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厚實的積雪,踩在三四十厘米深的雪地中,葉凡和安娜向烏拉爾山脈杳無人迹的深處艱難前行。
安娜架着娜塔莎,葉凡抱着瑪莎波娃,一男三女,怪異的組合,漸漸遠離了炮火轟鳴聲,投入雪山密林。
寒冷刺骨的夜風和飄落的雪花漸漸讓娜塔莎蘇醒過來,腦海中那種不适感消散之後,她睜開眼來的第一反應,便是甩開安娜的胳膊。
身後的異動讓葉凡稍稍停住腳步,轉頭看向黑暗中神色慌亂緊張、如臨大敵的娜塔莎。
“營地遭遇軍方炮火襲擊,必須離開這裏,瑪莎受了重傷,這附近有沒有去處?”平淡的問話仿佛兩人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不快,叫娜塔莎眸光中異色連閃。
看到瑪莎波娃赤條條躺在他臂彎中,娜塔莎微微點了下頭,揮手向前快步走去:“跟我走!”
原本行進緩慢的逃亡隊伍,終于加快了速度。
因爲酷寒的夜間環境,瑪莎波娃冰冷的身子不自覺地瑟瑟顫抖,沒有衣物禦寒,葉凡隻能将她緊緊擁在懷中,用僅有的外套裹住她的心坎,護住髒腑少受嚴寒低溫侵襲。
四個人悶聲向荒野雪山徒步跋涉數裏,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在娜塔莎指引下,找到了一處秘密的藏身地。
拉開被積雪封堵住的木門,娜塔莎低聲說了句:“快進去。”
三人魚貫鑽入這間被大雪覆蓋掩蔽的小木屋,娜塔莎摸黑點燃了裏面的煤油燈,緊緊關閉木門,随後拉下了黑色的門簾。
從外頭看,這個地方沒有一絲光亮,等到腳印被落雪覆蓋,将很難找到他們的藏身之所。
就着豆大的油燈,葉凡拍掉身上落雪,把瑪莎波娃放到了床頭,剛直起身子,一支烏黑的槍口便瞄準了他的腦袋。
“你幹什麽!”安娜急切地叫起來:“是他救了你,救了我們!”
娜塔莎不爲所動,冷眸凝視着眼前這個男人,恨聲說道:“他必須死!”
“開槍吧。”葉凡拉過衣物,遮住瑪莎的重點部位,轉身在這間小屋内尋找取暖禦寒的東西,看也不看娜塔莎一眼。
“不要!”安娜展臂擋在娜塔莎面前,擋住了槍口,大聲說道:“你不能殺他,他是我們所有人的恩人!黑寡婦隻記仇人,不殺恩人。”
“滾開!”娜塔莎厲聲說道:“就是他引來政府軍,一定是他幹的!他必須死!”
烏拉爾山區的黑寡婦營地雖然存在時間不長,但兩年來從未出過意外,今夜被軍隊的炮火連鍋端掉,娜塔莎絕對有理由相信,葉凡就是罪魁禍首,軍方的先行者、超級特工!
“不可能,他不是俄羅斯人,你瘋了!”安娜據理力争,和她的首領大吵起來:“葉是華夏人,他被抓進門森特監獄的時候,親手殺死那裏數十名軍人,你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娜塔莎!你會遭報應的!”
槍口依然瞄準葉凡的腦殼,但很顯然,娜塔莎猶豫了,分不清楚他到底抱有什麽目的,究竟是敵是友。
“安娜,讓她開槍。”葉凡找到了一堆木炭,丢進暖爐中點燃,若無其事端到床邊,塞到床下,制成一個簡易的熱炕頭,爲瑪莎僵硬冰冷的身子取暖。
她受的傷并未危及生命,但酷寒的天氣卻凍傷了肌膚,急需暖身驅寒。握住瑪莎波娃凍青的右手,葉凡将真炁化爲綿綿熱流,渡入她的經脈、肌膚中。
手、腳、肺腑、臉蛋……乃至全身,昏暗中,他那雙手猶如帶有魔力,撫過瑪莎波娃每一寸凍傷的肌膚,淤青的紫色迅速化解,整個軀體都變得粉紅灼熱,散發着複蘇的熱力。
安娜找來一條毯子,遮住瑪莎的身軀。
在瑪莎波娃嬌軀上遊走了一圈,葉凡長長籲了口氣,擡手揮掉腦門上的汗珠,轉身面對娜塔莎的槍口,笑容充滿玩味。
剛剛,她有無數次機會向葉凡開槍,卻扣不下扳機,手槍在手上成了擺設。
“有沒有辦法出山?”葉凡無視她的槍口,若無其事問道。
安娜緊張的神色仍然沒有放松,眼睛瞟過屋子,從木架上抓過一支AK47,指着娜塔莎,與她對峙。
事已至此,娜塔莎隻有暫時妥協,與狼爲伍,收起手槍沉聲說道:“翻過前方四座大山,穿越烏拉爾山脈到達東方,就是尼斯小鎮,那裏有雪橇和馬車,趕到最近的城市隻需半天。”
聽起來似乎很容易,但是徒步翻越四座雪山,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限的生命考驗,最頂尖的山地探險家也不敢在冬季不帶任何裝備穿越烏拉爾山脈。
零下十幾二十度的酷寒,缺少物資設備,深夜跋涉數百公裏,沿途各種未知的兇險,都将加重危險和不測,這是找死。此外,瑪莎波娃受傷未醒,需要休養,更不适宜奔波勞累。
“不行,瑪莎不能走。”安娜也放下了槍口,這個時候窩裏鬥,隻會徒增傷亡,盡管她的胳膊肘早已拐向了葉凡這邊。
“不走不行啊,他們動用軍隊,炮擊之後一定會大規模搜山,徹底剿滅你們。”葉凡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木屋,望向外頭飄雪的夜空,他分析的十分準确,科李揚确實是如此安排行動方案的,阿爾法特種兵團已空降黑寡婦營地,沿路迅速追蹤而來。
安娜跺腳罵道:“混蛋!那該怎麽辦?”
娜塔莎臉色蒼白,抿住嘴唇不說話,目光緊緊盯住了葉凡的臉。
經此一役,黑寡婦組織元氣大傷,她們别想有任何外援和奇迹發生,俄羅斯軍隊鋪天蓋地湧入烏拉爾山脈,搜捕到她們隻是時間問題。
“除非……有人将他們的視線引向别處。”葉凡背着手,肅然的臉顯出幾分凝重。
安娜和娜塔莎不自覺相視一眼,心頭都掠過一道涼意,誰能引開千軍萬馬?這不是古代戰場,一騎當先,突出重圍,尚有可能,在熱兵器統治的世界,無人能逃過軍隊搜捕,無人能将軍隊調虎離山,這是癡人說夢,自尋死路。
“待在這裏,三天後你們伺機離開!”葉凡堅毅的眼神挨個掃過兩女的臉,向門外走去。
“站住!”娜塔莎大聲斷喝。
“葉,你幹什麽去?”安娜急急扯住他的手臂。
葉凡臉色漠然,沉聲吐出四個字來:“調虎離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