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盼娣伸手胡亂在臉上抹了兩下,乖巧的道:“我知道二叔家裏日子過的也不容易,所以這麽多年,二叔沒有幫過我們分毫,我們兄妹都能理解。可是這豬我是一定要賣的,我們此番進城,還不知道究竟會怎麽樣,手裏一分錢沒有肯定不校”
蘇四方家裏有田有糧,兒子成年,媳婦能幹,入夏那會兒又剛了一門親事。
家裏困難,還能有錢娶兒媳婦?
這一下,那些本來還覺得蘇四方有理的人,同時産生了一抹厭惡之色。
蘇四方自己日子過的順風順水,卻全然不顧已故兄嫂留下的三個孩子,這麽多年,分毫沒有幫襯過,現在卻跑出來攔着不讓賣牲口。
他這是想要幹什麽?
大夥都不是傻子,一想也就明白了。
蘇四方分明是胸懷險惡啊!
蘇四方聽着鄉鄰的議論,胸腔鼓脹,費盡力氣控制才沒有大爆發。
郝東來更是直接将扛着的麻袋放到地上,護在了蘇盼娣身前。
“長水,你先把豆子扛車上去!”郝東來對着李長水吩咐了一聲,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意。
李長水性子懶惰拈輕怕重,腦子卻很靈活,眼見情況不對,也不嫌豆子沉了,應了一聲,扭頭就奔着半截子過去,生怕受到牽連。
郝東來雖然隻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卻因着比同齡人長得高,身材挺拔,骨架挺括,早早的有了成饒輪廓。
他擋在蘇四方和蘇盼娣中間,同蘇四方對峙,沉着臉,目光冰冷,這時刻的郝東來,既威且煞。
蘇四方凜然間,顧忌着郝東來村長兒子的身份,也不敢直接叫罵,隻得強壓怒意,正焦急時,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急中生智道:“盼娣,你這話的就見外了,我好歹是你二叔,能眼看着你們兄妹困頓不管不顧嗎?”
蘇四方着話,眼角餘光瞄着院門口圍觀的鄉鄰,故意揚聲道:“二叔不是攔着不讓你賣豬,隻是這豬沒到出欄的時候,賣了也不值錢。我想着你們既然要進城了,就将豬放到我那裏去養,你們缺錢,我給你們就是了。”
蘇盼娣瞪大了眼睛問:“二叔要買我家的豬?”
蘇四方似乎被問愣住了,随後反應過來蘇盼娣話裏的意思,神色頓時變得很憤怒:“你這的是什麽話,我這是要幫襯你們兄妹。”
“可是。。。。。。可是你明明,要把我家的豬拉走,然後給我們錢,這不就相當于買了我家的豬麽。”蘇盼娣按自己認爲的辯解。
蘇四方看着她,想自己就是想要救濟一下他們兄妹,卻怎麽也張不開口。
這撒賴的話若是沒有蘇盼娣之前的挑明還成,現下再想用來敷衍卻是不成了!
蘇盼娣見他沒話了,心裏冷笑,她道:“而且,二叔,我都已經答應賣給學校了。”
言外之意,反正都是賣豬換錢,賣誰都一樣。
這時,郝東來話了,他道:“四方叔,就算你跟盼娣是親戚,凡事也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學校都付完錢,郭師傅也來拉豬了,你現在要搶着買豬,這不是爲難盼娣嗎?”
蘇盼娣也道:“二叔,你想買豬,怎麽不早點啊?我們不知道,這才答應賣了學校。我哥剛才已經拿着賣豬的錢去了鎮上銀行,現在想反悔都沒法了。”
蘇四方腦子“嗡”一下,難以置信的瞪着蘇盼娣,這怎麽着着,就成了他要橫插一道跟學校搶着買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