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李姝寒就來面館接方渝。

方渝安排林潇潇在手機應用裏通告今天中午暫不營業,然後就上了李姝寒的車。

在路上,李姝寒說了關于思諾的情況。

那天李秀蓮将女兒寄在朋友家裏,自己去派出所自首。

那位朋友本身也要做工,就把思諾留在家裏。

沒想到等她回來時,發現思諾不見了,到處找也沒有找到。

這也是之前案件卷宗裏沒有思諾的問訊筆錄的原因。

昨天警方再次尋找思諾,意外的從思諾的老師那裏了解到,思諾平時要好的一位同學今天找她請假,說是要照顧生病的思諾。

李姝寒立刻就去到這個同學的家,果然思諾也在那裏。

思諾的情況不太好,正在發高燒,還說胡話。

李姝寒立刻将她送到醫院,昨晚挂了一夜的點滴,現在已經好多了。

現在李姝寒來接方渝就是先去醫院,直接和已經清醒的思諾談一談。

來到醫院的病房,方渝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眉目清秀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手上還插着留置針頭。

思諾看起來很文靜,五官繼承了母親的輪廓,但長得更爲精緻勻稱,沒有血色的嘴唇讓她越發顯的柔弱。

看到李姝寒來了,思諾掙紮的想坐起來,李姝寒趕緊上前将她扶住,給她用枕頭墊了當靠背。

李姝寒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方渝,然後提出想問一些問題的要求。

思諾很配合,對方渝的問題一一作了回答。

當問到甄丹和他父親關系的時候,方渝意外的得到了一個信息。

思諾說甄丹看到甄盼盼喝酒就會躲起來,是因爲以前甄丹的母親抛棄他們父子離開後,甄盼盼經常喝酒,喝完酒就會打甄丹。

據思諾說,以前甄盼盼心情一不好就會打甄丹,所以甄丹變得越來越不愛說話,因爲少說話就可以少挨打。

直到現在,甄丹身上還有當初被父親毆打留下的傷痕。

如果思諾說的屬實,那甄丹弑父的動機似乎也找到了。

但方渝總覺得有些不對頭。

因爲思諾病還沒好,方渝也就沒有問更多的問題。

實際上,有些問題方渝也沒辦法拿出來詢問一個還在病中的小女孩。

方渝帶着李姝寒離開了醫院,接着就去了案發現場,李秀蓮的家。

案發現場已經被刑偵科封閉了,不過李姝寒事先通知的小呂,他也到現場來幫助勘察。

當然,說是幫助勘查,其實也有監督的味道,畢竟方渝不是正經的刑偵人員,天知道會做出什麽外行事。

這是一個兩室一廳出租房,甄盼盼是在他和李秀蓮的卧室死去的。

現場基本保持原樣,方渝對于甄盼盼的死亡現場隻看了兩眼,就離開了。

畢竟分局刑偵的高手們已經把這地方撸過一遍了,方渝不覺得他們的專業水平會比自己這個外行差。

小呂看方渝走馬觀花似的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就出來了,臉上不經意就露出不屑地表情。

對于方渝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專家,小呂心裏很不以爲然。

刑偵是專業性很高的崗位,不是随便看兩本推理小說或懂得一點冷知識就可以來指手畫腳的。

雖然廖科長叫他要全力配合,但對于方渝這種把自己叫過來卻隻是像參觀一下的做法,小呂心裏還是很不愉快的。

不過他不知道方渝會要求來現場,是因爲有明确的目的。

剛才與思諾交談時,她說曾經看到甄丹寫日記。

但是在案件卷宗裏并沒有看到甄丹的日記,方渝猜想應該還藏在這個房間裏沒有被發現。

不過能在警察們的搜查下不被發現,估計這本日記應該藏的很好。

好在方渝今天也是帶了殺手锏來的。

今天出門前,方渝專門請味箸一同出來幫忙,就是想借助味箸的各種神奇能力和巨大的腦洞。

味箸雖然對于方渝的不務正業十分不以爲然,但還是勉強答應幫忙。

方渝走到隔壁房間,發現這個房間要比隔壁的小一點。

房間裏沒有太多的家具,隻有一張雙層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兩張塑料椅子。

因爲出租屋空間有限,所以思諾和甄丹是住在一個房間裏的。

按思諾說的,她睡在高低床的上鋪,甄丹睡在下鋪。

當方渝在這個房間裏仔細觀察的時候,味箸稍微用它的神念感知了一下周圍,立刻就有所發現。

在小呂驚訝地眼光中,方渝掀開甄丹床上的被子,仔細摸索了一下床墊,果然在靠近床腳的裏側發現了一處異樣的地方。

床墊邊上有一個破口,裏面的填充物被掏了出來,塞了一本破舊的小學生寫字本。

翻開寫字本,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記錄着一些斷斷續續的語句,有很多地方有錯字,有的詞寫一半,可能是不會寫就跳過去了。

方渝吃力的分辨着寫字本上的語句,這些語句有時是生活中一些瑣事的片段,有時又是描述心情的一句話,有時又好像夢中的呓語,不知所雲。

方渝不停的往後翻,突然有幾頁上的語句引起他的注意。

“怪獸喝完酒就會咬人,我要躲起來,怪獸看不到我。”

......

“姐姐真好,我喜歡姐姐。”

......

“怪獸好兇。”

......

“怪獸說姐姐不聽話,他要咬媽媽。”

......

“怪獸又咬姐姐,我要保護姐姐。”

本子上記錄的文字到此爲止。

後面的幾頁都隻剩半張紙,另外半張好像被用力扯斷了。

方渝将本子交給小呂,讓他帶回去歸入案件卷宗。

方渝在房間裏又轉了一圈,沒有再發現異常,就讓李姝寒開車帶他去分局,他要見見甄丹。

案件卷宗裏面說甄丹有十六歲,但帶到審訊室的那個男孩卻出奇的瘦小,表情木讷,長相上沒有一點甄盼盼的痕迹。

帶到審訊室後,甄丹沒有看方渝或李姝寒或是其它任何人,隻是專心的在擺弄自己的手指頭,好像那是什麽很有趣的東西。

方渝接連問了幾個問題,他都沒有理會,自顧自的将手指交叉在一起,又一根一根的解開。

“他就是這樣,我們問了幾回都沒有得到更多的東西,後來都沒人願意問他了。”小呂無奈的說道。

方渝想了想,突然說對甄丹說:“怪獸喝酒了。”

甄丹一愣,突然帶着椅子倒退到牆角,用手捂着腦袋,喃喃的說:“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方渝走過去,輕聲說:“不怕,媽媽會保護你的。”

“媽媽打不過怪獸,怪獸會叫,怪獸咬媽媽。”

方渝接着說:“姐姐喜歡你,姐姐保護你。”

“不要!不要!”甄丹驚慌的揮舞着雙手,“怪獸會咬姐姐,姐姐很疼,姐姐流血了。姐姐我怕,姐姐不要死。”

看甄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方渝趕緊安撫道:“沒事了,怪獸走了,怪獸喝醉去睡覺了。”

聽說“怪獸”走了,甄丹不再大叫,但是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姐姐不哭,姐姐不哭,我聽話,我不會告訴别人你哭鼻子的。”

方渝常常的歎了一口氣,讓幹警把甄丹帶回去,囑咐他們要還好好照顧他。

小呂一臉佩服的對方渝說:

“還真沒看出來,你居然挺厲害的。之前我們怎麽問他都沒什麽反應,你讓他一下子就說了這麽多話。”

聽了小呂的話,方渝的臉上卻沒什麽得色。

剛才對甄丹的測試證實了方渝心中的一個猜測,但他甯願這個猜測是錯誤的。

接下來方渝又一次提審的李秀蓮,很仔細的詢問了那天最後的晚餐前後發生的事情。

做完這些事,方渝回到會議室,又将涉案的所有證物一一仔細檢查了一遍。

接下來,方渝就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李姝寒看方渝的樣子,心裏很着急。

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了,如果還是沒辦法破案,她可就真的要兌現諾言接受處分。

她忍不住推了推方渝,問道:“到底怎麽樣了,方渝,這案子到了那一步給我句話呗。”

方渝睜開眼睛,看到李姝寒焦急地面孔,皺着眉搖了搖頭。

“怎麽,不會一點頭緒都沒有吧。你今天不是發現了一個新的物證,難道一點用都沒有嗎?”李姝寒有些不相信。

方渝向後一仰,頭靠在交叉的兩手上,看着天花闆說道:

“不能說沒用,那個本子解開了我心中的一個謎團。某種程度這個案子已經算是破了一半。”

“破了一半?”李姝寒轉憂爲喜,“那不是很好嗎,爲什麽你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方渝扁了扁嘴說:“可是還有一個謎團我始終找不到任何切入點。如果這個謎團解不開,那已經破解的那一部分就站不住腳。”

李姝寒聽了方渝的話,立刻又轉喜爲憂,“那可怎麽辦呐,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

方渝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我隻能盡力而爲了。實在不行我把已經發現的部分交出去,希望你的領導能夠對你網開一面。”

李姝寒看方渝都沒有把握,一顆心也就慢慢的沉下去了。

她想自己也許之前太過順風順水了,有一些得意忘形。這個案子也許自己一開始就不該插手。自己也許...

李姝寒用力的晃了晃頭,将這些想法全部趕出腦海。

自己一定要辦這個案子可不是爲了出風頭。自己是害怕李秀蓮這個可憐女人被人冤枉。

自己想要當的是一個真正的警察,而不是一個按部就班的官場機器。

李姝寒心中自我安慰道:即使這次被處分降職也沒關系,正好能申請調回刑警隊,繼續在一線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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