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躲在塔林深處密談,非奸即盜,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葉凡本來懶得去管這種閑事,但無奈耳朵太尖,聽到了其中一人的話音。
“大師哥,如今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還猶豫什麽!隻要能得到佛陀舍利,換來《奇門要術》,光大崆峒指日可待,而且掌門之位也非你莫屬啊!”
佛陀舍利?奇門要術?崆峒派?這些關鍵詞勾動了葉凡的好奇心,他緩了緩腳步,不動聲色繼續偷聽。
“别說了,師弟,我已皈依佛門,豈能做出那等欺師滅祖之事?佛陀舍利是靈光寺鎮院之寶,舉世罕有,萬萬不能落入海外,被賊人宵小奪去!你回去吧!”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顯得有幾分落寞,沒想到,這人竟然具有雙重身份,既是崆峒弟子,又是靈光寺的和尚!
“大師哥!此時不決斷,終身後悔莫及啊!那佛陀舍利供在塔中千年不見天日,有何用處?原本它就是舶來品,非我中原華夏應有,你怎能執迷不悟啊,如果能換回《奇門要術》,咱們就是崆峒派複興的千古功臣,功在千秋啊!還有,師妹一直惦記着你,他也希望你能重回崆峒,主持大局啊……”
“你,你讓我再想想!”被對方言語蠱惑,這個大師哥終于露出了猶豫之色。
“别想了,大師哥,今夜正是遊客盈門之際,隻要師弟稍稍制造一些混亂,便能輕松奪走佛陀舍利,屆時大師哥也不必急着回崆峒,待事情過去一段時日,再找個借口脫身即可,如此一來,不會引人懷疑,兩全齊美啊!”
“這……師弟,這樣真的好嗎?”
“大師哥盡管放心,此間事成,不出一個月,你就能重回崆峒,做上掌門,聽我的準沒錯!”
“唉,好吧……看來我也是六根未淨,不足以皈依佛祖腳下,也罷,你切記,不可傷人性命!”
“那是自然!”
聽到這兩人定下的計策,察覺到他們要離開了,葉凡身影一閃,消失在塔林牆外,回到大雄寶殿院外一株古松下。
這兩人想用佛陀舍利換回崆峒派的奇門要術,這事倒有點意思,那個大師哥耳根子太軟,心智不堅,注定要被那個師弟利用,最終落不到好下場。葉凡并不關心這兩人的死活,但對佛陀舍利卻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人想要這東西?
一般有名望的寺院都存有幾件鎮寺之寶,舍利子也不見得是什麽值錢之物,無非就是僧人坐化後遺留的肉身殘骸,但是聽這兩人的話音,好像靈光寺的舍利不同一般,舉世罕見……
“喂,你在這裏幹什麽?思考人生啊?”墨影從身後走出來,她已經換了身男人裝扮,從路人甲女變成了路人乙男。
正好,葉凡抓住她便詢問:“問你個問題,你知不知道這靈光寺裏頭,有一件鎮寺之寶佛陀舍利?”
“知道啊,是釋迦摩尼的佛牙舍利,全世界隻有兩顆,這裏供奉着其中一顆,你看到那座最高的佛塔沒有?那就是舍利塔。”
“原來是這樣……”葉凡露出震驚之色,釋迦摩尼的佛牙舍利,那可算的上是無價之寶了,難怪會被兩個崆峒宵小盯上。
“怎麽,你想打它的主意?死人的牙齒有什麽用處?”
“不是我,來來來,我跟你說件事……”葉凡決定插手管一管這件事,拉着墨影走到無人角落,把事情經過告訴她。
聽完葉凡無意中探聽到的陰謀伎倆,墨影臉色也漸漸變得陰沉了,切齒反問:“那你還等什麽?爲什麽不殺了他們?”
“不不不,人贓并獲才是上上策,你說呢?”葉凡露出了一絲笑意:“佛門清淨地,殺人會壞了這裏的風水。”
“哼,什麽風水不風水,該死的人早晚都會死!你打算怎麽辦?”
“咦?我說影子小姐,你好像很在意這些和尚,這不像殺手的性子啊?”葉凡笑眯眯瞧着墨影的眼睛,想窺探到她的秘密。
“不要你管,快說,那兩個人在什麽地方?”墨影别過臉去,滿含殺氣的目光在人群中到處搜尋。
“先别急,狐狸總會露出馬腳的,再等等。”葉凡話音剛落地,靈光寺後院某處突然亮起了沖天的火光!
“快救火啊,快來人救火啊……”僧人的哭喊聲從那裏傳來,整個寺院各個角落裏的僧衆全部放下手上的事情,朝着火的地方飛快趕去!
這兩個賊人真是按捺不住了,說動手就動手!
“走!你去救火,我去截住竊賊!”葉凡隻留下一句安排,便消失在墨影面前。
無奈,墨影隻好咬牙沖向火光燃起的地方,那處地點也是靈光寺的重點建築,藏經閣!
整個寺院裏的僧衆都奔向了藏經閣,釋迦摩尼佛塔這裏的一隊巡視僧人也撂下擔子,去救火了。
從外部看,佛塔共十三層,約五十米高,内部卻是七層樓梯,這是最高規格的佛塔,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七級浮屠就是專指這種構造的佛塔!
那群巡視僧人剛剛離開,一個身影便翻入圍牆,動如脫兔般,直接蹿上了佛塔基座,掏出鑰匙,打開塔門,側耳仔細傾聽一陣,飛快奔上樓梯,直沖寶頂而去!
此人步履矯健,落地無聲,輕功不俗,七層樓梯,不過十幾秒便被抛在身後。
崆峒派的絕高武學,在他身上展露出來,再也不像是吃齋念佛的和尚,反而暴露出大盜賊人特有的一股子偷雞摸狗氣質。
佛塔寶頂,便是舍利堂!
在這九尺見方的狹小空間裏,矗立着一尊一米高的純金佛塔,造型完全就是微縮版的釋迦摩尼舍利塔,金光灼灼,如假包換。
純金佛塔底座中,有層層金匣包裹,供奉着傳說中佛祖遺留在世上的第二枚佛牙!
這一米高的純金佛塔,将近三百斤重量,常人搬都搬不動,但這名和尚卻輕輕松松一手拎起佛塔,另一手伸進塔座下方,摳出了鑲玉的金匣,直接塞進衣襟裏!
做完這一切,他神不知鬼不覺原路返回,純金佛塔上隻留下了一絲指捏的痕迹。
偷盜得手,這名和尚剛鑽出佛塔,他的師弟便趕到了此地。
“大師哥!怎麽樣?”
“拿到了,師弟。”和尚抹了把額頭的虛汗,四面一眼,趕緊把東西拿出來交給師弟,同時緊張囑咐:“趁現在混亂快走,等到了崆峒,記得告訴小師妹,過些日子我便回……”
噗嗤——
一柄歹毒的尖刀刺入和尚心口,他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你……你敢……害我……”和尚嘴角溢出大口的鮮血,指着一身黑衣的師弟,圓睜雙眼,不敢置信。
黑衣人壓低嗓音冷笑:“大師哥,小師妹早已決定下嫁于我,你還回去幹什麽?沒人希望你回崆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又老又醜,你配得上小師妹嗎?還是乖乖在這裏當和尚吧!死在佛祖舍利塔下,你也算是功德圓滿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替我取出這寶物,下輩子咱們還是師兄弟!”
噗——
和尚怒極恨極,一口濃稠鮮血如噴泉吐出,染紅了僧衣,他終于明白自己誤入歧途,得到了現世果報!
“報應……報應啊……”和尚踉跄着往後跌去,可在這生命的最後關頭,他的内心卻是無比的不甘,無比的悔恨,不能報殺身之仇,不能替小師妹除去這個奸徒,他死不瞑目。
“哈哈,大師哥,你該圓寂了,小弟就不奉陪了!”黑衣人知道和尚将死,留在這裏也是浪費時間,他打算離開了。
“别……走!”和尚突然憋起一口殘氣,身形暴起,用僅有的餘力,朝這歹毒同門師弟轟出最後一掌!
黑衣人嘴角扯出一道冷笑:“死到臨頭還想反撲?”
随手揮出一拳,運起七八成的功力,朝着和尚的掌風迎頭砸去!
當拳掌交織的一霎那,浩然的勁氣仿佛将它們黏在了一起,但僅僅是千分之一秒的停頓,黑衣人的右臂竟從拳頭開始,血肉如碎片一般飛速剝離,就像是卷進了絞肉機中,眨眼間整條胳膊隻剩下森森白骨!
喀嚓!這僅剩的臂骨,也在一秒鍾之後斷成了數截,黑衣人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自己的血肉,滿面血污,整個右臂已然齊肩消失!
“啊!!你……你怎麽可能……”異變發生的太快,直到手臂化成了一堆殘渣斷骨,黑衣人才感覺到襲來的劇痛,讓他一瞬間産生了想死的沖動!
這深入腦海的痛苦,一個正常人根本無法承受!
和尚也呆住了,他知道自己有幾分力道,就算是巅峰狀态,也不可能造成這種震撼結果,何況他已離死不遠了,那一掌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瀕死一擊。
“世上不可能的事太多了,井底之蛙,也配染指佛陀舍利?”和尚身後,閃現出一道陌生的身影,向左側輕描淡寫跨出了腳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