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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叫戍卒魚狐首義斬白蛇亭長占山



上回說到陳勝、吳廣等九百戍卒群情激昂,他們明白自己反正是無生路可走了,天地之下,無處可去,無處容身,無處······豈能不反?他們用殺死的兩名押送自己的秦軍都尉首級,祭了大旗,打出“張楚”旗号;推到樹木、竹子,用匕首刮削出利刺尖矛,一呼百諾。聽得帥台上,陳勝一聲攬徹寰宇,激蕩得亂雲飛度的激越呼号:“起,直取大澤鄉······”這正是:千古一聲戍卒叫,從此草根敢王庭。

當時的大澤鄉邑的邑令呂青正爲各種行役的人夫和各種捐稅,煩心得廢寝忘食,食不甘味,誰知道從天而降的百衣衫褴褛的戍卒,不請自來地來到他的公廨,發聲呐喊,早已奪了他的手下百餘兵丁的手中武器,他還沒整明白怎麽回事就做了俘虜,來者正是陳勝他們一夥。就在這時,吳廣他們還将呂青的兒子呂臣也搜了出來。陳勝直登官堂寶座,手把官印,對手下一揮手,喝令道:“把這個幫兇暴戾的秦官父子都拉出去砍了。”呂青一聽急了,大叫:“大王,秦官隻是我,與我兒沒有一絲關系,請大王貴手高揚,放過我兒,不要斷我煙戶,我在黃泉之下也就感恩戴德了。”

誰知他的兒子呂臣一聽,一點也不自愛,竟然自請道:“暴秦無道,不容天下蒼生,而爹你助纣爲虐,我作爲你的子嗣,也沒有阻止父親你,合該受此報,豈有理由推诿?豈有臉面哀求?”陳勝一聽笑了,贊道:“好個明事理的士子,就沖這句話,該值得一千錢,免了你死了就是。”呂臣又叩謝道:“謝大王昊天之恩,雖是你放過我們,暴秦不會放過我們,我看大王歸在扶蘇、項燕的麾下,本是義舉,不如我們父子一起投入,祈求收留。”呂青聽了兒子一席話,深以爲然,趕緊上前谒拜,陳勝拍案道:“好啊!”于是,呂氏父子從此歸于陳勝麾下,開了一個秦官入夥的先河,接下來的景象,可是一種多米諾骨牌效應開始了。

陳勝的戍卒們在一舉之間,連下大澤鄉周邊的铚邑,收邑守鄧宗、邑尉宋留;再下鄼邑,邑守秦嘉、邑尉董绁降;接着攻克苦拓邑,邑守鄭布和邑尉丁疾降;再下谯邑,邑守房君賜、邑尉就是我們前回提過的老油子朱雞石也歸于陳勝麾下。這正是亡秦者,秦也,憑陳勝、吳廣等九百褴褛戍卒,豈能動搖三秦虎狼之師,隻是他們點燃了本該就要燃燒的一堆幹柴而已。

頓時,天下大勢,聞風而動,風起雲湧,揭竿而起的大小造反之師,有如錢塘潮起,磅礴橫生。因打的是楚國旗号,所以故楚國貴族景駒,脫了秦官之職,偕同故楚國東陽君熊甯、武平君屈畔也來投奔。另外,蕲縣土豪武臣,山匪張黡、餘樊君、胡武、鄧說、伍徐也來雲集陳勝的麾下。可憐的是蕲縣縣令韓廣并不知情,在他的眼裏,一群褴褛赤腳的,來攻什麽縣城,且滅了吃早飯,于是,他架起蒼鷹,牽着黃犬,尋思一邊打獵,一邊将他們滅了,順便帶回來邀功就得了。結果是可想而知,陳勝的戍卒洪峰一樣将縣城洗了,自己突兀之間也做了階下囚,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隻有兩條路了,要麽殉秦,要麽歸降,他當然不想死,于是,整個蕲縣領導班子改換頭面,由他開始,縣尉臧荼、縣丞田臧全換了老闆就是了。

現在,陳勝開始封自己一起從大澤鄉首義的吳廣爲都尉,周文爲大将軍,自己的陽城同鄉張賀、李歸爲将軍,夾帶乘勝之勢,兵鋒直指當時的要城——陳縣。可巧得當時的陳縣正在換防,從昌邑縣來的縣令張耳,帶着幕僚陳餘,正鞍馬日夜兼程而來,升遷淮陽郡郡守之要職。可是遲了,無可避免且呼嘯而來的反軍鋒芒已經觸及陳縣的城郭了。這陳縣是哪兒呢?他就是現在的河南淮陽,在秦時這個縣可了不得,相當對應于今天的武漢、西安、廣州之于中國的超大城市的地位。所以,本來一開始對昌邑縣令張耳來說,是絕對的官運亨通,直上青雲的活路,可是現在,對他反而是一種滅頂的厄運了,因爲,陳縣的城頭已經變換了“張楚”的大旗,他成了淪陷區的有名無實,無處可去的官。

原來就在他來到陳縣的前夕,陳勝他們洗劫了城池,當時,城中無主,隻有個留守的縣丞和義軍接戰在城門洞子裏,如何能擋陳勝義軍新銳的怒火陣勢,他在亂兵中被射殺,踐踏爲模糊一團。陳勝便入主陳縣,反正那縣衙是現成的,他們這一群赤腳的登堂入室,做現成官就行了。

陳勝入主陳縣,其勢力大振,陳縣故吏胥有一些見狀臣服,當時,就有原來的郡守司禦莊賈,也就是郡守老爺的司機,在陳勝昂然入駐官堂的時候,早早跪在公廨裏,見了陳勝,唱一樣贊道:“小人是郡守的司禦莊賈,久慕陳勝大王高義,從昨天就恭候在此,專候陳大王莅臨。”這話就是放屁,他這家夥實情是沒來得及跑掉罷了,爲了活命,不被造反派現場給砍了,在此滿嘴跑火車。陳勝見他小人嘴臉,馬上就有吐他的沖動,可是,事情馬上就有了突變,莊賈又唱詩班一樣禮贊:“陳大哥器宇軒昂,就是一派未來王者氣象,豈是久甘黔首的豪傑,王者安能孤行?我有一個幼妹,芳齡十四歲,長得可憐,自薦爲王待寝,侍候王者,祈求陳王下顧。”這時候,陳勝還剛剛起事,卻有人投機血本,陳勝不由得心頭一暖,“啊”了一聲,莊賈趁熱又說:“小可也願爲陳王司禦驷馬。”這美言來得狂轟濫炸,陳勝本是三代沒當過官的貧雇農墩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張屬于自己的辦公桌,豈能抵禦得了,頓時,心花怒放,大聲叫好,容留了莊賈作車夫,視爲嫡系心腹,并且随即收納他的幼妹爲夫人,成就了美事一樁。

張耳這一行隻是來接任的數人,眼見得城上谯樓換了旗号,正在驚詫得下巴都掉了,猛地城頭傳來呵斥聲:“來者是什麽人?趕來窺探我張楚的虛實。”陳餘接連回應道:“我們是新來的陳縣縣主的人,有新郡守張耳在此,速速恭迎······”一句話沒說完,城頭雷鳴一聲,回應道:“原來是暴秦的狗官,可不是找死。”一聲梆子響亮,城上箭矢雨點般射來,陳餘一見不對,趕緊張開大盾橹,護住張耳,倉皇而逃,一路馬不停蹄,惶惶亡命到了遠郊,方才停下來喘息。張耳道:“反賊已經竊據了陳縣,淮陽郡的郡治都丢了,我們一開始還以爲是傳言,原來竟然是真的。如今我們趕緊去南陽郡報警,宛縣(河南南陽)駐軍乃是猛将趙贲,再作他圖,一定可以敉平叛賊。”陳餘颔首以爲然,這一行便要回馬而去。

正在這時,隻見一騎踏着黃塵馳騁而來,張耳審視時,大叫道:“原來是孟舒先生······”來人下馬墜镫,跪倒塵埃,道:“恩公,回頭路可是去不得了?”張耳大驚,道:“孟生,此話怎麽講?”孟舒道:“小可昔日羁難,蒙恩公收留爲門客,得以不被凍餓而死,一直無以爲報,後來,投軍晉身在護軍都尉前将軍趙贲麾下爲謀士,到今日總算能報恩萬一矣。趙贲以恩公失掉陳縣城池,羅織罪名,已經拘了令公子張敖爲人質,恩公現在是進退都無可能了······”張耳一聽,吓得墜下馬來,臉色死灰,魂飛天外,哆嗦不已,哀聲道:“爲什麽?這爲什麽······?”孟舒道:“小可因是幕僚,所以先人一步,得了消息,即舍命相告,恩公千萬不可再回去啊。”張耳一時分寸盡失,頓足捶胸,道:“天啊,這可怎麽辦?可怎麽辦?”

一邊的陳餘刹那間雙眸精光顯現,朗聲道:“不如反了,去投了陳勝,二世本是竊國,本非正統,天下人婦孺皆知,何況枭雄?且又受制于趙高奸雄,其形勢必然不久。我們不如歸在太子扶蘇麾下,定能一擊必中,如此這般,公子猶有希望,要不,如此愚忠地回去,就什麽希望都沒有了。”張耳大叫:“賢弟此言差矣,你安能沾染往昔在巨野大澤之時,浸淫強盜彭越的江湖氣息,陷愚兄不義,我威儀秦官,豈能投了賊,這個,這個······”陳餘大叫:“張大哥,此時不斷,必受其亂,生死隻在一念間也。”孟舒也道:“如今我也回不去了,我看陳餘言之有理,不如投了扶蘇、項燕麾下。”張耳沉吟,躊躇徘徊,猴急猴跳,末了,猛一撚須,道:“好!”便毅然号令縱馬回去,喝令手下盡數頭舉兵器,對城頭大喊:“大梁張耳率衆來投陳涉王······”

城門洞開,陳勝、吳廣、周文恭迎出來,陳勝遙遙稽首,道:“原來是大梁張耳、陳餘,久慕高義,今日得見,慰我平生,快快進城,共商大義。”張耳一臉愧色,道:“沒落之人,豈敢!豈敢!”從此,張耳、陳餘來到陳縣,加入陳勝集團,幫他打理朝政不提。

就在陳勝他們在陳縣雄踞,一時群雄來附,厲兵秣馬,将要誓師揮戈再戰的緊急關頭,芒砀山出大事兒了;京城鹹陽也發生驚天的大事兒了。原來就在陳勝、吳廣他們九百戍卒啓程前往漁陽戍邊的前兩個月,還有一支徒役隊伍從沛縣出發了,押送的差官,正是泗上亭長劉季和他的手下求盜周绁,

這一次劉季亭長從第六感覺得,自己的人生應該是走到了一個節點上了,爲什麽這麽說?因爲自己押送的沛豐徒役,再也不能使用以往的常用的手段——自己累積的同鄉恩義了,這次去京城修建阿房宮等于不歸路,已經成了人盡皆知的秘密,再怎麽粉飾允諾也沒用了,自己就是在送鄉黨去死,于是,他就成了這一支徒役的公敵。俗話說,一人不拗衆,他是個非常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被架上了炙烤的爐火之上,隻是,同行的周绁還沒從麻木中悟道出來。

剛剛離開沛豐不遠,就有人來報,有人逃跑了,當時,周绁聞報,暴跳如雷,摯出佩刀,急叫:“趕快通知原籍捉拿株連,看你們這些刁民能跑到天邊去否?”劉季隻是莞爾一笑,水波不驚,平靜的說:“上峰有命,努力照做就是了,至于天意難測,滄海橫流,你我又能奈之何也?”周绁訝怪看了劉季一眼,不明原委。從這時開始,隊伍中開小差的人,就像漏水的濫壩,怎麽也禁止不住,到後來,局面越來越難控制,隻是,劉季竟然是債多不愁,虱多不癢,反而更加的淡定如常起來。

這一日,劉季他們一行輾轉來到了臨近芒砀山的豐西水澤,正行之間,突然隐約聽到有人呼救,劉季注目看時,隻見得煙水柳港之中,有幾個壯漢在船上,按定一人,正要掩殺,陡然義膽橫生,怒喝一聲:“清平世界,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以衆欺單,快快放手,要不亂箭射來,休怪無情。”一揮手,招呼護衛的小卒,引弓搭箭,盡數觑定那船。船上的人見了,一時凝定身形,沒奈何,隻得放開那人。隻是爲首的那人并不甘心,扯嗓子張揚道:“我乃是芒砀山的人,賈壽是也,在此讨要生活,與足下無犯,敢來管閑事,先掂量我們的名頭分明,再行出手······”劉季不言語,仗着人多,強弓響處,那賈壽的帽子紅纓已經被射掉,衆軍卒喝彩,賈壽登時氣焰蔫了,嘴上卻不示弱,叫罵:“好,算你人多就很,待過我們芒砀山,再來與你等理會。”急急仗舟楫遁逃去了。

這時,船上那人站了起來,吩咐舟子将船靠了岸,對着劉季一揖到底,謝道:“燕人蒯通叩謝救命之恩,請問恩公高姓大名?”劉季拱手道:“沛豐劉季,足下可是範陽蒯通?”蒯通諾一聲,劉季駭然道:“久仰大名,先生天下大名生,方略才德,風行海内,隻是今日何至如此?”蒯通回道:“早聽得沛豐劉季高義,今日急難出手,果然名不虛傳,小可淪落,做些行商小買賣,不料讓這賊人盯上了,唉,虧了劉亭長出手,你這是去京城修建阿房宮去的吧?”劉季颔首,于是,蒯通奉上千錢爲謝,劉季也不推辭,隻是說:“既然忍生蒯通美意,不從不恭敬。”盡數收了,便和蒯通作别而去。

劉季隊伍經過砀縣地界市井的時候,劉季竟然将那蒯通的謝禮罄其所有,采購得大魚大肉,美酒甕鍾而行。眼見得天時向晚,劉季即和周绁紮下營盤,埋鍋造飯,将那些魚肉全炖了,美酒開樽,招呼大家朵頤痛飲起來。這一頓豪飲,上下放開性情,直喝得酡顔醉醺醺,劉季突然上前,動手解除民夫們的繩索門禁,大聲說:“各位,這一次去鹹陽修建阿房宮,與往昔不同,新皇二世初立,奸人當道,你們去後肯定不是累死、就是餓死,或是病死,與其送死,不如逃命,要逃命,現在就是機會,等到了鹹陽,重兵之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了,大家趕緊逃命去吧,或許僥幸得生,趕緊逃吧。”面對劉季的突然舉動,幾乎所有人不敢相信,隻是錯愕地問:“那我們逃了,劉亭長你怎麽辦啊?”劉季提劍,借酒放語道:“大家都是鄉黨,得活命就活命去吧,我不能送鄉人去死啊,至于我,蒙大家眷戀,不值當了,我且行一景看一景。”于是,有人叩頭謝了,就要去,劉季見狀哈哈大笑,仰頭雲天,開心至極。

就在大家分崩離析散了之際,突然,傳來一聲吆喝:“散了的即是去死了的,不去鹹陽,已經陷入死地,如今逃命,有如魚入網中,墜鳥天羅,送肉上砧闆一樣,既然知道猛虎張口以待,何必要去送死?”大家一驚,幾乎全部停下要散去逃命的腳步,細思量越覺得有理,再看這人,原來是蒯通,劉季驚問:“蒯生怎麽去而返回?”蒯通笑道:“我來此送上劉兄占芒砀山自存以待之計,其一還了劉兄救命的人情。其二是索還芒砀山差我的債,此大丈夫人生當如此也。”

劉季聽了長歎一聲,道:“沒想到我劉季堂堂秦吏,竟然淪落到占山的地步,但激于仁義鄉黨,這步棋不走也不行啊。隻是芒砀山上已經有強梁賈壽,更有寨主鄭忠、戚鰓等輩,有勇有謀,這些年,此輩敢在強秦之下玩火,豈是等閑之輩,縱然是我有心去投他,他們能容我這個落難之人乎?”蒯通立指搖晃道:“劉兄此言差矣,這些人不能依附,隻能強奪;我今天揣度這三人久矣,他們個性是往死裏淩弱,往活裏服強,所以要活路,不想死,對他們隻能高而統治,不能下而随從,至于怎麽樣奪其山寨,小可倒是醞釀了一計,對付他們十拿九穩的。”說着,與劉季耳語一番,兩人笑笑。蒯通接着又說客起劉季,道:“最關鍵的是,這三個人,名義上都是芒砀山山賊,其實并非是一塊兒的,原來這芒砀山,本是芒山和砀山的統稱,今天劫掠我的賈壽,落草在芒山,自立山頭塞栅,人品好利忘義,喜歡獨個行動,多下山來在豐西澤中,化妝打劫,專一欺負弱小單個的,不問貧弱,素來爲鄭忠、戚鰓所不齒,而鄭、戚兩人在砀山落草,不失義盜本色,尚能劫富救貧,在江湖上很有口碑,他們雖是打統一旗号——芒砀山的人,也就是酒肉朋友,表面上也能坐在一起,稱兄道弟,其實隻是半山亭子裏大肉翁酒罷了,骨子裏是面和心不合,豈能不被各個擊破?”劉季心中暗歎,這個蒯通爲了一己之仇,可真用了心思,不愧忍生之名,便連連颔首稱是,自去行事兒。

于是,整個沛豐徒役隊伍從豐西澤中,改道芒砀山(今河南永城)而去,這些人如今包藏了反心,竟然是把一切顧慮放了下來,登時,揚眉吐氣,氣昂昂前進。忽然,行在最前面的周绁氣喘籲籲地回來報告道:“季哥,不好了,不好了,還是趕緊罷了吧,活不得了。”劉季一聽,酒勁上來了,氣血湧動,豪氣幹雲,惱怒問道:“怎麽啦?這剛剛起一義,頭還沒開呢?怎麽就算了,是誰敢來擋路?”周绁道:“有一條大白蛇擋路,好家夥,山即是蛇,蛇即是山啊······”劉季頓時懵了,回頭看見蒯通冷笑道:“劉亭長,要不就回去先受死,然後再說吧。”劉季铿锵出劍,吼道:“鬼神當道,亦要取了,更何況是長蟲,劉季且去滅了它。”便頭也不回,狂飙一樣突擊而去。

劉季遙遙見到現場的兩名小卒,已經是兵馬俑一樣,魂魄早已吓掉了,飛起一腳,将他倆踹飛。到這時,劉季這才窺見了那白蛇的真身,原來就在前路的山丘之上,盤旋着一條白玉也似的巨蛇,那蛇的頭上長着血紅的公冠,一雙眼閃爍着猩紅的熠熠兇光,一張嘴,好家夥嘴巴足足開啓到180度,簡直就是一扇地獄之門,尖利的毒牙在落日的金輝中閃動着森森寒光,喉嚨處的巨大食管膨脹成黑漆漆的深井,腥膩之氣,磅礴而出,遠遠就令人窒息。

劉季此時,已經沒有絲毫的退路,但是,他可不是莽夫,做事兒什麽場合都能拿捏分寸,便對着白蛇長身一揖,朗聲道:“我乃是沛豐劉季,我聽賢人言,大凡蛇頭上長了雄冠,身形龐大,便是千裏唯一才有的靈蛇,是天地之神,神明宇宙正義,今日,劉季等隻是借道而行,以求存活,實在是不敢驚擾白蛇仙家,望你讓道,讓我們得以苟活,他日得志,一定爲蛇仙建立神祠,歲時犧牲祭祀,決不食言。”

誰知那白蛇一聽,酒醉一般,渾渾噩噩,迷失了本性靈氣,散開蛇身擋道,并發出一聲尖利的的雄雞啼鳴,對着劉季,雙眸兇殘的激射出火焰一眼。劉季明白,自己此時已經陷入絕境,唯有義無反顧的大吼一聲:“今日劉季首義,要麽生,要麽死,要麽你生,要麽我死,要麽你死,要麽我生,就這麽決斷吧。”正說着,人去勢如流星,自殺一般騰飛過去。這蛇類捕食,本性就是以靜制動,靜如處子,呆若木雞,然後蛇頭從收縮的狀态中閃電行動,如同彈弓飛啄彈出,一擊必中,如今對手自投羅網了,這一招就沒用了,隻是張大嘴巴接受這自投火的飛蛾。沒想到,劉季誤打誤撞,在将近蛇頭的時候,腳踏蛇身滑溜,身形走偏,那蛇一口咬空,反被他的劍鋒劃過,頓時血流穿空,爆發出一陣雄雞一樣的啼鳴。

蛇類本分有毒和無毒兩種,毒蛇一般沒有無毒蛇個大,毒蛇一般采用咬——用毒牙注射毒液;或噴,從毒腺将毒液射向對手,置對手于死地。而無毒蛇基本是采用的纏,然後使用肌肉的動力勒死對手,當然這種最有力量的部位就在蛇的頭頸前半部分,從頭往後它的纏繞力量就會越來越小。現在,劉季面對的就是體型巨大的蟒蛇類,基本是無毒蛇類,它的自然本性馬上就顯露出來了。隻見它身形翻滾,調整好角度,絞盤機一樣朝劉季纏繞了過來,看着那冷光屏閃的蛇身上的鋸齒一樣的鱗甲,和一條條堅韌的纖維帶狀肌腱,怕是一根鐵管讓它纏定,運氣一勒,也會勒出一條印子來,就更别說一個血肉之軀的人體了。劉季頓時膽寒,體力不支,發出一聲慘叫,隻等受死,正是天有不測風雲,急亂中,劉季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弄到一簇松樹中間去了,這是什麽松樹,本是同根而生的三棵老松樹,像一隻手掌的三根手指,擁簇生在一起,向外岔開,樹幹中間還有一個僅僅容得一個人的空間,剛好,慌亂中的劉季更本就弄不清怎麽回事兒,就稀裏糊塗的擠進去了。

大蛇急了,見人就纏,意圖一舉拿下,可是這人藏進樹幹中間去了,也不管了,連三顆松樹一起纏了,蛇身疊起,纏定三棵松樹,意思是連樹帶人一起絞了,全滅了得了,這不是扯嗎?果然,白蛇纏定之後,擺好姿勢肌肉用力一絞,隻聽得松樹頓時發出微微的碎裂聲,可是,這一回合沒事兒,下一回合,程序一樣,更沒事兒。可憐動物們都是一鼓作氣,再三而枯竭,而植物不同,它就是那麽長的,任爾東南西北風,就是那樣長,有千年的後勁。白蛇敗下陣來,再沒有了當初開頭的氣力,隻是呼呼喘息。再後來,鼓起餘勇張口朝劉季吞去。

情急之中,劉季當頭橫劍,整個身體被蛇吞噬的時候,劍尖在白蛇的咬合力之中,釘穿了白蛇的天靈蓋,一時間,腥污的蛇血狂噴,猶如爆發泉一般,沖天盈地,大地塵土盡是赤色,它翻滾蜿蜒,掙紮不已,越來越沒有力氣,最後一挺,死了。劉季這才跳起來,再抽出匕首,枭去蛇首,仰天長嘯一聲:“我劉季斬白蛇以起義矣······!”

子夜,就在那白蛇的蛇血浸染大地的現場,有兩名大漢踏月急急趕趁而行,他們倆一個虬須,鼓突的胸膺顯示力大無窮般的膂力;另外一位,鷹眼熠熠,輕靈豹行,他們竟然是樊哙和周勃,他們怎麽會在這兒疾行趕路?而且,盡力地用衣冠遮蔽自己,一幅不願别人理會的模樣?馬上自見分明。

忽然,他們聽到了一陣嗚咽哭泣之聲,悲戚欲絕,初始嗚咽哽噎,後面放聲嚎啕,一邊哭,一邊悲号:“我的兒啊,你死的好苦啊······”樊哙聽了濃眉驕揚,對周勃道:“你聽聽,有人在哭兒,肯定發生了什麽事兒?”周勃側耳聽聽,道:“季哥使周绁流星快馬,隐蹤找我們幫忙,道是要命的正事兒,不得耽擱,橫生枝節,我們還是趕緊走吧。”樊哙一翻白眼,搶白道:“豈能誤了正事兒,隻是瞄一眼即行。”雙手握定周勃,疾步上前。隻見得一條巨蛇屍體,觸目驚心,殘缺蜿蜒,死蛇血污之中,一位素衣素裙,頭上白發如銀,籫着白玉钗,連眉毛睫毛盡數白色的詭異老太太,坐地拊掌痛哭。樊哙見了,聲如洪鍾,問訊道:“這位老太太,發生了什麽事兒?說出來,俺們與你做主。”老妪定神審視他們,哭訴道:“赤帝之子殺死了我的兒子——白帝之子······你們能幫我嗎?”樊哙聽了一頭霧水,問道:“什麽赤帝?白帝?”周勃接茬道:“聽起來似乎是神明争戰,神明怎麽會有凡人之氣,也整個伯仲輸赢?”老妪悲呼:“我兒酒醉失心,沖撞了他人,也是不對,但是,罪不至死啊,赤帝子,你休要得意,就是你得天下,我兒精魂不散,也會複仇的。”(這事兒後來發酵,兩漢中分,王莽篡權代漢,建立新朝,莽,即是蟒蛇,正是白蛇複仇得逞,此是天意後話),樊哙歎道:“這都哪兒跟哪兒啊,你說些夢呓瘋人的話,哎呀,我說這位老媽媽,你怎麽就如此膽兒肥呢?坐擁好大一條死蛇,頭也沒了,可憐可歎,你就不怕嗎?喂,老媽子,這是蛇啊,你說的怎麽是你兒子,難道你會生蛇出來?”老妪忽然雙眸露出火焰精光,頭上白發絲絲自立,咬牙道:“原來你們是赤帝之子一夥的,兩位王侯,你們竟敢勘破神迹,自有天難,老婦自去也。”雙手一伸,三維空間的一切在他的手中,陡然延伸爲二維平面,她就這麽席轉而去,如同卷起一幅軸畫“嘩嘩”有聲,然後渺然而逝,化爲透明。

親眼見得這駭然的一幕,兩人作聲不得,周勃歎道:“果然詭異,但是,我們不管它了,季哥大事要緊。”樊哙木木地道:“不礙事兒,好在季哥沒走遠,前面就是豐西澤了。”兩人疾行一程,終于趕上了劉季,未曾叙話,兩人隻見劉季一身血污,驚問緣故,劉季道:“我剛剛斬了白蛇······”

“斬了白蛇?剛剛豐西澤那白蛇是你斬的?”樊哙驚問,劉季颔首肯定就是他幹的,樊哙、周勃突兀間一把拿住劉季的手,扯進營帳,兩人納頭就拜,樊哙道:“原來季哥龍與母生,我們還一直以爲是傳言,今天可是見了真格的了,原來你是赤帝之子啊。”劉季驚問怎麽會事兒?樊哙示意周勃道:“你别閑着,你來說吧。”周勃口齒樸呐,磕巴半天把來時情景說了一遍。事實大概清楚了,頓時,劉季歡心道:“看來冥冥中自有天意,我們就更得這麽做了,同時這事兒暫且二位知道就行了,此事兒重大,心知肚明,休要誇口弄舌的,弄不好就會橫禍天降的,我也恭祝兩位得了王侯之威,當然是我們共進退,平分富貴了,那明天的事兒······”說完,劉季招來蒯通,相與認識,便密謀起來。

且說這砀山山深處,有一處峰頭筆立,兩邊都是山澗,更有葳蕤樹林,松榆蔭翳,山澗中活水飛流,飛霜噴雪,峰頭雲生雲長,百鳥翺翔。就在這山水臨界,高低錯綜的地方,有一處石頭壁壘,危樓漸起的城門下,連同山徑鳥道,城牆上建五彩旌旗,旗下盡是手操戈戟的巡邏走卒,原來這兒就是芒砀山的強人山寨。

今天在這正廳堂裏,赭色的大帷幕高張,正中梁上高懸一匾額,隸書:“聚義集仁”四個大字,明晃晃的牛油燭光中,神案上供養着蚩尤正身。現在大當家鄭忠、二當家賈壽、三當家戚腮正在觥籌交錯地豪飲,忽而,喽啰來報:“啓禀大小大王,山下有一隊行商路過。”賈壽一聽,一摔酒盅道:“大哥,三弟且飲酒,待我下去收了公糧再來。”便站起來,取了大刀要去。鄭忠厲聲制止道:“二弟,你怎麽難改急利毛躁的老毛病,近日風生很緊,細作探得,駐軍宛城的趙贲,已經拔營,去向不明,多半意圖在于我們,畢竟我們不是官兵的對手,不能硬碰硬,我看這樣吧,今天我們都喝多了,就老三還少喝點,不如就讓他化身行商,接近他們,探聽虛實,如果他們是官兵,千萬警戒放了過去,見機而作。如果,真是行商,你就使細作回來報告,我們也好下手。”戚鰓拱手道:“好說,就這麽做吧。”說罷,自去後房換了行裝,化裝成行商的模樣,帶着三五個小喽啰,也是一襲的行旅的打扮,從另外的間道下得山來,跟蹤前面的行商隊伍而去。

戚鰓心中懷着鬼胎,動機偵查,不多久就趕上了那對人馬,隻見得,在山徑空闊處,一位小胡子的老叟,不小心一失手,隻聽得“嘩啦”一聲,将一頭驢背上的箱籠碰翻了,頓時間,來了一個金的晃眼、銀的辣眼、玉石、翡翠、瑪瑙的眯眼的大袒露,看得戚鰓血脈贲張,雙眼牽引,哈喇子一口一口地吞咽,

就在這時,隻見隊伍裏一位胡頾暴生的大漢,怒喝一聲,罵道:“你這該死的老豎子,不知道這是強人出沒的芒砀山嗎?露陷了,要害得我們全完了。”揚起手中荊條鞭子,呼嘯來打。老叟被打翻在地,呼叫喊痛,哀求道:“樊大爺,老兒也是失手無意,别打了,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大漢那管他痛,隻是恣意打他,隻打得他身體五花滲血,還不住手。一邊的戚鰓看不下去了,幫腔道:“人家年紀大了,也是失手,你要打死他啊?”大漢怒道:“你是什麽人?我看你是芒砀山的強賊?”戚鰓笑道:“看你說的,隻是參議一句公道,就誣陷我是強盜,我隻是個小小行商而已,因落了單,怕山頭上強盜來打劫,因此,趕上來合群一起過山。”誰知大漢聽了,哈哈大笑,直把戚鰓笑毛了,六神無主,恐怕是自己露了底,正要摸兵器發難。

地上被打翻的老叟一個翻身,道:“我們原來是一樣的,我們也是過境的行商,因爲懼怕強盜,所以搭夥,因爲他們的人多,所以依附他們,誰知道,他們就這樣對我,有天理嗎?”戚鰓松了一口氣,趕緊放下懷中的匕首,僞裝起來道:“啊,原來我們是一樣的人,那既然他們人多,他們是大股東,當然他們說了算,我們來托福沾光,就受點委屈吧,好了,好了,大家和氣生财,壯漢大哥别生氣了,也别打了,再說打人也累啊。我來幫忙将你的金銀财寶收拾起來就是了。”大漢怒道:“不勞你們動手,不要弄髒了我們東家的财寶,我們沒法交代。”自己招呼人,将财寶收拾妥當了。

這時,戚鰓看見一溜的馬騾驢子,盡數馱滿箱籠,從牲口的承重的沉重狀态來看,裏面的珠寶可是價值連城,心裏有數,不由得陰笑,心中計劃,幹了這一票,今生富貴享樂,保準無虞,便對壯漢道:“我說這位爺,看你們人多勢衆,兵強馬壯,我們不如一起搭夥過山,也有個照應,再說,我們就是再不濟,也能站在那兒造勢不是?”壯漢惱道:“我們那需要你們來搭夥過山,一個個都像這位老豎子一樣,求我們入夥的時候,說的比唱的好聽,結果,盡是誤事兒。”老叟道:“老兒不才,這位哥身手不俗,你就留下他吧,強盜來了,人多才能力量大啊。”壯漢想了想,竟然點頭下來,道:“那好吧,一起走,但得聽我們的。”戚鰓一聽,心中狂喜,忙拱手謝過,暗中使細作回報山寨情況,自己就和這一夥人虛與委蛇,共同進退,見機行事。

即刻到了向晚,自己和那老叟搭讪,竟然就熟絡起來,晚上宿營,兩人喝上了,數盞之後,老叟站起來,去窗外看看無人,咬牙切齒,低聲惡狠狠的道:“這夥仗着人多的惡人,等出了芒砀山,便是老子的地界,我一定要找人,将他們盡數滅了,方銷我心頭之恨。”戚鰓一聽,心生戒備,試探道:“人家人多,幫我們過山,免遭強盜洗劫,你這麽做,不是君子所爲啊。”老叟臉上紅白不定,啐一口罵道:“呸,我悄悄告訴你,他們押送的是不義之财,盡是奸人趙高侄女婿閻樂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要送回京城鹹陽府邸去的······”戚鰓一聽,心花怒放,急急掩上他的口,假意道:“這話說不得啊。不過,我對這芒砀山很熟悉,我倒是有一個主意,對大家都好,不過,這是要需要你的幫忙。”附在老叟耳邊細說了一番,老叟一聽頭點得搗蒜一樣,接着,兩人開心,把盞再飲不提。

次日,大家收拾營帳行李,驅騾馬又要登程,戚鰓和那老叟去見壯漢,道:“前面即是要緊的梗阻之處,喚作猿愁壑,一夫把守,萬人難開,是盜賊必然發難的地方,而且他們居高臨下,又在暗處,仗着熟悉,任何人都是很難有保全的方法。我對芒砀山很熟,來去好多次,我知道有一條别人不知道的路,可以繞開那個猿愁壑,我看不如大家和我一起走。”壯漢冷笑道:“你怎麽那麽熱心?你得到好處了啊?我怎麽要聽你的?我們也不知道你的根蒂啊,是不?”戚鰓被搶白了一番,強笑道:“我們走在一起,即是一夥兒,如果,你那麽想,悉聽尊便就是了。”壯漢一聽,笑了道:“不過是一句戲言耳,我先去看看,在作定奪。”說完,自己驅動快馬偵查,去了一盞茶功夫,回來後,急招呼戚鰓和老叟,道:“看來真的要聽你的,那就依你們的話,出發!”于是,這一對所有的人,就跟着戚鰓前行。

這一隊人馬在山中逶迤蛇行,翻坡過坎,跨溝越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峰回路轉之處,遙遙看見了一處石頭村落,大漢急道:“停,前面是什麽所在?緣何山裏頭還有石頭營壘,莫不是強人的老巢?”戚鰓大驚,強裝鎮定,道:“大哥說笑了,哪是什麽強人的老巢,乃是山民的村坊,地名喚作石頭寨,我還有一個表姨住在此處呢,進了村,我們可以找她燒鍋做飯,小憩再行。”壯漢想了想,就說:“原來是這樣,那好吧。”揮手讓大家進了石頭堡壘。

等到進了石頭寨子,戚鰓一聲尖利口哨,寨門落栅下閘,隻聽得他飛猿一般脫身而去,且得意的大叫:“都來了,都讓我诳來了,快快下手。”接下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就在強人揮刀相向,紛紛顯露的同時,這一夥人絲毫不見慌亂,那位老叟甚至得意地狂笑起來,道:“戚鰓,謝謝你帶我們進來,免去了強攻堡壘的苦戰,蒯通這兒有禮了。”伸手扯下假胡須,将老叟變身回壯漢,與此同時,那壯漢揮手,号令道:“動手”原來他就是劉季。

頓時,騾馬上的箱籠全被卸下來,哪是什麽金銀财寶,盡是土石,掩蓋着明晃晃的兵器弓弩,衆人拿了兵器弓弩,一聲呐喊,直取大堂而去,四下放火,山上的鄭忠、賈壽、還有戚鰓哪料得到本來使的是誘敵深入,再來一鍋端的計謀,怎知道被人用了反間計,變成了引狼入室,隻得現身應戰。一時間煙焰張天,刀兵響亮,狹路相逢勇者勝,不多久,勝負就出來了。

劉季這邊多了兩位煞神——樊哙、周勃。那勇力、氣勢、武藝,豈是等閑說得,外加上劉季自己、蒯通、周绁,有勇有謀。還有沛豐鄉黨,全是退路即是死了,因此人人奮勇争先,爲活着而戰,那可是不遺餘力,連爪牙都會用上了,一句話就是拼了命了。

劉季早有預謀,運籌使精英對敵精英,再一招擒賊先擒王,樊哙、周勃開戰,就找上了鄭忠、戚鰓,至于那個二大王賈壽,蒯通、周绁滿世界就找不見人。于是。兩邊人接戰,呐喊搏殺一番,鄭忠、戚鰓不是樊哙、周勃的對手,敗得一塌糊塗,稀泥一般淌地而去。但是,這鄭忠、戚鰓雖是戰不力敵,可是逃跑的功夫是一流的。隻見得鄭忠、戚鰓一晃,暗器蝶镖星點打出,外加石灰塵霧,墨鬥魚一樣的伎倆之後,就沒了身影子。樊哙、周勃緊追不舍,到底是在鄭忠他們老窩裏,就是顯露出一個一鱗半爪,就像影子一樣,哪能撲捉,鄭忠竟然還起樊哙來罵道:“銅皮人兒,硬胡頾的豎子,你來,你來抓我啊,你娘的逮不着我······”

樊哙暴跳如雷,奔突過去,忽然一聲響亮,機關觸發,弄得樊哙一身灰土,雙臂被夾在機關裏,鮮血直流,已是傷了,狼狽不堪不說,目标也跟丢了。一臉羞赧紅赤,最後被周勃死命救了下去。雖是如此,劉季一夥總算打赢了,隻是,最後沒了三個賊酋身影,這可不是埋伏了定時炸彈嗎?大家好不懊喪。到這時,忽然,劉季、蒯通此時相視一笑,心有靈犀,竟能異口同聲地道:“大家休要急,我們知道他們去了哪兒?隻管跟我來就是了。”說完帶頭,引衆人呼湧而行。

就這樣,一場鏖戰,沒過多久,芒砀山的強人們,被劉季一夥掩殺得七零八落,死傷的倒地呻吟,劉季喝令打掃戰場,從犄角旮旯裏搜救出來救治,最後,他走進大堂,對着梁上大喝一聲道:“我乃是沛豐的劉季,因爲押赴沛豐鄉黨,要去鹹陽修建阿房宮,等于是送死諸位鄉黨,劉季不忍不顧,爲此仗義解放他們,同來到芒砀山中,叨擾三位大王,祈求三位大王收留,容我們一席活命之地。如果你們不允許,劉季不會強求,即刻下山受死,祈願你們能留下我的沛豐鄉黨足矣,劉季一言九鼎,決不食言,如果食言,人神共誅之,梁上的三位君子,你們下來吧,我們不存在誰占誰的山,正是梁上高懸的匾額說的好,我們一起聚義集仁,共謀大義······”

梁上寂然無聲,情狀極其怪異,樊哙勃然怒道:“到底是一夥強賊,賊心不改,打不過我們,就做縮頭烏龜,好好認輸得了,弄神秘幹什麽?且點一把火燒了巢穴得了。“劉季怒道:“不許胡說!”就在這時,一股勁風襲來,大殿上赭色帷幕盡行漂浮,蒯通大叫一聲:“不好······”劉季見狀,卻是巍然不動,緊接着······也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詭異情況,劉季等兇吉如何?欲知後事如何,敬請看第五十一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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