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把自己封起來
很快的，警方抵達現場，在小屋周圍拉起了隔離封鎖線。
法醫和法證都已經到場。
經過安雪的描述，警員們将閣樓上的天花闆拆除。
白骨狀的屍體，就以坐姿的狀态，呈現在衆人面前。
他坐在屋頂的橫梁之上，手上還拿着泥瓦工專用的泥牆工具，看起來就像是這個人生前，特地把自己封在了這個閣樓之上，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周圍，放着很多畫作，有些已經因爲雨水、黴變的關系，完全腐爛，看不出是什麽樣的作品了。
但是，也有幾幅畫，保存的還不錯，撣去灰塵之後，能夠清楚看到是一家三口特别溫馨的畫作。
不出意外的話，這具屍體應該就是這個屋子的畫家主人。
他或許是接受不了妻子的自殺，所以才選擇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時候，法醫中心的成員将白骨整理好，放到了黑色屍袋中，并且搬到了小屋外的林地上。
帶班的法醫主任蘇欣來到白骨前，做着初步檢查。
“屍體的頭骨處，有一道外傷，可能是被重物襲擊造成的。死者四肢和身體的骨骼，沒有其他傷痕，所以死者的死亡原因，還需要進一步解剖才能驗證。另外，從死者的骨骼和牙齒情況來看，是個年紀在35到40之間的男性。”
蘇欣說着最初步的驗屍結果，助手何成傑逐一記錄下來。
這時候，一直跟在安雪身邊的白旭，突然開口道：“死者頭部的傷痕，明顯是一處舊傷，跟着死者至少有十年之久了。這處傷痕，跟他的最終的死亡，沒有直接的關系。”
……
此話一出，蘇欣生氣了，擡頭看去，怒聲質問：“你是什麽人？不知道警方封鎖區，閑雜人等不能進入嗎？”
一旁的何成傑看到白旭，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之色：“白旭老師！”
蘇欣一聽是白旭，表情有點驚訝：“白旭？你不是在休假中嗎？怎麽會在這兒？”
白旭完全不理她，蹲下之後，查看白骨的情況。
“死者的胸骨處，也有一處舊傷，很可能是被什麽尖銳器械刺傷的！這處傷痕，跟死者頭部的傷痕，應該是同一時期留下的。”
……
何成傑愣愣地站在原地，也不知是該聽白旭的，還是聽蘇欣的。
安雪看着白旭目前的狀态，知道他是進入了本能的工作狀态，于是道：“小傑，直接記錄。”
“是！”
何成傑答應得特别爽快，心想自己果然還是适應白旭的驗屍模式。
蘇欣看着這一幕，心裏有點不服氣，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認，白旭的初步驗屍結果，精準無比，比起自己更加細緻。
“死者死前應該沒有受過任何外力作用的傷害，所以，等回了法醫中心，可以提取死者的骨髓，化驗屍骨中是否殘留藥物成分。”
白旭說完這一切，似乎是恢複了小孩的心性，擡起頭看着安雪，嘻嘻一笑，說：“老婆，我想吃糖。”
安雪朝他伸出手，讓他站到自己身邊，然後帶他去洗了手，就把彩虹顔色的棒棒糖放到他手上。
白旭開心地撕開糖紙，津津有味地吃着。
同時，安雪看到了他指節處的傷痕，想到他之前跟那個靈魂學專家打架的畫面，立刻走去急救車前，要了一些消毒藥水和繃帶，爲他處理傷口。
“疼的話，就喊出來。”
安雪用碘伏爲他清理傷口。
白旭卻隻是笑嘻嘻地吃着棒棒糖，完全沒有露出疼痛的表情。
很快的，安雪爲他包紮好了傷口，見他一直對着自己憨笑，不覺皺眉問道：“笑什麽？傷口不疼嗎？”
“疼啊。”
“疼你還笑！”
“因爲老婆心疼我呀，所以我很開心。”
白旭笑着将頭靠在她肩上，撒嬌道：“老婆，今天晚上可以煮昨天那個泡面給我吃嗎？”
“你還想吃泡面？”
“嗯，很好吃。”
白旭用力點了點頭。
安雪覺得這個小白旭，特别好滿足。
她笑着點了一下他的鼻尖，答應了：“好吧，等回家了，就給你煮。”
“謝謝老婆，老婆最好了。”
白旭說着，看了眼面前的小屋，問道：“老婆，我們在這個小屋發現了屍體，你說不會真的是邪祟作怪，讓進去的人都消息了？”
“當然不會了，女生們消失，一定是人爲的。”
安雪看了眼手表，起身道：“好了，你先回車上去，我和楊婕很快過去。”
“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聽話，我很快也會回車上的。”
安雪說着，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白旭一下子就變乖了。
“好吧，那我去了。”
白旭接過安雪給他的車鑰匙，往停車處走去。
在他離開之後，安雪回到小屋，來到姜鑫面前，問道：“姜老師，有什麽發現嗎？”
“屋子裏進來過太多人了，除了封存屍骨的閣樓，其他地方基本上搜集不到原始的線索了。不過，死者之前，應該是服用過鎮定類藥物。這是在屍骨旁找到的一個塑料藥品，雖然裏面已經沒有藥品了，不過應該是鎮定類的藥物。”
“白旭說，死者死前沒有應該沒有受過外傷，加上屍骨的手上拿着泥瓦匠專用的泥牆工具，我認爲他可能也是自殺。”
“嗯，這點，我們會進一步分析确認的。死者身邊有幾幅畫作，出現了黏連的情況，需要會法證中心進行分離。不過，其中一幅畫，在我的下屬搬運過程中，無意中摔落到了地上，可能是因爲震動的關系，被分離出來了，雖然還有點污穢不清晰，但是還是能夠看清一個大概。”
說着，他把已經裝進證物袋的畫作，拿到安雪面前：“你看，除了我們能夠看到的全家福畫作，這副鮮紅的畫作，極爲詭異。”
“這個中間是什麽？一雙手嗎？”
安雪看着面前的畫作，竟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姜鑫認同的說道，“就是一雙手，手是黑色的，但是周圍是紅色的。”
“什麽意思？幕後黑手？”
安雪低頭，查看畫作的落款處，卻發現剛好就被一處污迹遮蓋住了。
“畫作的名字，沒辦法看到？”
“嗯。”
姜鑫看着畫作，對準了陽光的方向，說：“畫紙也不透光，沒辦法知道這幅畫作到底是什麽名字。不過，我會盡量想辦法去除這上面的污迹的，希望可以還原出畫作的名字。”
“好，那就辛苦姜老師了。”
安雪十分客氣地道謝。
姜鑫看着她見外的樣子，關心道：“白法醫現在的狀态，你還能應付嗎？”
“嗯，挺好的，他隻是失憶，可能有些時候行爲和語言比較孩子氣，但是本身的專業技能和知識，都沒有忘記。所以，剛才蘇法醫驗屍的時候，他還幫忙了。”
“是嗎？”
姜鑫看安雪說起白旭的時候，雙眼盡顯光芒，心裏竟然有些酸澀。
“那挺好的，希望白法醫能早點恢複記憶。”
“嗯，借你吉言。”
安雪笑着點頭，指了指小屋内部，道：“我不打擾你工作了，我要去楊婕那裏看看。”
“好。”
姜鑫目送安雪離開，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失落，長舒了口氣，才回到小屋裏面。
安雪來到楊婕和那對老夫妻面前。
比起之前，這對老夫妻平靜了不少。
他們一看到安雪，連忙起身道：“安警官，我們家豆豆的下落，就拜托你了！也隻有你來了，才發現了這個小屋的問題！現在，這個小屋死了人了，也不知道我們的豆豆，還在不在人世間了。”
“甯叔叔，陳阿姨，你們千萬别這麽想！”
楊婕聽他們說這樣的喪氣話，立刻安撫道：“豆豆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是啊，兩位先别着急，這件事就交給我們警方處理吧。先讓小婕送你們回去吧。”
安雪給楊婕使了個眼色，讓她把老人送回家。
楊婕立刻會意，扶着兩位老人起身，道：“甯叔叔，陳阿姨，你要現在隻要相信我們隊長就好！我們專案組，一定會幫你們把豆豆找回來的！”
“咳咳！”
安雪可不想楊婕把話說得太滿，畢竟她都不知道這次面對的是怎麽樣的兇徒。
萬一是個變态兇手，那麽對方所有行爲都是不能預估的。
她隻能希望那三個女孩，遇到的不是那種反社會人格障礙型的兇手。
楊婕聽明白了安雪的提醒，立刻打着哈哈道：“走吧，甯叔叔，陳阿姨，我先送你們回去。”
“嗯，那豆豆的下落，就拜托你們了。”
兩位老人臨走前，還不忘叮囑着安雪。
安雪隻是點頭，目送他們離開之後，才回到小屋内部。
簡晶晶原本是想用自己靈敏的嗅覺，尋找一些細微的線索的。
可是，室内的情況真的太過複雜，味道也及其雜亂，讓她的嗅覺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晶晶，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
“沒有。”
簡晶晶搖了搖頭，說：“現場被破壞嚴重，太多的味道夾雜在一起，我根本沒辦法尋找線索。”
“是啊，這個小屋，被那些網紅和真人秀綜藝弄得一團亂！真是讓人頭疼。”
安雪四處看了一下，說：“估計除了密封的天花闆閣樓，别的地方已經都搜不到有用的線索了。”
“看來，隻能從最原始的人際關系入手調查了。”
“嗯，你去查一下男主人生前的人際網！”說着，她看向秦靜：“小靜。”
“在。”秦靜來到她身邊，說道：“安隊，有什麽吩咐？”
“你把死者妻子生前的人際網查一下。”
“明白。”
安雪下達完這些命令之後，就離開了屋子。
她來到外面，朝着人群處看了一眼，就見一個拾荒老人，探着頭朝着屋子的方向看着。
但是，剛和她對上視線，就轉身離開。
安雪立刻跟了上去。
“大叔，你是認識這家人嗎？”
“不，不認識。”老頭連忙否認，但是眼神閃爍，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謊。
安雪看着他手上拎的蛇皮袋，問道：“你每天都在這裏撿瓶子嗎？”
“不是，最近人多，瓶子多，才來這裏撿的。”老頭說着，就要離開：“警察同志，如果沒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安雪再次叫住他，拿出三個失蹤女生的照片，問道：“最近一個月，你有沒有在這附近，見過這三個女生？”
老頭隻是微微擡了一下眼皮，就搖頭道：“沒，沒見過。”
“真的？”
安雪顯然不太相信。
老頭連忙點頭，強調說，“真的，我真的沒有見過。”
“大叔，這三個女生，都隻有二十幾歲，還是花一樣的年紀，如果你知道她們在哪兒，可一定不要隐瞞啊。”
“抱歉，警察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再次否認道：“我這些廢品，還急着去廢品賣掉呢，您就别再耽誤我的時間了。”
“身份證給我看一下。”
“啊？”
“身份證。”安雪強調了一遍。
老頭沒辦法，從破舊的外套外套口袋裏拿出身份證。
趙岩，56歲，是本地人。
安雪看過之後，就把身份證還給他：“好了，你可以走了。”
“哦，那我走了。”
老頭收好了身份證，就拿着自己的蛇皮袋，一步一瘸地走了。
安雪拿出手機，把剛才的身份證信息發給了楊婕：查一下這個身份證的主人，跟小屋主人有什麽聯系。
沒過多久，就收到了楊婕回複的“OK”圖标。
安雪轉身，回到小屋前，姜鑫帶着自己的下屬，已經收集完了證據，便詢問安雪道：“初步的搜查已經基本完成，你怎麽樣，開車了嗎？要不要一起回警局？”
“不用麻煩了，我有開車。”
安雪說着，示意一旁的制服小警員，說：“小周，這裏就交給你們看守了，千萬别再讓外人進去了。”
“安隊放心！我們會嚴守這件小屋的。”
“嗯，辛苦了。”安雪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就往自己的停車處走去。
車上，白旭坐在後車座上，竟然已經躺着睡着了。
安雪回到車上，看着後座的白旭，立刻脫下外套，蓋在他身上。
接着，她啓動了車子，打算開車回警局。
白旭卻突然開心的從身後抱住她，故意吓唬她：“哇——”
……
安雪真的被吓了一跳，轉頭瞪了他一眼，假裝生氣道：“你學壞了，會裝睡了！”
“哎呀，我等得太無聊了嘛。”
白旭說着，就鑽到副駕駛座處坐下，問道：“案子查得怎麽樣？有新的發現嗎？”
“那個屋子已經有那麽多人進去了過了，哪裏還能有什麽發現。”
安雪開車回去警局，說：“隻希望通過對死者人際網的排查，找到線索。”
白旭聽了安雪的話，表情有點懵懂，嘟着嘴說道：“老婆，我想吃糖。”
安雪看了他一眼，打開了車子前面的小抽屜，說：“喜歡什麽口味的，自己拿吧。”
“我隻要彩虹的。”白旭說着，就拿出一根彩虹色的棒棒糖，撕開糖果紙，放入口中。
他津津有味的吃着，說：“老婆，其實那具骸骨上的舊傷，我覺得比較重要。”
“爲什麽？”
“因爲那個傷很重。”
白旭想了想，解釋道：“那兩處傷口，應該是十年以上的舊傷了。所以說，屋主在25到30歲的時候，可能經曆過什麽大事。”
“好，我知道了，我會讓蘇法醫提供傷口的信息給我的。”
安雪接受了白旭的建議，看着他吃糖的樣子，自己也饞了，連忙道：“白白，我也想吃糖，給我一支草莓的。”
“哦。”
白旭立刻拿出一支草莓味道的棒棒糖，給她撕了糖紙，送到她嘴邊：“老婆，你好像很喜歡草莓味道的，爲什麽呀？”
“你連這個都忘了？”
“我應該記得嗎？”
白旭側着頭，很是不解地看着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