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的最後一句話，問住了容霖翊。

他沉默了片刻。

最終，知曉了真相的喜悅，沖淡了被欺騙的憤懑。

“你把剛才的話告訴我，我……會體諒你的苦心的。”容霖翊淡淡地看了母親一眼，“就算爸爸那樣了，這個家裏，不是還有我嗎？”

“你……”容夫人苦笑了一聲，“你的心，在這個家裏嗎？蔣依琳那件事情之後，你就搬了出去。你始終和我之間有隔閡，我又怎麽能安心？”

容霖翊微微的歎息。

像是要把這幾個月心中的郁結全都籲出去。

“現在什麽都說清楚了，我也和胭雲在一起了，還有一個多月，我們的寶寶就要出生了。我還是準備和胭雲暫時住在水院……”

容霖翊的話沒有說完。

容夫人突然再度打斷了他。

“其實，我一直沒有說出她懷的是你的寶寶，不僅僅是因爲，我當初聯合程婷雪設計了你。”

容霖翊一愣。

容夫人就繼續道：“就如同你說的那樣，隻要我說出我的苦衷，你最終也會理解我的。而且知道自己是寶寶的親生父親，心裏一定很開心，也不會再和我計較了對吧。”

容霖翊沒有出聲。

容夫人的話，似乎暗示着什麽……

他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容夫人伸手，按住了桌上的親子鑒定單。

“安小姐——”她念着這個稱謂，“你看到這個姓氏的時候，難道沒有聯想到什麽嗎？”

“有，”容霖翊盡力壓着心中的不安，平靜回答，“胭雲她想要隐瞞身份，所以她取了個假姓。”

容夫人怔怔地看着那個姓氏：“如果，這個姓，不是假的呢？”

容霖翊手指在收攏，他面色依然鎮靜：“你想說什麽？”

容夫人再度捂住了臉，她的語氣全都是挫敗。

“霖翊，實不相瞞，在蘇胭雲和你的關系曝光之前，我就已經見過她了。那時候，我就有些懷疑她的身份了。不過隻是一點直覺而已，直到後來，一點一滴……霖翊，我剛剛和雪珑通過話，你也應該聽到我對她說，我已經允許你任性了，所以沒辦法讓她再任性……”

容霖翊是聰明人。

但他從沒想現在這麽讨厭自己這份聰明。

如果他愚蠢一點，遲鈍一下，聽不懂容夫人的話，就可以遲一點，猜到這個結論。

“她真的……是安家的人？”這一次，就連他的聲音也有些發顫了。

和之前得知自己是寶寶的親生父親不同，這一次的顫抖，是一種對命運的憤怒和抗議。

“我不知道你接觸過多少安家人。”容夫人的臉色蒼白，“但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我就察覺了。你沒覺得，她的五官和輪廓，還有氣質，都和安家的人很像嗎？最相似的，還是……認知障礙。”

“或許隻是巧合。”容霖翊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太多巧合，就是必然。”容夫人的聲音裏也有幾分倉皇，“你爸爸爲什麽現在還躺在那裏……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發過的誓嗎？還有你從你爺爺手裏接下家主之位的時候，你說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