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烽大喜,低聲喊他過來:“你小子還算長腦子!快過來。”
黑影兒跑過來了,到了寒烽身邊,真的還是那個傻瓜警察梁子。
“大哥,我相信你,那些鬼子一定是你殺的!”梁子哆哆嗦嗦地靠着寒烽,才好像回了魂兒,突然嗚嗚哭了。
寒烽問:“哭雞爪子你呢?就會哭,他麽的你們黑狗子平時欺負老百姓的時候耀武揚威,怎麽不膽小了?膽子肥着呢!”
梁子趕緊不哭了:“大哥,我怕死,我不想死,我還沒有活夠呢,我才二十三歲!才娶媳婦三年,辛辛苦苦娶媳婦,我要是死了,還不知道便宜誰地狗做的。我不死,就是不死。”
寒烽挺意外的。
自己是魂穿過來的,了無牽挂,無所謂,死了拉倒,還能魂魄返回到現實生活,繼續醉生夢死的學霸和遊戲生活,沒想到,人家就爲了自己媳婦不能便宜别人而活着,道理挺奇葩的。
“你爹娘呢?”他問。
梁子已經迅速,磨掉了眼淚,不哭了:“早早死了,我自己逃荒也差一點兒死了,要不是遇到貴人,給人家當了家奴,也不會後來放到警察局去做事情,我媳婦長得不錯呢,呵呵,我孩子都一歲了.”
寒烽還是不理解:“再怎麽說,你也是警察,正經公務員,我說過了,你也看到了,鬼子這是在屠城,你必須領着大夥兒跟鬼子死掐!你不死掐,白白便宜了鬼子?你白死了,你媳婦不照樣便宜了别人?”
梁子忽然豪放起來:“算了算了,反正都是死,我真不想死啊,老婆孩子都要養活呢,我一死,她們也活不了。幸虧她們都在鄉下,我當警察這幾年,積攢了幾個錢兒,又把老家置辦了一點兒田産,心說一定争口氣,光宗耀祖……誰知道碰到他麽地東洋兵?國民政府那些有錢人,真沒幾個好人,老子爲他們去死,真不值得!”
寒烽嫌他啰嗦:“去去去,别墨迹了,趕緊聽着,拿步槍了沒有?”
梁子說沒有,他自己拖着的一捆步槍也丢了!
寒烽将自己這邊拖着的一支步槍抽吹來遞給他,簡單指導了幾句。
梁子嘿嘿一笑:“别忙了,我知道,參加過野戰訓練的,國民政府那幫老爺們,在淞滬會戰失敗以後,就讓我們訓練了,由憲兵們集中我們訓練的。”
那就好!
寒烽給了他一個子彈盒子,剛才,捆綁在步槍捆裏的。
說話中,鬼子咻咻咻,三顆榴彈發射過來,是擲彈筒打的。
天空中驟然升起了三朵橘紅色的流光團,抛物線軌迹,轉眼就到了這邊,轟在寒烽等人剛才所在的隐蔽地點。
震耳欲聾的聲音,電光,煙塵,三十多米的距離,讓寒烽和梁子還是心驚肉跳。
梁子驚呼一聲:“糟糕,東洋人轟得那麽準!好像看着打!明明隔着那麽多的房子,那麽遠。”
話音剛落,鬼子炮彈又飛起來幾顆,朝着原來的位置往西面轟了。
梁子又是一陣驚歎:“天哪,幸虧聽你的話,沒有往西面去,否則,一定被炸碎了!大哥,你怎麽知道往西面活不成?”
寒烽觀察了一下:“廢話,鬼子那些個屍體都在西面堆着,那是敵人一個步兵中隊的休整地點,鬼子聽到槍炮聲肯定會聯絡,那邊鬼子都被我殺光了,還怎麽聯絡?鬼子的上級聯絡不上,自然會懷疑的,一定會派兵前來探查。鬼子探查的重點是那邊,我們當然不能往敵人槍口上撞了。”
梁子啊了一聲:“佩服,佩服,大哥,你真是大哥。我問您一句别嫌我啰嗦,那些鬼子真是你一個人殺的?”
寒烽關心着鬼子的動向,又想培養梁子當戰鬥骨幹,不厭其煩,又不能随便訓斥,于是說:“你是警察,不會自己推理下?”
梁子歎息一聲:“大哥,你是真大哥,我真服氣你了,我剛才就注意了,大多數鬼子是被割喉的,割喉的口子和大小方位地都差不多,又都被人用手按着腦袋,将血污噴到被褥裏了,果然是暗殺,還是少數人暗殺,否則,不會這樣小心,唯恐其他鬼子知道。看你和梁骥班長掰手腕的程度,就知道您很厲害,我相信,是您一個人殺了那些鬼子,您是暗殺高手啊!我跟着您大哥了,請您保護我,大哥,我家裏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我啊,我不能死!”
寒烽隻能歎氣:“民國警察都是你這種素質,難怪是戰五渣!好了,知道了,你是我兄弟,我一定保護你。”
梁子頓時激動得:“放心,大哥,我一定跟着你好好打鬼子,不給你丢臉。”
說話中,又有黑影兒從西面過來,寒烽和梁子立刻嚴陣以待,瞄準那邊,随時扣動扳機。
過來以後,那些人低聲問:“人呢?有沒有?”
寒烽一聽,噓了一聲:“過來,這裏呢!”
原來是梁骥等人。
總共過來了四個人,還有兩個傷兵!
幾個人碰到了一起,梁骥說:“兄弟,你估計太準了,東洋兵真的是往那兒丢炸彈啊,我見勢不妙,帶着兄弟們過來了。兄弟,你真神了,預測得不那麽準!”
寒烽讓大家帶着東西趕緊撤退。
沒想到,梁骥等人将所有繳獲的步槍和子彈盒子都丢掉了!
寒烽氣壞了。
“去,馬上去拿回來,否則,我這裏不歡迎!”
辛辛苦苦殺了鬼子,搶劫來的武器彈藥,要拿回去武裝胡同裏的百姓,怎麽能白白丢掉?
梁骥不敢去:“兄弟,你有多恨我?想借東洋兵的炮彈轟死我們?”
寒烽說:“那好,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去!”
梁骥噗嗤一聲笑了:“有種,那你去,你要是能安生回來,帶着一支步槍來,我就服氣,我就願意拜你當大哥!我以後再也不嘚瑟了!”
梁子不讓寒烽去:“大哥,算了,憋别去了,鬼子正往那裏丢炸彈呢,太危險了!梁骥大哥,你不能故意使壞吧?這不是明着坑自己人?”
梁骥用拖着的步槍在梁子身上搗了一下,氣哼哼地說:“小子,你叛變老子?胳膊肘子往外拐?咱們才是五百年前一家人呢!告訴你,雖然我佩服他這個小子預測怪準的,就是不服氣他滿嘴跑飛機!他一個人殺了一百多鬼子,我擦,難道去把丢棄的步槍捆子拾回來比殺一個中隊鬼子還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