起上前,一人一個面,把泥柱子移到了外面。
接着,安雪和姜鑫上前幫忙,将泥柱子放到了一顆大樹前,讓它靠着樹幹,維持着站立的姿态。
這個過程,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當泥柱子放穩之後,衆人都松了口氣,彼此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誰知,他們剛轉身,想去拿别的工具,将泥柱子的下半段切開。
一陣風吹過,泥柱子出現傾斜,并且朝着一側倒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的警員跑上前,想要把柱子扶回去。
結果,還是遲了,遮蓋在柱子頂上的證物袋和口罩,一下子被一股氣體吹開。
一道氣化的硫酸,噴到小警員臉上。
“哇——”
對方慘叫的瞬間,就疼暈過去了。
安雪他們立刻上前救人。
姜鑫脫了外套,蓋住了泥柱子的頭,并且把柱子,直接倒了過來,将噴氣的那頭,按到了土壤中。
安雪和何以綱立刻把傷者擡到了一旁。
“氣息還在,打電話找雲城總部支援,讓他們安排直升機來營救!”
安雪第一時間向何以綱提出了急救方案。
何以綱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有想過呼叫直升機。
但是經過安雪這個提醒,他立刻打電話回總部,叫了支援。
不到半個小時,直升機就把受傷的警員接走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轉頭看着那根泥柱子,表情非常疲憊。
但是,發生了剛才的意外情況,就代表危機已經解除了。
姜鑫上前,挪開了頂上的東西,發現了屬于葛家的玻璃杯和煙鬥。
另外,還有幾件東西,其中一件是女人的頭發。
安雪看着從這根泥柱子裏找出來的東西,意識到這可能是每個被下蠱的人的私人物品。
想到這裏,她便叫來了何以綱,“阿綱哥,你看看這裏面有沒有你太太柴玉的私人物品?”
“什麽意思?”
何以綱不解地問道:“爲什麽要我找小玉的私人物品?”
“你看一下吧。”
安雪把東西都倒在地上,說:“這些應該屬于兇手的戰利品。每個被他下蠱的受害人,他都會收藏一件對方的私人物品。”
……
何以綱聽完安雪的陳述,臉色很難看。
他閉上眼睛,做了深呼吸調整,然後蹲下查看。
根本沒有花費任何時間,他已經找到了那件專屬于自己老婆的東西。
那是他當年送給柴玉的銀手镯。
何以綱撿起那隻镯子,眼眶不由得紅了。
安雪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已經找到了,于是将其他的物件放進了證物袋。
“好了,大家重新把麻繩綁在腰間,我們原路返回!”
說着,她拍了拍何以綱的肩膀,小聲道:“我們等你。”
一行人一起到了沼澤地的入口處。
姜鑫朝着何以綱的方向看了一眼,說:“這麽多年了,總算有了線索,内心應該很難平複吧?”
“希望這次,我們能抓到兇手,給這些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安雪也是非常感慨的,腦中浮現的是白旭的身影,隻想盡快拿到解毒劑,回到他身邊。
幾分鍾後,何以綱抽了抽鼻子,來到安雪面前,接過她送上的繩子,綁在腰上。
回去的沼澤路,比起之前,順利很多。
大約20分鍾的時間,他們和等在外面的陸堯、簡晶晶他們彙合了。
陸堯一看到何以綱,立刻上前問道:“剛才是你打電話給總部,叫了直升機救援?”
“是的。”
何以綱點了點頭,說:“阿明受傷暈倒,情況危急,所以我隻能越級上報了。希望陸隊不要生氣。”
陸堯其實是生氣的,但是礙于安雪他們都在場,也就不好多說什麽,隻是拍了拍何以綱的肩膀,安撫了一句:“緊急情況,可以理解的!你做的很好,至少在最短的時間裏,挽救了同事的生命。”
“嗯,另外,我們也有一些新的發現,大家一起回葛村長家裏說吧。”
*
就這樣,他們回到了葛齊家裏。
安雪将那些物件放到桌上,請阿蘭他們辨認。
阿秋第一眼就認出了屬于阿竹的頭巾:“這個,就是阿竹的東西,是她最喜歡的一條頭巾!”
“這是我阿爸的煙鬥,和我的玻璃杯?”
葛齊看着兩件熟悉的東西,臉色陡變,看着安雪說道:“所以,我現在真的已經中了蠱毒?”
“嗯。”安雪點了點頭,說:“這屬于女人的頭發,是誰的?”
“這是我的。”
阿蘭姨拿起頭發,看了一下,說:“我過年前一個星期,去理發店做過發型。”
阿秋指着一塊米黃色的手帕,說道:“這個刺繡的手帕,是我的!”
“這牙刷是我的。”阿春也找到了自己的東西。
阿梅沒有說話,隻是把一個紅色發卡放到自己面前,意思這是屬于她的。
這一下,真的是每個被下蠱的,都找到了自己的東西。
可是,安雪認真數了數,問道:“阿蘭姨,你們看看,這剩下的裏面,哪個是屬于村長夫人的?”
“阿菊的東西?”
阿蘭認真看了一下,對着其他三個姐妹說,“你們看看呢?我是認不出來。”
“這麽看的話,我也不太清楚。”
阿秋遲疑着,對着阿梅說:“阿梅,你的眼神和記憶力最好,你找找看,剩下的裏面,哪個是阿菊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
阿梅搖了搖頭,說:“好像沒有他的東西,如果說一定有一件是屬于她的,那就這個香囊吧。”
“香囊是阿竹的。”
阿春糾正地說道:“屬于阿菊的東西,或許是這支鋼筆吧,她好像是喜歡寫日記的。”
“哦,對,阿菊喜歡寫東西。”
阿梅立刻認同地點了點頭。
剩下的就隻有一個用黃色牛皮紙包好的東西了。
安雪拿起了查看,發現裏面是一些黑色的碎發。
“這是……”
她的腦中立刻聯想起訂婚宴前一晚,白旭說過去理發店剪頭發的事情。
而他們一直懷疑的緒豪,就是那個理發店的造型師。
所以,他就是用這個,研究出了适合白旭的細菌病毒,害他到現在依然昏迷不醒的!
姜鑫留意到安雪的表情,便低下頭,在她耳邊小聲問道:“這是屬于白法醫的頭發?”
“應該是的。”
安雪把牛皮紙重新包好,放回證物袋。
接着,她示意阿蘭她們坐下,問道:“阿蘭姨,我們還有個問題,要請教你們。”
“什麽事?你隻管問。”
“申月是誰?她犯了什麽事,才會被埋葬着亂墳堆的?”
“申月?”
阿蘭略微有些遲疑地朝着另外三個姐妹看了一眼,同時也和旁邊的阿德叔對視了一眼,說:“申月是個有失婦德的女人。”
“對啊,她簡直就是潘金蓮!”
阿秋一臉嫌棄的說道:“害了自己的丈夫,還在外面搞七撚三。當時,老葛剛接手村長的職務,就遇到了申月的事情,所以就嚴肅處理了。那時候,我們這裏隻有村規,就懲罰了她。沒想到她一時想不開自盡了,我們就隻能把這種有傷風化的女人,埋在了亂墳堆。”
聽了這個叙述,安雪他們顯然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接着就聽簡晶晶問道:
“那這個申月,有孩子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