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梁無力垂下雙臂,切割機的圓形轉盤已經毛了邊,如狗啃一般,這塊石頭該有多硬啊!
“去叫人來,想辦法挪走他。”破軍伸出手指,輕輕按在葉凡的手背上。
忽然間,她察覺到了一絲輕顫!
他的手在動!
“等等,他還活着!還活着!”破軍驚喜大叫,縮回手,仔細地看着葉凡的臉,爲他打氣:“堅持住,你能挺過來!”
“恐怕不行了……”葉凡張了張慘白的嘴唇,半閉着眼皮,聲如蚊呐,“我想再摸一下你的臉……”
他的雙手被石頭固化住,這個小小的願望卻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破軍怔了一下,眼神中顯出一絲猶豫,但很快她就做出了抉擇,将自己的臉貼在了他的手背上。
羅梁看着這一切,明白了什麽,轉過身,一聲不吭默默離開,這個駐守丙申号國庫十多年的漢子,未曾流過一滴眼淚的軍人,卻在今天紅了眼眶。
“你說,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說……說我們曾愛過……”葉凡微弱的聲音剛好落在破軍耳中,讓她的臉頰浮起了一抹紅暈。
“是……”她的回答中帶着絲絲顫抖,這是怎樣一種煎熬啊,造化弄人,相愛的人卻不能在一起,連真相都不敢讓第三個人知道,隻有在他臨死的時候,才敢向另一半承認……
她恨自己爲什麽要姓葉,爲什麽要出生在那個家庭裏,爲什麽現實如此殘酷……
“那你親一下我吧……傾城……”
破軍聽到這話,全身都在顫抖,這張臉近在咫尺,她能掙脫世俗的倫理道德嗎?
他快要死了,如果連這個要求都不能滿足,九泉之下,會瞑目麽?
去它媽的人倫!去它媽的血統!
生死離别之際,你還考慮什麽啊,葉傾城!
展開雙臂,哆嗦着抱住他的脖子,破軍閉上了眼,輕輕的一吻如紗,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落下。
微微摩挲,那是情人的臉,那是熟悉的男人味道,曾經深深眷戀,如今失而複得。
她打破了禁忌,抛棄了一切,即便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她的關系,這一刻也不管不顧了。
葉凡艱難扭過臉頰,他的嘴緩慢地哆嗦着,捉到了她的唇角,當兩人的唇觸碰在一起的這一霎那,破軍的眼角滾下了兩顆晶瑩!
抱着他,仿佛才擁有了全世界,吻着他,才知道茹苦的相思也會化爲甘泉。
淚水斷線,心海悸動。
忽然間,破軍的身子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淚眼,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起,他正盯着自己微笑,背後那雙手居然還在輕輕的攬着她的腰,撫着她的背。
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破軍勃然大怒,一把推開他,揚起手就朝葉凡的臉上掌掴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現出一道道清晰的五指印。
“無恥!”
葉凡挨了這一巴掌,嘴角泛起苦笑。
“好端端的,你這臉變得也太快了。”
“爲什麽要騙我!”破軍擡起左腿,淩厲的攻擊,絲毫不留情面,向他一腳掃來!
北鬥戰将的一記殺招,讓葉凡直接飛出十米遠,後背撞在了一個玻璃罩上,那盞玻璃罩立刻崩了個粉碎,他癱坐在地闆上,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
破軍盛怒的目光爲之一變,他怎麽不躲?
“太狠了吧,親個嘴就要打的我吐血,以後怎麽嫁得出去……”葉凡抹了抹嘴角,臉上卻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你混賬!”破軍氣得手指哆嗦,指着他怒叱:“你明明能掙脫,卻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騙我,你……你沒心沒肺!”
葉凡搖頭苦笑:“天地良心啊,我真沒騙你。你想想,剛剛你和老羅不是費盡力氣也沒拽開我?”
“那都是你僞裝的!你這個騙子!”回想剛剛那危急情況,盡管心神有些動搖了,破軍還是不肯原諒他,這個混蛋,壓根就是想瞧自己主動坦露心聲的樣子!
“真不是,你看看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快來幫忙扶一把!”葉凡無力伸着手指,臉色依然很蒼白,他的真炁都被耗幹了。
破軍不爲所動,冷冷剜他一眼,調頭就走!
“哎,傾城……别見死不救啊……有輻射,戴上頭盔再走啊……”
不管葉凡在後頭如何叫嚷,破軍依舊态度堅決,頭也不回,懶得理睬他,闊步走出了這間國庫。
僅僅半分鍾,前後判若兩人,還把自己打出内傷來,不禁讓葉凡懷疑,這女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的征兆。
“這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啊……非要等我真的快死了,才能動點恻隐之心麽?”在地闆上歇了片刻,扶着牆壁,葉凡苦笑着站起身,緩緩挪動步子,撿回了勝邪劍。
轉過身望着那塊大石頭,仍然心有餘悸,暗呼僥幸,就在剛才,他嘗試着以最後一丁點真炁化爲三昧真火煉化這塊大石頭,突然感覺到從巨石内部傳來一陣悸動,雙手輕松自然地脫離了石頭的強大吸扯力!
死裏逃生之際,他根本沒想到後果,隻是本能地擁住了破軍,不料卻遭來一頓打,真是夠冤的。
搖搖頭,葉凡深深望一眼那塊毫發無損的巨石,以他現在的能力,看來是不可能煉化它了。
肚子裏咕咕叫了幾聲,強烈的饑餓感讓葉凡突然很想飽餐一頓,拖着蹒跚的步子,帶着忌憚之色深深望一眼那塊怪異的石頭,他緩緩走出了國家寶庫。
走到一半,羅梁就迎上他了,羅上校滿臉的驚喜之色,扶着葉凡出了國庫,來到外頭。
張望幾眼,沒瞧到破軍的影子,葉凡有氣無力問道:“破軍人呢?”
“她說,她有任務,先回去了。”
“不是說好了一起吃飯麽?丫頭騙子……”葉凡歎了口氣,随即轉頭問羅梁:“老羅,你這裏管不管飯?”
“有食堂!飯菜管飽!”羅梁憨厚地笑着:“走,我叫炊事班多炒幾個硬菜!”
“行,就在你這兒搭夥了!我好像從來沒這麽餓過,奶奶的,餓得心都發慌了……”
羅梁瞅一眼站崗的士兵,吼了一嗓子:“三班長,拿幾瓶水來!”
“是!”
這名班長也不含糊,直接扛來了一整箱礦泉水。
葉凡一瓶接一瓶往肚子裏灌,他那肚子好像連接着一個無底深淵,連喝了七八瓶水也沒見撐起來。
羅梁看得有點發呆,大手一揮:“叫炊事班長搬張桌子過來,飯菜先打三份!”
“等等,還是去食堂吧,舍近求遠怪麻煩的。”葉凡抹了下嘴,稍稍感覺有點力氣了,至少能走到食堂了,不至于半道上就餓癱在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