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修德從移動備餐車中拿起那盤特殊的豆腐,帶着得意的笑容走向方渝。
“喏,這就是你說的獨一無二的豆腐,也沒那沒麽難找嘛。”
方渝心中确實有些驚訝,沒想到常修德居然還真的能從自己的語言陷阱裏跳出來,找到真正的目标。
味箸暗道:“不對,這裏面有問題。他一開始的思考方向明明就是錯誤的,不知道爲什麽,和你對視一眼後突然轉變方向,跳出了你給他預設的陷阱。”
方渝贊同味箸的看法,這裏面一定有什麽是他所不知道或沒發現的問題。
常修德看方渝默然無語,越發的得意,“怎麽不說話了,被我揭穿了把戲不知該怎麽回答了。大家看看,所謂的獨一無二的豆腐就是這樣,我看也不過如此。”
方渝突然開口發問:“常考官,敢問你可知道這塊不怎麽樣的豆腐到底是什麽豆腐。”
“哈哈,這不過是...呃”常修德本想說鹵水豆腐,突然一激靈,心想差點又被方渝把節奏帶跑了。
“呵呵,你想诓我,其實你根本不知道這種豆腐叫什麽。”常修德腦子一轉,巧妙地把問題又抛了回去。
方渝早就料到常修德不會乖乖的承認自己的無知。他微微一笑,說道:“我隻要一句話就能證明我知道這是什麽豆腐。”
說着轉過身對嚴主任說道:“這種豆腐是用豆汁做的。”
常修德聽了大笑道:“這又不是玉子豆腐,當然是用豆子做的,難不成還是用雞蛋做的不成。”
沒想到嚴主任面露訝色,點頭道:“沒錯,确實是這樣,這種豆腐我們這沒人做,沒想到今天還真讓你認出來了。”
方渝轉過身,眉毛一揚兩手一攤,對常修德說道:“我已經證明自己确實認得這種豆腐了,該你了。”
常修德看嚴主任和莊教授都看了過來,支吾了一會,說道:“這種豆腐不是用鹵水點的。”
這回輪到方渝哈哈大笑了:“隻要嘗過這種豆腐的人都能分辨出來,常考官,你這回答可太敷衍了吧。”
常修德慌忙補充道:“它也不是石膏點的。”
方渝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常修德:
“你剛才又是看、又是聞、又是嘗的就僅僅發現這些嗎?我敢說無論在場哪一位考生像你剛才那樣都能說出這些,你身爲高級廚師,就隻有這點水平?真是太可笑了。”
常修德惱羞成怒,反問道:“我哪裏說錯了,這個豆腐難道是用石膏或鹵水點的嗎。”
“當然不是,不過常考官,你爲什麽不直接說它是用什麽點的?”方渝絲毫沒打算放過常修德,繼續問道。
“你、你...你别欺人太甚。”常修德不知該如何回答,隻好想辦法轉移話題。
方渝看常修德已經詞窮了,不再理他,将臉轉向莊教授,看到莊教授正帶着一絲詫異的表情看着自己。
方渝不知道莊教授爲什麽這麽看着自己,不過還是用正式的姿态對他說道:
“剛才嚴主任說您在京城居住過相當長的時間,我想您一定是知道這種豆腐的吧。”
莊教授點點頭說道:“是的,這種豆腐雖然最早是東魯省的地方特色,不過前些年在京城确實火了一陣。”
圍觀的考生聽方渝和考官們來回說這個豆腐,都十分好奇,終于有一個考生大着膽子問道:
“考官,這到底是什麽豆腐?能不能和我們說說啊。”
莊教授溫和的一笑,從常修德手裏拿過那盤豆腐。對着考生們說:
“這種豆腐在南方比較少見,你們不認得也不足爲奇。它叫酸漿豆腐,是一種有着很長曆史的豆腐品種。”
“酸漿豆腐?它的味道難道是酸的嗎?”那個考生繼續問道。
莊教授哈哈一笑,将盛豆腐的盤子遞了過去,“你嘗嘗。”
那名考生伸手捏了一點豆腐放到嘴裏嘗了嘗,“咦,味道還不錯耶,沒有苦味也沒有酸味,豆香味很濃卻沒有豆腥味,挺好吃的。”
錢铎铎一聽說好吃,也大着膽子過來讨要,莊教授笑呵呵的把豆腐盤子交給他,讓他分給其他考生一起嘗嘗。
大家都很好奇,都圍過來嘗了一點,然後紛紛稱贊這種豆腐口感滑嫩、豆香濃郁,直接吃味道就不錯。
錢铎铎把豆腐分給大家,然後恭敬的請莊教授給大家講講這種酸漿豆腐的特殊之處。
這麽多渴求知識的眼睛望過來,莊教授突然覺得似乎回到了課堂,興緻也上來了。
他指着方渝說:“剛才這位考生其實已經說了這種豆腐最特殊的地方,它的制作沒有用到任何鹵水、石膏,隻用了一種東西那就是黃豆。”
“隻用了黃豆?那它是怎麽點化成豆腐的?”錢铎铎不解的問。
“就用豆汁啊。哦,不是京城喝的那種綠豆做的豆汁,不過原理是一樣的。把制作豆腐後瀝出的汁水發酵變酸,就變成了酸漿。用這種酸漿去點豆腐,做出來的豆腐不苦不酸,豆香味還濃,所以就叫酸漿豆腐。”莊教授細細的解釋道。
看大家聽得認真,莊教授談性也上來了,繼續說道:
“關于酸漿豆腐的由來還有一個有趣的民間故事。據說當年東魯省有一個賣豆漿的人特别吝啬,每天都以賣剩下的豆漿爲食,他老婆受不了這種生活,就跑回家了。他得知後就追到老婆娘家,想把老婆接回來,卻吃了閉門羹。
當他沮喪的回到家裏時,發現剩下的豆漿已經有點馊了,變成了酸漿。以他吝啬的性格肯定舍不得倒掉。于是就把這些豆漿混到新做的的豆漿裏,想悄悄的賣掉。沒想到加了酸漿的豆漿居然變成的豆腐,他嘗了嘗嗎,覺得味道比市面上賣的好多了。
他十分開心,立刻就又跑到老婆家,趁人不備一把背起老婆就往回跑。回到家裏,他把自己做的豆腐拿給老婆嘗,老婆也覺得味道很好。于是兩人就改行賣了豆腐,以後剩下來的豆漿自然就都拿來做酸漿,他老婆也再不用天天喝豆漿了。”
莊教授說完關于酸漿豆腐的知識,考生們覺得十分有趣,立刻報以熱烈的掌聲。
莊教授也微笑着對考生們點頭緻意。
等掌聲停下來,莊教授轉向方渝,
“小夥子,我現在可以确定了,我吃的那盤五十五号的麻婆豆腐确實不是你做的。你的那盤豆腐也同樣給我很深的影響,不過和五十五号那盤正好是一個天一個地。如果今天的考核是計分制,我要給你兩百分。”
方渝敏感的問道:“不是千分制吧。”
莊教授聽方渝說的有趣,不由得哈哈大笑:“放心,是百分制,你的廚藝值得額外再獎勵你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