笊籬下面放着新炒的尖椒溜肉片,羊肉攥的丸子煮的白菜湯,還有冒尖的一大碗飯和一塊蒸的軟糯香甜的紅棗發糕。
郝東來幹了一下午的活,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捧着碗大口吃得特别香。
郝大娘陪在一旁看着,不時幫着添菜盛湯。
飯剛吃到一半,郝村長回來了。
明村裏的人就要跟着李樹理進城了,他陪着一起去學校同陸老闆留下的司機溝通出發的時間,又留在學校食堂吃了一頓餞别飯,這才酒足飯飽的回了家。
郝東來聽到動靜,趕忙放下碗筷,迎出去,問清楚明出發的時間。
郝大娘忙喚了郝村長過來廚房,一家人湊在矮桌前邊陪着郝東來吃飯,邊話。
聽明十點出發,郝東來松了一口氣,他舅平時趕早過來,都是九點就到地方了,他有一個時的時間可以挑揀東西趕去送蘇盼娣。
聊了一會兒,郝大娘突然想起什麽,問郝東來:“你白是不是又跑去蘇家幹活了?”
村子裏一共就這麽兩個半人,平日裏誰家有個動靜,不消片刻就能傳遍整個村子。
何況是郝村長的兒子郝東來,更是備受關注。
郝東來怕他娘挑理,忙道:“沒有,我就是過去看看,家寶哥和盼娣根本不讓我伸手幹活,爲了招待我,還特意做的卷餅,長水也去了,我們就是過去玩的。”
郝大娘瞪了他一眼,她早早的就聽錢支書的媳婦了,郝東來和李長水扛着鋤頭幫着蘇家兄妹收拾院子。
她下午那會兒親眼看到李長水從院門前經過,哪還能不知道郝東來肯定是自己留下了,一直忙活到現在才舍得回家。
眼見兒子吃着飯,她不願意給他添堵,遂忍着沒。
倒是郝村長樂呵呵道:“去幫忙幹點活也沒什麽,蘇家那仨不容易,遇上能幫襯的幫上一把也是應該的。”
郝大娘心裏不痛快,暗地裏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嘴上應道:“嗯,聽盼娣那丫頭還張羅着要進城念書呢。這孩子啊,到底是眼界窄,想一出是一出的,這城裏的學校是想念就能念的嗎?不托關系不花錢,連校門都進不去,何況學費還那麽貴,簡直是異想開。”
郝東來道:“王老師答應幫着她們轉學籍了,而且盼娣又賣了田地和家禽,将來進城半工半讀肯定沒問題。”
郝大娘道:“要不怎麽她們眼界窄呢,這把家裏的田地都給賣了,以後連條退路都沒有了。”
郝東來無奈道:“盼娣她們就沒打算再回來了。”
郝大娘道:“不回來了?就她們還想留在城裏生活?可能麽!”
郝村長喝住他們,道:“他娘,盼娣這丫頭挺不錯的,連陸老闆和錢支書都誇贊,她們現在困難,咱們能幫就幫一把。她們以後要是真能在城裏紮根,那也是好事。”
郝大娘撇嘴:“賣個地送個糧就厲害了?她再聰明能幹,沒有父母親戚供着,就憑着她們兄妹能混出什麽名堂。”
郝村長瞪眼道:“别人家的事情,你操的哪門子心,的好像你平時幫了人家多大忙似的。”
郝東來點頭道:“等明我去送送他們。”
郝大娘這才沒話了,悶頭給郝東來盛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