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答案,慕芸憤憤瞪了他一眼,鼻孔裏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
恰巧空姐送來了酒水飲料,葉凡挂着紳士般的微笑,要了一瓶高原青稞酒,開懷暢飲。
慕芸隻要了礦泉水,她要保持頭腦清晰,執行任務時不能飲酒,還要警惕身邊這個滿腦子壞水的壞蛋。
“哎呀,這酒挺醇厚,你要不要來一點嘗嘗?提前喝點酒,能防高原反應。”葉凡笑嘻嘻調侃她,有慕芸同行,這趟旅行不會孤單無味了。
“這酒不正宗,真正的青稞酒不會裝在這種瓶子裏。”慕芸淡淡瞥一眼,放低靠背,擺出了一個舒适的姿态。
“是嗎,看來你挺懂,你去過青藏高原?”
慕芸沒有回答,她的眸光漸漸變得迷離,臉上露出了回憶之色,似乎想到了什麽事情。
“不知道昌都有沒有好玩的地方,事情辦完,如果時間富裕,順便去走一圈,你說呢?”葉凡自顧自聊着關于這趟旅程的話題。
“你可以走一走茶馬古道,了解一下康巴文化。”慕芸輕聲說道:“夜了,該休息了!”
“不錯的提議……”葉凡點點頭,正打算說點關于藏區的話題時,忽然發現慕芸已經偏過頭睡着了。
她太累了,最近一個多月都在跑任務,很少有休整的時候,隻有在飛機上才能抽空休息幾個小時,偷一下懶。此刻沾到了座位,身體馬上進入了睡眠狀态,舒适地入睡了。
葉凡瞧了慕芸一會兒,放下酒瓶,輕輕關閉了遮光闆,也閉上眼皮養精蓄銳,應付這漫長的空中旅行。
兩個半小時後航班在日光城降落,中轉延時耽誤二十分鍾,飛機再次踏上了征途。
這一路上王紋龍沒有任何動作,隻是窩在角落裏閉目休息,完全放下了戒心,葉凡也落得個省心,隻等到了昌都之後,看這條歹毒的老狐狸搞什麽鬼。
當天邊第一縷朝陽刺破青藏高原的黑暗時,飛機上的旅客們接連蘇醒過來了,空姐穿梭在通道中,及時送上了早餐。
“那是什麽山?”透過窗戶,葉凡看到一塵不染的天空下連綿不絕的皚皚雪山,起伏如龍,巍然無垠,極具視覺震撼力。
“橫斷山脈。”慕芸伸了個懶腰,注視着飛機下方的景色,說道:“那條江是怒江。”
“挺壯觀。”葉凡點點頭,“像是被人一斧頭劈開的,你說,這會不會是盤古幹的?”
慕芸聞言回頭白了他一眼,“神話你也信?”
“信,怎麽不信?我跟你說,這世上有不少神話都是真事,不然的話,全世界這麽多神話故事,難不成全都是空穴來風?”葉凡一本正經說道。
慕芸望着他無語,這男人腦袋裏究竟裝了些什麽?
“就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話,打個賭怎麽樣?”葉凡吸光了一盒特侖蘇,笑吟吟瞧着慕芸冷冰冰且略顯嫌棄的臉。
“賭什麽?”出乎意料,這女人竟然接招了。
“就賭咱們這一趟會不會遇上神話傳說中才有的事。”葉凡咂吧着嘴笑道:“如果碰上了,以後不管時候,你要全聽我的,叫你往東,你不能往西,叫你喝水,你不能撒尿……”
“好!我跟你賭!”慕芸恨恨瞪圓了眸子,揚手拍了下座椅把手,“如果你輸了,你就在全軍面前說一句,你是白癡!”
葉凡根本不覺得這賭注有什麽不妥,仰頭大笑:“哈哈,小芸芸,那咱就騎驢看唱本走着瞧……到時候哥哥叫你暖床,你可不許推脫。”
“你輸定了,白癡!”慕芸抱起手臂,自信非常。
“呦,開始落地了……”談話間,飛機已經逐漸地降低高度,向昌都機場落去。
透過座位後方的隔闆,葉凡悄然監視着王紋龍的一舉一動。
這老狐狸戴上了蛤蟆鏡,從包中取出手機,看樣子是準備聯絡什麽人。
“地面有沒有安排人手?”葉凡低聲詢問慕芸。
說到正事,慕芸一臉鄭重嚴肅,微微點了點頭,“我們的人已經就位。”
在她登機之前,任重遠就已安排妥當,周密部署了人手,此刻昌都機場遍布眼線,隻要王紋龍走下飛機,他就會立刻被盯死!
十分鍾後,飛機艙門大開,王紋龍随着人流步出客機,擡頭望一眼藏區如洗的天空,拎着他的包快速走出閘口。
葉凡和慕芸一直等到最後一位旅客下了飛機,方才慢條斯理起身,取下行李,走出機艙。
一踏出機艙,葉凡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清爽氣息,這片遠離沿海發達城市、平原工業區的雪域高原,不愧是華夏最後一塊淨土,天藍雲白,無污染,連空氣都純淨無比。
這樣的地方,是心靈的皈依之處,是修行的聖地,古往今來,藏區吸引了無數探險家、旅行者親到此地曆險,它的魅力,它的神秘,就像那喜馬拉雅山一般巍峨燦爛、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初春的藏區仍然寒冷,大多數遊客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羽絨服都穿上了身,唯獨葉凡和慕芸兩人隻穿着單衣。
慕芸步出機場大廳,一名身穿藏族服飾,面孔黝黑的中年男人立即迎上前來,向她敬了一個軍禮!
“格桑卓瑪,歡迎回家!”聽到這個中年男人的熱情歡迎詞,葉凡頓時一愣,感覺十分意外,側目瞧着這兩人。
慕芸微微一笑,瞟一眼葉凡,頗有些得色。
“謝謝,紮西班隊長,目标現在在哪裏?”随後她向這名藏族男人詢問情況。
“目标搭上了中巴車,我們有兩名隊員跟上去了……”
“很好,那輛中巴車的目的地是哪裏?”慕芸邊走邊問。
紮西班答道:“是八宿。”
“八宿?”慕芸停住腳步,眉黛間滿是疑慮,“八宿是昌都地區最貧窮的縣,他去那裏做什麽?”
“這要問他自己了,你們有沒有車子過去?”葉凡插了句嘴。
“有!有的!”紮西班指了指遠處一台軍綠色吉普車,“我們的車已經等在那裏。”
葉凡擡頭眺望昌都空曠無垠、人煙稀少的高原,掃一眼慕芸的行李,笑道:“你們先等我一下。”
說完,不等兩人想明白他要做什麽,一頭紮進了機場超市。
十來分鍾後,葉凡又從超市出來了,手上卻沒有多出任何東西。
慕芸和紮西班都是滿臉狐疑,他去超市不買東西?
“走吧,開車跟過去!”葉凡揮揮手,朝吉普車走去。
一行三人坐上車,慕芸忍不住詢問:“你剛剛幹什麽去了?”
“當然是買東西,不然你以爲?”葉凡緊接着反問:“我說,你是藏族同胞?看着不像啊……”
慕芸頓了一下,低聲說道:“我是在那曲長大的漢人,那裏有我的藏族老阿媽,我在那曲生活了十二年,後來輾轉走遍了藏區。”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叫格桑卓瑪,卓瑪小姐,你對藏區一定很熟悉了,老任真沒派錯人啊。”
慕芸沒有說話,她望着遠方的山路,露出了一絲絲的回憶之色。那雙眼眸深處,還隐藏着一抹傷感。
高原上的公路仿佛沒有盡頭,遠離機場之後,人煙越發地稀少了,唯一不變的是頭頂純淨如洗的藍天。呼吸着寒冷的高原空氣,随處可見五彩斑斓的經幡,在民房屋頂、寺院附近、甚至荒野土坡、山頂、河谷,都有藏民布置的經幡。
這種美景隻有在藏區能夠看到,這些經幡應該叫做“風馬旗”,上面印有各種吉祥語句,菩薩佛相,瑞獸圖徽,代表的是佛、法、僧三寶。
有藏人的地方,就有風馬旗。
“聯絡一下,看看目标到哪裏了。”吉普車在高原盤山公路上行駛了一個小時,這裏的海拔已經有四千八百米,慕芸提醒紮西班聯絡前方跟蹤隊員。
“好!”紮西班撥打其中一人的手機,響了半天竟沒有人接聽。
“奇怪。”他再次嘗試着撥打另一人的電話,依然是無人接聽狀态。
慕芸的臉色變得凝重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否則不可能兩人都聯系不上!
“開快點!”她沉聲吩咐,臉上浮起了焦慮。
望着遠方那一座座巍峨的雪山,葉凡擰起了兩道眉宇,王紋龍這條老狐狸,真不好對付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