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東來打斷他的話:“你爹怎麽安排你,是你們家的事情,跟我們家有什麽關系?你别瞎攀扯!”
錢北往牢騷話完,這人跟變臉似的,突然就露出了笑模樣:“你子,真是跟時候完全不一樣了,不招人疼了。”
郝東來沒吭聲,想着以後錢北往也要跟着一起進城,就覺得腦仁疼。
錢北往就是個偷雞摸狗的二流子,在村子裏仗着他爹的身份,沒少幹混蛋事兒,郝東來年紀漸長,性情慢慢沉穩下來,于是逐漸跟錢北往起了隔膜,不屑再與那一路人混。
錢北往心裏裝着别的算盤,試探着問:“東來,我聽你舅給你辦的是重點中學的名額?真辦下來了?”
郝東來下意識提高警惕:“怎麽了?”
錢北往忽然高興了,伸胳膊就去摟郝東來肩膀:“你舅要是真能辦下來名額,回頭讓他幫我也辦一個呗?”
郝東來躲開對方的嬉皮笑臉,心事重重:“你爹不是要送你去技校麽?你惦記進中學做什麽?”
錢北往:“我才不去技校呢,技校那種交錢就能念的學校,出來後能混上什麽好工作?反正好不容易進城念回書,我怎麽也得混個大學畢業證出來吧。”
郝東來都被氣笑了:“就你這豬腦子也能考大學?”
錢北往不屑道:“誰念不了書,就不能考大學了?回頭老子找個能考大學的妞兒娶回家,也讓她跟着我回村裏,像你舅似的搞一套大學生創業的路子。”
郝東來扭頭盯着這人,簡直不知道該些什麽才好。
他站起身,随意拍打兩下褲子上沾的塵土,擺擺手:“你要是真有這個想法,就去跟你爹去,跟我沒用。”
錢北往厚着臉皮追着問:“我原本也沒打算讓你幫着遞話,你回頭考慮一下跟我合租的事情,到時候給我個準話,聽到沒?”
郝東來煩躁的上了車子,連個眼梢都沒朝錢北往瞥一下,這一刻,是真心覺得錢北往這人忒不是個東西,骨子裏沒半點男人樣,讓人瞧不起,看不上。
騎車子回家的一路上,郝東來都陰沉着一張臉,覺得煩心。
他這次是下定決心進城以後一定要好好念書,誰也别想妨礙他。
他一路琢磨着怎麽甩開錢北往這個狗皮膏藥,結果車子拐進自家院門時,就見到徐豔陽正坐在他家院子裏,陪着他娘一起剝花生。
郝東來乍然一見,車把一陣亂晃,好懸沒摔了。
她娘吓了一跳,趕忙迎上前幫忙扶車子,嘴裏抱怨:“這怎麽騎個車子也不仔細些,多懸沒摔了?”
郝東來一雙眼睛卻是盯向徐豔陽,詫異道:“你不是在城裏麽?什麽時候回來的?”
郝東來跟着他舅從城裏回去,半路去結了化肥的欠賬,吃吃喝喝,真正到他舅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隔他睡到中午,下午又被他姥姥姥爺留着住了一晚,這才耽誤了兩。
徐豔陽一臉欣喜的望着郝東來,柔聲道:“東來哥,你回來了!我昨下午才到家。”
郝東來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徐豔陽臉泛紅,羞澀又認真的道:“我不想去工地上班,我也想進城念書。”
郝東來隻覺得太陽穴文一聲,心裏暗罵:這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要跟風去念書啊!真特麽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