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聲音很輕,很淡,也很随意。
可是在已然安靜下來的酒吧大廳裏,卻顯得異常清晰。
很多人面呈疑惑,不明所以。
可是這句話落在猶如死狗般趴在地上秃鹫的耳中,他原本想要掙動反擊的彪悍身軀,卻像是遭遇了雷擊一般,一瞬間僵硬。
下一刻,腦袋上壓着的腳輕輕抽離。
秃鹫從地闆上爬起來,深深呼吸一口氣,擡起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不斷的抽搐着。
看到這一幕,連江當即冷喝,“秃鹫,愣着幹什麽,動手,廢了他!”
秃鹫沒有理會連江,而是顫顫巍巍向前走了一步,一雙眼睛盯着夏天。
隻是……越看,他的臉色就越發難看,彪狀的身軀竟然不自禁顫抖起來。
衆人不解,眉頭大皺。
而此間的夏天依舊坐在椅子上,就好像從未動過一般,亦如現在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那張剛毅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黝黑的雙眸亦沒有一絲感情波動,平靜而深邃。
五秒,十秒,三十秒過去。
秃鹫的臉色變得蒼白無血,額頭溢出大量冷汗,嘴角在不自然的抽出,眼角也在劇烈的狂跳。
他顫抖着聲音用英文緩緩問道,“你……你認識我?”
聞言。
周圍衆人更加疑惑了。
這兩人用英文說的什麽?爲什麽那個魁梧兇殘的壯漢,此刻像是弱者一般戰戰兢兢?
“認識,當年你的腿就是被我打斷的。”
夏天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隻是平平淡淡傳入秃鹫耳中卻猶如魔音掼腦般在他腦海中轟然爆裂開來。
六年前,他是神榜排名第十的超級高手,有着神級巅峰的戰力。
他是戰鷹!
但這一切,被一個人無情終止了。
秃鹫至今都無法忘記。
那個黃種人分明隻是神級後期的戰力,卻排在了神榜第五。
他不服,四處尋找,想要将其格殺。
結果他被輕易擊敗,并且被打斷了一條腿。
在之後的幾年,那個黃種人在地下世界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傳說。
最終,他成爲了霸主。
他是人世間的國王,是外人口中的殺神。
站在了巅峰。
如今時隔六年,他竟然再次遇到了對方。
是他!
絕對是他!
就算他改變了相貌,可是這聲音,這語态,以及他親自承認的話……讓秃鹫一瞬間絕望。
哒哒哒,他連續後退不止,指着夏天,口中呢喃着,“殺……不,國王陛下,我,我……”
夏天淡淡道,“奧斯汀,當年你也算是一條漢子,幾年不見,怎麽變成别人的一條狗了,當年我放過你,看來是多此一舉了。”
這句話說出,在所有人注視着,秃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仰望夏天,神色之間充斥着無盡的惶恐與畏懼。
“國王陛下,饒命……”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也少有人聽懂兩人之間的談話。
可隻要不是白癡,就能看得出來,這個身材魁梧的青年……好像很恐懼,他在求饒!
一陣騷亂,刹那安靜。
眼前的一幕,帶給人們的反差和沖擊力,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寂靜中,夏天依舊用英文問道,“他爲什麽對我有敵意?”
連江帶人走來的時候,夏天就察覺到了。
雖然在和雷霆說話,可對方眼角的餘光卻在觀察着他,眼眸中的敵意隐藏很深,卻仍然被夏天清晰捕捉。
“他來青海和一個叫姚曦的女人談生意,後來姚曦吩咐他的保镖充當導遊,帶着連江四處遊玩……”
秃鹫沒有一絲猶豫,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述說了出來。
“……後來那個叫白晨的保镖就帶我們來了這裏,他剛才還和連江在一起,後來看到了你們,那個保镖不知和連江說了什麽,然後,然後……”
夏天的雙眼眯縫起來,擡眼四處掃射,同時問道,“他人呢。”
“連江過來的時候,他說接個電話,走出了酒吧……”
“嘿。”
夏天嘿然冷笑,“白晨……”
搖搖頭,暫且将這些抛之腦海,“起來吧,給我個滿意的交代,或許我會再放你一次。”
聞言。
秃鹫眼中流露一絲慶幸,重重松了口氣,站起身,邁大步走向連江。
看到此,連江猛地站起,意識到了不妙,下意識後退,喝道,“秃鹫,你幹什麽!”
“連先生,很抱歉,請不要怪我。”
話落之時,秃鹫身形一閃,再出現,已是到了連江近前,左手雙手閃電般扣住他的雙肩,前後一錯,喀嚓喀嚓脆骨聲響起。
霎時,連江的雙臂被徒手撕裂,但秃鹫沒有就此止住,猛力向前一推,同時原地旋轉身形,緊接着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掃在了對方的右腿。
“喀嚓!”
“啊……”
慘叫聲分外凄厲,連江摔倒地上,秃鹫向前一步,一腳跺下,喀嚓聲響起,另一條腿同樣下場。
慘叫聲戛然而止,連江嘴角溢出鮮血,眼皮一翻,昏死過去。
整個酒吧,寂靜無聲。
死一般地寂靜。
秃鹫轉身,恭敬的看向夏天。
夏天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離去了。
秃鹫深深一躬,拎着昏死過去的連江快速離開了酒吧。
而連江的幾個同伴,早已不複曾經的傲然之姿,其中兩人架起最初被酒瓶砸暈的青年,猶如過街老鼠般倉惶逃竄。
“我也走了。”
說罷,夏天站起身向外走去,雷霆看了看四周人們呆滞的表情,也快步跟了上去。
當兩人離開許久之後,酒吧的人們還無法反應過來,每個人的腦海中都閃現一個大大的問号。
他是誰!
究竟有着怎樣的身份!
那個外國人稱呼那個青年什麽……king?國王?這……難道那個青年是某一個小國的國王?
衆人腦洞大開,充分發揮着想象力,而酒吧也很快喧嘩起來,議論紛紛,神色之間充斥的複雜。
“牛叉啊,簡直太牛叉了。”
“這叫什麽,這叫低調的炫耀,裝逼的極限。”
“啧啧,隻是幾句話,自己的保镖便将主子給廢了,你沒看到那個保镖的臉色,那麽彪狀的身軀,卻像是小雞仔般戰戰兢兢。”毫無疑問,今天的一幕,必将會深深烙印進衆人的心間,哪怕過去很久,關于夏天的傳說也在酒吧中流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