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寶從學校回來的時候,蘇盼娣燒了一大鍋熱水,正在幫着蘇招娣洗頭發。
“回來的正好,哥,你去打點熱水泡泡腳。”
蘇家寶聽話的兌好熱水,坐在闆凳上,一邊泡腳,一邊把打聽回來的消息學了一遍。
“皮卡車的司機叫梁子,今年才二十一,是公司裏的采購員,這次跟過來是因爲陸老闆想要采辦一些山貨,現在東西已經全都置辦齊了,就等着回城了。”
蘇盼娣用皂角細細的搓揉着蘇招娣的頭皮,問道:“陸老闆都買了些什麽山貨?占地方嗎?”
蘇家寶道:“就是一些幹菌子和山菜,是城裏的人現在特興吃這個,純綠色的對身體好。”
蘇盼娣琢磨着這些東西想必也占不了什麽地方,便跟蘇家寶商量道:“哥,等明你去趟兒王嬸家看看有沒有彈好的棉花,回頭讓她幫着做兩床被子,咱們帶走。”
蘇家寶就問:“做被子幹嘛?李叔了,到霖方包吃包住。”
蘇盼娣解釋:“是包住,領的生活用品都是要扣錢的,他們買的被子再便宜肯定也比王嬸做的貴多了,還不一定是好棉花。”
蘇家寶點點頭,也沒多想爲什麽蘇盼娣知道這麽多。
打從時候起,蘇盼娣就是兄妹三饒主心骨,他和蘇招娣聽蘇盼娣的話早就養成習慣了。
兄妹三人湊在爐火前,等着蘇招娣把頭發烤幹,這才掩了爐灰,回屋休息了。
與蘇家的歡樂溫馨不同,徐豔陽回家後,一直闆着臉。
她娘問她,她也不話,隻紅着眼圈,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
但很快,徐家人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搭六子爹的牛車去鎮上的人回來,難免議論郝東來跟蘇家兄妹的親近姿态,有剛巧遇上的還會提及郝東來和蘇盼娣一起逛街市,買東西,吃飯等等。
村子就這麽大點,又剛好是農忙一回家歇息,人們忙裏偷閑,更願意談論這些閑話。
徐石聽得心裏犯堵,覺得想把女兒嫁進村長家這事兒怕是難辦了。
徐石媳婦則氣得夠嗆,坐在家裏炕頭上指名道姓的罵蘇盼娣是不要臉的狐狸精,罵了半,不解氣,又心疼徐豔陽受了委屈,氣洶洶的拽着自家男人進了裏屋。
“她爹,你趕緊想想法子,這眼看着東來就要被蘇家那賤貨勾搭去了,咱家豔陽怎麽辦啊?”她紅着眼睛對徐石道。
“這兩人看對眼的事情,能怎麽辦?再蘇家那仨馬上就要進城了。”
徐石也鬧心,自家女兒相中了郝東來,一心想嫁對方。這兩年,他們家沒少想法子跟村長家走動親近,眼看着兩家人關系越來越和睦,結果現在被人半道兒給截胡了,換了誰這事也輕易想不開。
“那這事就沒辦法了?”徐石媳婦不死心。
“能有什麽辦法?你還能把咱閨女也送進城裏念書去不成?”
“進城念書?”徐石媳婦一愣。
徐石就是随口一,他們家條件在村裏還算不錯,守着幾畝水稻田,她媳婦平時在家裏養了幾頭豬,到了年底托六子爹幫着拉去鎮上賣給豬肉鋪子,少能掙個二三千塊錢。
供孩子進城念書的錢有,但是家裏就這麽一個閨女,總不能放着她自己進城不管。
可是家裏又要種地,又要養豬根本脫不開身。
這事也就隻能想想,根本實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