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方渝從地闆上醒來,腦中滿是上古神鳥的英姿,倒是忘了抱怨味箸教學方法的“慘無人道”,當然也沒發現自己睡衣上多了兩個神秘的鞋印。
洗漱換衣,喝下昨晚炖在鍋裏的藥湯,方渝照舊出門晨練。不過這次的感覺與以往完全不同。
随着身體慢慢活動開,方渝覺得陣陣暖流從全身上下湧出來,包裹着自己,熱力一點點向身體裏滲透,連帶着五髒六腑都暖融融的好不舒服。
跑到人民公園的一個無人處,味箸叫方渝停下來。教他一邊觀想神鳥,一邊将五鳳神意與“五禽戲”的動作結合起來演練。
“這一部重來,‘青鸾閑舞’十二式重在一個‘閑’字上。所謂‘青鸾舞罷猶存影’,如果沒有‘舞自閑’的自在心意,也難有舞罷存影的飄渺之姿。”味箸要求的十分嚴格。
練了幾遍方渝都感覺不對勁,向味箸抱怨道:“味箸,我感覺這動作有點娘啊。”
“娘什麽娘,那是你心裏的東西不正,動作才會娘。人家練醉拳的還有‘何仙姑彈腰獻酒醉蕩步’,也沒見人家練成你這樣。存意忘形懂不懂,我要你觀想的是青鸾的翩翩神意,你給我歪到電影《出水芙蓉》裏的芭蕾舞,想電療是不是。”
方渝覺着味箸分分鍾要變身楊教授,趕緊收斂念頭專心練功。
“嗯,這就對了,‘朱雀騰雲方出衆’。‘朱雀騰雲’雖然隻有三式,但意發于心,氣血相随,要得就是這種一往無前、焚天煮海的氣勢......”
一晃又是幾天過去了,有了常修德提供的五百萬,方渝無論是修煉還是開店都可以放開手腳,過的順風順水,好不惬意。隻是這段時間林潇潇身體始終有些不大好,讓方渝有些擔心。
這天晚上,方渝按味箸的增強補弱的要求,在一樓後廚練習完蒙眼調味的功夫後,又開始進行刀功的練習。
刀工是一名廚師的基本功,本來是入門必修的。雖然因爲有味箸這個超神級作弊器,方渝憑借着半吊子的基本功,直接就上竈做菜,還獲得了廚藝對決的勝利。可該練的功夫還是不能拉下,畢竟決定一個水桶能裝多少水,不是靠最長的那塊闆,而是最短的那塊。
說起和常修德的對決,如果不是味箸事先醞釀了個必殺技,恐怕就要因爲方渝糟糕的刀功而敗北。
方渝做人雖然有些随性,但對自己喜愛的事情還是十分執着的。得勝回來後,方渝決定要将基本功從頭練起,不留短闆。
味箸對方渝的态度還是十分滿意的。有些話它不便太早對方渝說,基本功看起來隻是入門的功夫,和那些花枝招展的神奇技藝相比并不起眼,但日後沖擊廚藝巅峰時,卻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在它的記憶中有很多所謂的天才廚師,憑借的一兩道出色的菜肴在烹饪界聲名鵲起,但沒有堅如磐石的基本功做支撐,多數都是昙花一現,過不了多久就泯然衆人了。
這幾天方渝都在練習切、片、削、剁、剞、劈、剔、拍、剜、旋、刮、雕十二種刀法裏的切法。
切法可以說是廚師日常中用的最多的一種刀法,也是一種易學難精的一種刀法。常見的切法有直切、推切、鋸切、拉切、滾切、鍘切等六種。
方渝切面條的時候用的一般是拉切法,因爲拉切适用于韌性較強的原料。可惜方渝的直切和推切沒練好,以此爲基礎的拉切法就始終練的不到位。
今天味箸給方渝的題目是用直切法切土豆絲。
土豆每個都不一樣大小,不一樣重量,不一樣形狀。如果廚師不在乎成本自然可以把每個土豆都先切成基本一樣大的方塊再切。
可味箸要求方渝必須在拿到土豆的那一刻,就準确判斷出土豆的幾何重心,然後在大腦中構思出最省料的切法。
味箸這樣的安排其實已經不局限于基本的刀功練習,還參雜着高級廚師的一些訓練技巧。高級廚師已經開始接觸一些稀有食材的烹饪。既然叫稀有食材,肯定分量一般都不多,怎用利用好食材就是一名高級廚師的基本功。
方渝雖然不太了解味箸的用意,但還是照着做,把它當做一種有趣的腦力遊戲來玩,樂此不疲。
方渝左拿起一個土豆,稍稍掂了掂分量,然後飛快的旋動,右手握在刀柄和刀背的結合部,配合左手抖動刀刃。隻見土豆皮順着刀刃的方向變成一條參差不齊的褐色絲帶。
雖然整個過程中土豆皮都沒斷裂,但方渝還是不太滿意。隻是以他目前的刀功,光是要在快速的削皮中避開土豆表面的坑窪處,維持土豆皮不斷裂就已經十分困難。要想再進一步,就不是他現在能做到的了。
方渝将削完皮的土豆按在案闆上,刷刷兩刀,切去頭尾不規則的部分,再在土豆最扁的那一面切出一個平面,翻過來,平面向下。
方渝用左手按住土豆,左手中指關節抵住刀身,右手操刀,刀垂向下,運用腕力既不外推,也不裏拉,一刀一刀筆直地切下去。隻聽一連串節奏均勻的刀刃敲擊案闆的聲音響起,一個土豆就變成了整整齊齊一排土豆片。
味箸從方渝肩上跳到案闆上,用自己的筷子腿撥拉了一下土豆片,滿意的點了點頭,接着又不滿意的撇了撇嘴。
“你這片切的是挺均勻的,可惜就是厚了一點。拿去做燴土豆片還将就,如果要繼續加工,做薯條太細,做土豆絲又太粗,差評。”
方渝早就習慣味箸這種雞蛋裏挑骨頭的說話方式,嘿嘿一笑不以爲意。
味箸看時間也已經不早了,就讓方渝把後廚收拾收拾,将明早要喝的湯藥煨上。然後端着快要熬成膏狀的藥浴濃湯回到自己房間。
爲了藥浴,方渝專門在自己房間添置了一個大浴桶。同時,爲了不引起懷疑,方渝也給林潇潇買了一個,倒是意外的讓林潇潇頗爲開心。
方渝先給桶裏放了大半桶熱水,再将滾燙的藥液倒入浴桶中。清澈的水一下子變成棕褐色,一股濃郁的藥香彌漫在房間裏。
方渝脫去衣物,麻利的坐到浴桶中,按味箸的指導,觀想五大神鳥,帶動全身筋骨蠕動,毛孔随呼吸一張一收。
浴桶中的藥物通過皮膚滲透進身體,遍布全身,絲絲似涼實熱的氣息順着血管和經絡慢慢滋養着内髒,酸、麻、癢、僵,種種奇怪的感覺在身上出現。
方渝知道這是身體在借助藥物中的有益成分自然優化生長,隻是謹守心神,通過觀想神鳥對身體進行微調。
正當方渝在藥湯中泡的欲生欲死的時候,突然房門“砰”的一聲開了,方渝剛入靜,定境不深,被聲音驚動就退出了定境。
他定睛一看,驚得目瞪口呆,林潇潇穿着輕薄的棉質短袖睡衣正站在門口。
方渝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看起來腼腆的潇潇居然這麽大膽,這是來夜襲我嗎?可我隻是把她當成自己的小妹妹啊,一會我是從還是不從?從了就是禽獸,不從...算不算禽獸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