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9章 還記得十年前的誓言
這是一位老者。
但這位老者的外在形象，實在太過引人注目了。
他穿着一襲白色道袍，須發皆白，不論滿頭的白發，還是胡須，全都非常的濃密。
重要的是，分明是一位老者，可他的臉上卻透着紅潤的光澤，雪白的長發披散，一雙眼眸深邃似淵海，沒有迫人的氣勢，臉上帶着和善的笑容，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非常矛盾。
任誰第一眼見到，都會認爲這是一個老者。
而且是年齡非常大的老者。
可他臉上并沒有多少皺紋，甚至面色紅潤，如同傳說中仙風道骨的仙人一般，臉上流露着溫和的笑容。
就是這個老者，很随意的出手，便擋住了四面八方的攻殺。
讓陷入絕境中的戈乾換了一口氣。
“你一定是諸神聯盟的會長馬丁吧。”
面對殺氣凜然的馬丁，以及四周随時動手的衆高手，老者笑呵呵說道，“我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讓我把他帶走。”
馬丁的眼睛噓了起來。
氣機反饋回來的訊息，讓他感覺到老者不簡單。
“你是什麽人。”
“我隻是一個行将朽木的老人，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老者仿佛有一種感染的情緒，讓人不由自主的放松，又道，“我想帶他走，給我一個面子如何，如果你答應的話，我也可以答應你……不會攙和諸神聯盟和長生門之間的争鬥。”
聞言。
馬丁先是一怔，随後怒極而笑，“老家夥，你在和我說笑話嗎？”
“唉，爲什麽要争鬥呢，打打殺殺不好。”
老者搖了搖頭，他的身形卻變得有些飄渺不定。
不，不是飄渺不定，而是在緩緩的……破碎！
馬丁瞳孔一縮，身形爆退，喝道，“攔住他！”
與此同時，他虛空一握，以鬥氣凝聚一杆金色長矛。
太快了。
四周衆高手還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根本捕捉不到老者的影迹。
馬丁大吼一聲，危險的本能之下，手中金色長矛橫掃而出。
“喀嚓”一聲。
老者已經到了近前，不躲不避，揚起手臂一巴掌拍下，長矛崩碎，金色鬥氣化作星星點點潰散。
馬丁更是被一股大力震的後退不止。
他面色大駭，還未站穩身形，眼前一花。
“呼。”
毫不猶豫同時展開了雙異能。
束縛之術扭曲空間，更有一道死亡之光将己身籠罩。
然而，沒有用。
所謂的束縛異能沒有令老者的速度有絲毫停滞，對罡氣有腐蝕的死亡之光，同樣未能阻止老者。
仿佛對他而言，這就是普普通通的霧氣和黑色光芒。
“如何？能否給我一個面子？”
老者沒有繼續動手，但面部幾近緊貼着馬丁的面部。
“啊……”
馬丁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識一拳轟出。
“砰！”
老者依舊是一掌拍出，掌拳相撞，發出沉悶聲響，馬丁再次被震飛出去。
老者則紋絲未動，緩步前走。
隻是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輕聲道，“真的不願意嗎？”
直至這時，四周諸神聯盟的高手才反應過來，紛紛怒吼着沖向這邊。
老者沒有在意，反手隔空一掌甩出。
雖然隻是一掌，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瓦礫、雜草、斷木……全都随之漂浮起來。
這一幕有些類似于戈乾的天之劍，一草一木，皆爲劍。
本質上，兩者千差萬别。
那些漂浮着的所有雜物，在這一瞬間全都透發出萬重殺氣，向着後面激射而去。
“噗噗噗……”
“啊啊啊……”
一道道血箭随之迸濺，一聲聲痛呼不絕于耳。
最先沖來的大量高手，身上全都被洞穿了血洞。
他們并未被殺死，被大力帶着倒飛出去，又與後面沖來的人撞在一起，瞬間大亂。
不僅是馬丁駭然失色，後方被圍着的戈乾更是瞪大了眼睛。
全都不可思議望着老者。
能看得出來，這是老者刻意爲之。
若他想要殺人的話，那些人根本活不了。
隻是随意一掌，便造成了如此可怖的破壞力。
“我……同意！”
馬丁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無血，下意識喊道。
他受傷了不假，可仍然是天神級超級高手。
卻是連老者一掌都擋不住！
這得有多強？
不知道。
馬丁隻知道，若自己還不識擡舉的話，那就是真的在作死了。
“多謝。”
老者原本收斂的笑容，重新浮現而出。
他轉身過，仿佛對馬丁沒有絲毫防備，沖着戈乾招招手，“我們走。”
馬丁的臉色陰晴不定，眸子中殺機閃爍。
最終全都熄滅了，喝道，“讓他們走。”
嘩啦。
圍着的衆高手當即讓開了一條道路。
老者扭過頭，沖馬丁意味深長笑了笑，當即邁步前走。
“閣下，你究竟是什麽人！”
馬丁忍不住問道。
“隻是一個垂垂老矣的閑雲野鶴罷了，不必在意我，我不會參與你們之間的争鬥之中，世道要亂了……”
老者繼續前走，似猶豫了一下，好像想要說什麽話，但最終止住了。
如此之下，馬丁隻能眼睜睜看着老者與戈乾離開此地，并且很快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馬丁的臉色分外陰沉。
憋屈、震驚、駭然……更多的是恐懼，浮現心頭。
這一場與長生門的博弈，期間雙方機關算盡，各施手段，陰謀陽謀一環套着一環。
他沒有輸。
也沒有赢。
既沒有殺了夏天，也沒有留下戈乾。
相反，己方的高手死了不少。
世道要亂了……
他琢磨着老者最後一句話，不知怎地，莫名生出了一股煩躁。
“嗡……嗡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急促嗡鳴起來。
馬丁當即回神，摸出手機，看到上面号碼後，沒有一絲猶豫，立即接通。
“會長，柳河山離開了，我攔不住他……”
電話對面傳來愛麗絲的聲音，又道，“他不僅走了，而且還帶走了您的替身。”
“什麽！！”
馬丁又驚又怒，臉色爲之陰沉，眼中的陰霾仿佛能滴出毒液，“派人跟蹤了嗎？”
“派了。”
愛麗絲的聲音小心翼翼，“但直至現在，也沒有消息反饋，我推測他們已經被殺了。”
“繼續派人搜尋柳河山的下落，一定要把我的替身搶回來。”
“是！”
……
另一邊。
戈乾與老者離開聖堂，并且進入附近一棟建築之中。
“前輩……”
戈乾抱拳，面呈感激，“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未說完，老者樂了，笑眯眯看着他，“别叫我前輩，我還沒有二百歲，肯定沒你大。”
戈乾面色一僵，頗爲尴尬。
好在他也不是尋常人，輕咳一聲，“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将來必有厚報。”
“我已經說過了，隻是一個垂垂老矣的閑雲野鶴。”
老者面色紅潤，甚至反射着光澤，眉宇之間透着和善，“我此次救你，是受人之托罷了。”
嗯？
戈乾一怔，下意識道，“是誰？”
老者用手捋着胡須，笑眯眯道，“那人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可記得十年前的誓言，若還記得，那麽你該遵守承諾了，若你想反悔的話，最好現在就回到長生之路中。”
哒哒哒！
愕然聽到這句話，戈乾的臉色變了又變，震驚與駭然交替浮現。
老者臉上流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他立即又補充了一句，“那人還說，讓你當夏天的磨刀石，而不是讓你殺他，讓我替她問你，你是不是閑自己的命太長了？”
戈乾的面色一瞬間煞白。
既驚又怒，忌憚又畏懼，還有絲絲惶恐。
十年前，有一名女子進入長生之路，隻手将他鎮壓。
若非對方是女子，戈乾險些都認爲當年的鬼谷子已然活着。
對方太過強大了，強大的讓人絕望。
戈乾真的甘願困守在長生之路嗎？
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他根本走不出來。
當他耗費上百年光陰，終于能夠打通一條通往外界通道之時，那名女子又出現了。
對方隻手将他鎮壓。
最終，戈乾選擇了臣服。
沒錯。
就是臣服。
而那名女子交給他一個任務，讓他在長生之路繼續等待。
等待一個叫夏天的年輕人。
隻要夏天在長生之路隻有所得，他便能夠出去。
并且讓他成爲夏天的磨刀石。
戈乾剛走出長生之路的時候，也在擔心那名女子找上門來。
他與夏天刻意作對，除了想要續命之外，也是在不斷試探。
因爲，那名女子告訴他，對方有着極重的暗傷，也許活不了多久。
經過這段時日，戈乾本是僥幸認爲，對方或許隕落了。
然而萬萬沒想到，再次聽聞消息。
怎能不驚！
這一次卷入諸神聯盟和長生門的紛争，本以爲能得到好處。
然而如今卻是敗的徹底。
一無所得。
這時，老者笑呵呵說道，“話我已經帶到，現在你是自由的，是找一個地方躲起來，還是回華夏見她，都随你。我們就此别過吧。”
說罷之後，他和善一笑，緩緩轉身，欲要飄然遠去。
戈乾的臉色陰晴不定，趕忙道，“閣下，我能否跟随你一段時間。”
聞言。
老者身形略微一滞，笑道，“你這是拿我當擋箭牌啊，唉，我雖然比那個小丫頭強了那麽一點點，但我真擋不住她，自從某件事後，她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