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或許就在她眼淚掉下來的前一秒，他突然收手了。

許海祈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聲音變得柔和起來，“我不想總惹你哭。”

不想，卻總是這樣幹。

許海祈内心也唾棄自己。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容量量不是總這樣躲着他，哪怕不像小時候那樣對他懷着憧憬和期望，他也還是可以接受的。

他習慣了壓抑和克制自己的感情，習慣了忍耐和等待。

所以如果她也平靜如水的對待他，像一個老朋友一樣和他接觸，他一開始也沒有意見。

真正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她的避之不及。

沒人知道認知障礙會在什麽時候，什麽契機下恢複。

但安鳴琛曾經說過，最大的動力應該是愛。

愛可以緩解一切不适，可以撫平一切傷痕，緩和所有的矛盾。

可是容量量現在沒有愛，更糟糕的是，僅僅是對他沒有愛。

看到她立馬把雙手都背到身後，因爲害怕被他再抓過去，也害怕他看到自己手腕上被勒紅的痕迹。

許海祈暗暗歎息，他要怎麽才能把她惹得這麽害怕？

“我送你去學校吧。”他主動求和。

哪怕她順着這個台階下去也行。

可是容量量堅決地拒絕，“不要，這裏已經很近了，我自己能走。”

是的，有腿有腳有清晰的頭腦，誰不會走路呢，誰不會達到目的地呢？

情侶之間相互陪伴并不是因爲需要照顧，而是因爲心理上的需求。

他不在她這個需求的範圍内。

“好。”這一次，他沒有再強求。

這些時間裏不斷的緊逼，他自己也覺得疲倦和挫敗。

容量量把目光躲閃了開去，強迫自己不要看到他眼底深處的那點痛。

“那麽，再見。”她匆匆忙忙地轉身，覺得腳步都有些慌亂。

後背始終是僵硬的，好像無形中有一道目光在貼着她而前行。

容量量始終不敢回頭，直到來到了校門口，在一個拐角路口的時候才找到機會，悄悄往後面看了一眼。

沒有看到許海祈的身影。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一面卻有點道不明的輕微的失落……

再回頭往教學樓走的時候，身後那種僵硬的感覺消失了，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卻又覺得空蕩了一些。

隻是她并不知道，有一道目光，始終是跟随着她，看着她緊張，看着她偷偷回望，看着她垂着頭，禹禹獨行，一直到走進教學樓……

許海祈這才轉過身，接起了剛剛就響過一遍的電話。

“什麽？”聽到那邊的話，他微微皺了皺眉，随即又舒展開來，“别吓着她就行了。”

……

容量量萬萬沒有想到，還沒走進教室，她就被年級主任找上了。

有警察來找，據說是有人報案，說她草菅人命？

容量量呆呆地愣了好一會兒，才似乎想起了什麽。

“我沒有哇，”她對警察說，顯得有點委屈的樣子，“我還想告他們騷擾我呢。”

“現在隻是請你去配合我們調查一下。”警察告知她此行的目的。

容量量很配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