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口敞開着,那個人仍然盤腿坐在裏頭,連一根蠟燭都沒有點,帳篷裏一片漆黑。
他在幹什麽?他的帳篷從哪兒拿來的?
初入社會的女生總是很好奇,張檬雖然是一名騎行者,可她畢竟隻是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
“你好!我能和你聊聊嗎?”抓着帳篷的一角,她輕聲詢問裏面的主人,一手遮着腦袋,擋住天空落下的小冰雹。
“男女授受不親,你還是回自己的帳篷吧!”葉凡沒有挪動位置,連眼皮都沒睜開。
張檬忍不住撲哧一笑,“你這人真有趣,什麽年代了,還封建迷信啊,對了你吃東西不?我這裏有牛肉幹和面包。”
“謝謝,我不吃東西。”
“那你是……探險者還是在獨自旅行?你沒有同伴嗎?你要去哪裏呢?”
“你的問題真多,張同學,還是回你的帳篷去吧,不然有人要把怨恨歸到我頭上了。”葉凡搖搖頭,他已經察覺到另一隻帳篷裏王嶽正陰沉着臉,躲在那裏偷聽他們的談話。
“那是他的事!哎,你是在打坐修行嗎?”張檬微笑道:“外面下冰雹,不請我進去躲一下?”
“帳篷太小,恐怕容不下兩個人。”
“擠擠不就行了?我一個女生都不怕閑言碎語,你怕什麽啊?”
“你不嫁人,我還要娶老婆,萬一被我老婆看到,你說怎麽解釋?”葉凡擡起眼皮,上下打量着張檬。
這個短發女生一身牛仔服,膝蓋上破了不少的洞,長期在外騎行風餐露宿,皮膚都被曬成了黑紅色,長相說不上有多漂亮,但也還算耐看。
“你老婆?這裏哪有别人啊?你可真逗。”張檬眨着眼笑起來,伸出手去想和他握手:“你叫什麽名字?我叫張檬。”
葉凡沒有和她握手,反而發出了一連串質疑:“你是礦大的學生?地質勘探專業?爲什麽來西部騎行?不去工作?”
“咦?你怎麽知道?”張檬奇道:“你會算命啊?真叫你說對了,唉,實話說我們這樣的專業工作太難找了,趁着年輕,我想先豐富一下人生閱曆。”
“我可以給你介紹個專業對口的工作。”葉凡說道:“你願不願出國?”
“出國?我行嗎我?”張檬既驚奇又有些不自信,她的家庭并不是很富裕,從未出過國,突然間一個陌生人向她提出出國工作的橄榄枝,委實太過意外。
葉凡沒有回答,王嶽沖出帳篷大聲說道:“别聽他的!張檬,你要找工作我幫你,我老爸的公司随便你要什麽職位!這個人來路不明,小心被他騙财騙色!”
“住口!王嶽!”張檬扭頭爲葉凡辯解:“不需要你獻好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
“我居心不良?我是爲你好!他是什麽人你知道嗎?像他這種人,隻會用花言巧語欺騙女生!你看他哪裏像是有錢人?他憑什麽給你介紹工作?”王嶽指着帳篷,失态大吼:“如果你缺錢花,我給你!我養你都行!你不要太幼稚了好嗎?随随便便相信一個陌生人,卻懷疑你的同學,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竅!”
張檬簡直被他這番話氣瘋了,這是哪門子的飛醋啊?自己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卻被說得如此不堪入耳,好脾氣瞬間變成咆哮:“王嶽,你給我滾!輪不到你在這裏胡言亂語!”
“好,你要我滾,行,張檬,我不和你廢話,裏面那個騙子,有種你給我出來,我要和你單挑!”王嶽氣急敗壞脫掉外套,擺出和情敵決鬥的姿态。
“你發什麽瘋啊!吳磊,徐傑,你們還不出來拉住他!?”張檬朝另外兩頂帳篷大叫,她沒想到,王嶽竟然不理智到這種程度,太争強好勝,太不成熟了。
兩名同伴隻好冒雨跑出來,拉扯住王嶽,苦苦勸他不要打架生事。
“有種給我出來,除了會騙女生,你還會什麽?有種跟我打一架!看誰的拳頭硬!你怕了?你這個懦夫!”王嶽被兩個男生拉住,變得更加嚣張,更肆無忌憚了,年輕氣盛,沒吃過苦頭,又因爲老爸有點臭錢,他便自以爲是,以爲對方真的怕了他。
“夠了,王嶽!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犯不着和人家較勁!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要發瘋你别拉上我做借口!”張檬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本來和人家聊得好好的,突然冒出來一個插足者,一陣亂吠,實在是丢人現眼。
“我就是要拆穿他這個虛僞騙子!你們看,他不敢出來,他心虛了,他根本就不是個男人!”王嶽自以爲占理,不依不饒,光着膀子,指着帳篷大吼。
“唉——”一聲長歎,從帳篷裏傳來,仿佛穿越了遙遠的戈壁荒丘,跨越了無盡的曠野,悠長而滄桑。
張檬幾人都不約而同爲這聲歎息失了神,呆了一呆,連王嶽也露出了驚疑之色,收住了嚣張的動作。
“你确定要和我打架?”沒有人看清楚葉凡是怎麽從帳篷中走出來的,當這話落入耳中時,他已經站在了王嶽面前,兩人相隔不過半米遠。
“你……你是人是鬼?”王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這個人站在雨中,衣服竟沒有沾上一丁點的雨水,好像有股仙氣缭繞在他身邊,擋住了落下的雨絲和小冰雹。
“我再問你一遍,你确定要打架?”葉凡揚起了手腕,一抹劍光在掌心迸射出犀利恐怖的殺氣,自動地旋轉,烏芒射空三尺長!
王嶽剛剛還嚣張牛掰的氣勢一下子全洩光了,臉色比死了爹媽還難看。
他身邊的兩個同伴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
“不,不不,我是開個玩笑,開玩笑……”王嶽快要哭了,這到底是什麽人啊,早知道他這樣厲害,自己躲都來不及,怎敢去招惹。
“開玩笑是麽?”葉凡冷笑,“你老爸有沒有告訴你,玩笑開大了會死人?”
“别,别動手,我錯了,我給你錢,求求你,我有現金,五萬塊!都給你!”王嶽雙手發抖,從腰間的錢兜裏掏出幾沓鈔票,全是萬元一捆嶄新未開封。
“五萬?你打發叫花子?”葉凡擡手一抓,把這幾捆鈔票從王嶽手中奪走,扔向天空,頓時天空飄飛起四散的大鈔,更叫人驚悚的是,這一張張鈔票全部被點燃了,一邊燃燒,一邊落下,雨水都不能打滅那一簇簇刺眼的火光。
“救命!救命啊,殺人了,鬼啊……”王嶽失心瘋一樣嘶吼,身邊兩名男生也吓得面無人色,腳下卻挪不動步子。
“殺你?你也配?”葉凡冷哼一聲,飛劍嗖的一下穿過王嶽頭頂,削去了他半邊頭發。
“啊——”一聲慘叫,他直接吓暈了過去,直挺挺癱軟在戈壁灘上。
真正遇上厲害的敵人,王嶽這種狐假虎威的草包,連女生都不如。
轟——
遠方的公路上,響起了摩托車的轟鳴聲,葉凡眯了眯眼,收起了飛劍。
黑夜裏,一台漆黑猙獰的摩托車飛速駛上戈壁,一身皮衣的女騎手,發絲狂舞,沖破細密的水霧,将狂野與冷豔一路撒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