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一輛商務車疾馳在中環車道上,又快又穩。
車内,川上冰開車,川上雪坐在副駕駛位置,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而夏天則靠在後座窗前,望着窗外飛快後退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麽。
龍飛昨天下午便到了港城。
但他并未聯系川上姐妹,而是去往了中環的水墨家園别墅小區。
這個家夥很謹慎,想必會有一番布置。
夏天亦沒有上川上姐妹打草驚蛇,一直到了今日上午,才按着約定趕往龍公館。
當然,所謂龍公館其實就是水墨家園的一棟别墅。
一路無話。
上午十點,車進入水墨家園,并且很快停在了一棟别墅前。
夏天擡眼一掃而過,随即淡淡道,“打電話吧。”
“是。”
川上姐妹顯然知道夏天來此的最終目的,沒有猶豫,立刻撥通了龍飛的手機号碼。
但很快,她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怎麽了?”夏天擡眼望來。
“打不通。”
川上冰有些惶然,“不是沒人接,而是關機,閣……閣下,我,我們什麽都沒有做。”
嗯?
夏天皺了皺眉頭,擺手制止了她們,沉吟一下,說道,“去看一下。”
“我去。”
川上雪主動開口,推門下車,走至别墅大門前,按響門鈴。
沒有回應。
足足三次之後,整棟别墅依舊寂靜無聲。
川上雪詢問的目光望向車内的夏天。
“去裏面看一下。”
“好。”
大門自然攔不住川上雪這樣的高手,很輕易的進入院内,直奔别墅大廳。
她去的快,但回來的更快。
隻是片刻便竄了出來,所不同的是,那張臉上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看她如此,夏天的神色之間立即凝重起來。
“死了……裏面都是死人!”
什麽!
這一次,夏天着實變得驚訝。
沒有猶豫,開門下車,身形竄動進入别墅院落。
川上姐妹相互對視,也跟了進去。
院落中淩亂不堪,到處是坑坑窪窪,還有許多金燦燦的彈殼與大片幹涸的血迹。
夏天一掃而過,旋即邁大步進入别墅大廳。
甫一進入,一道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撲來。
視野中,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鮮血幾乎已經染紅了地面。
川上姐妹已經來到夏天身後,剛要進入,卻被他擺手制止,“檢查死因與死狀。”
“是。”
“明白。”
在這方面,兩人都是好手,自然清楚夏天的意思。
當下,她們輕邁腳步各自走向一具屍體,而夏天的目光,則落在右側一張長方形桌子上面。
那是一張餐桌。
餐桌上,還淩亂的擺放着幾道菜,而在餐桌腳下,則是破粹不堪的碗碟。
出事的時候,這些人正在吃飯。
夏天的目光繼續劃動,落在一具屍體身上,他像是睡着了一般,趴在餐桌上,隻是後心多了一個血洞。
沒有反抗,吃飯的時候被一槍斃命。
躍過這具屍體,看向倒在地上的另外幾具屍體。
有的是緻命刀傷,有的是槍傷,有的與之前那具屍體一樣并未反抗,而有的則明顯反抗激烈。
内讧?
夏天有些疑惑。
他邁步前走,走至餐桌旁,眯眼看着上面殘留的飯菜。
沉思片刻,從懷中摸出皮夾,抽出一根銀針,輕輕探入一道菜中。
幾秒之後,将銀針與眼睛平視。
銀針并不變化。
但夏天沒有失望,重新将銀針探入。
這一次,他運轉了神秘能量。
嗤嗤。
幾乎霎時,原本毫光閃閃的銀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起來。
果然!
夏天流露出了恍然之色,端起菜放在鼻息輕輕嗅了幾下,更加确定了。
死神之水!
這是一種非常歹毒的毒藥,無色無味,現代醫學都很難檢查出來,被服用之後,血液沸騰,心跳加速,若是檢查的話,那就是急性心髒病複發。
簡單說,這種毒藥和腐屍液一樣,都是基因藥液的副産品。
當初李青山雇傭千面組織,也曾用此毒來暗算過夏天。
這麽說來,果然是内讧?
或者說……是有人買通了龍飛身邊之人,暗中下毒。
所以現場才會如此,有人毒發根本沒有掙紮,而有的人沒有中毒,則反抗激烈。
究竟是誰動的手?
夏天疑惑不解。
就在這時,川上冰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啊……”
夏天望去,隻見他指着右側一具屍體,臉色蒼白不堪,“是,是,是龍飛……”
嗯?
夏天大步走過去,低頭觀看。
果然是龍飛。
隻是此時此刻的龍飛,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身上至少有十幾個血洞,那是槍傷所緻。
而在他的喉嚨和心髒部位,則是非常明顯的刀傷。
龍飛雙目凸瞪,瞳孔渙散,面部的表情猙獰扭曲,但仍然殘留着怨毒,憤怒,不甘,不信,畏懼,惶恐等複雜表情。
“十二處槍傷,兩處刀傷……”川上冰強忍着嘔吐之意,“從傷口和血迹上來看,至少死了十二個小時。”
夏天點點頭,沉聲道,“也就是說,在昨天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這些保镖正在輪崗吃飯,發現有人中毒後,突然有一夥神秘人造訪了這裏,将所有人殺死。”
川上姐妹沉默不語,因爲夏天的推測與她們幾乎一緻。
而這時,夏天又道,“這夥人的頭目,應該與龍飛認識,甚至很熟悉……”
迎着川上姐妹詫異的眼神,他俯身檢查龍飛的傷口和血迹,“龍飛沒有中毒,也就是說,他在吃過飯後,神秘人來到這裏,也許是獨自一個,也許帶着幾個保镖,但暗中一定有人将這裏封鎖了。”他低着頭,順着龍飛身下的血迹移動,一直到了二樓樓梯口,“龍飛當時并不在大廳,他在二樓或三樓就受傷了,如果不是被神秘人所傷,就是被龍飛身邊的保镖偷襲暗傷,神秘人顯然買通了龍飛身邊的一
部分人,而且是信任之人,否則不可能輕易下毒。”
他有些疑惑,“是誰動的手呢?”
聞言。
川上姐妹齊刷刷搖頭,顯得有些無辜。
夏天自然不是詢問她們,搖搖頭,再次看向龍飛的屍體,神色之間有些複雜。
他原本帶着滿腔仇恨而來,可現在龍飛死了,心中的憤怒亦随之消散于無形。
“不管是誰殺了他,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他看向川上姐妹,“你們身上有腐屍液吧,把屍體處理一下。”
“是。”
兩人齊齊應聲,開始動手處理屍體,而夏天則走至外面,沉思不已。縱是他心思敏捷,善于觀察,隻怕作夢都不會想到,昨夜出手的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