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量……是你嗎……”他緩緩伸出手，摸向了虛空中。

木芳芳連忙抓住他的手，讓他摸到自己的臉上。

“木裏哥哥，是我，你能感覺到我嗎？”

殊不知，宋羽姿的觸覺已經喪失，他無神的雙眼，放空了望着天花闆，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量量，你來和我一起走嗎……我們一起走……”

“木裏哥哥！”木芳芳撕心裂肺，“是我啊！不是容量量……”

“量量……”宋羽姿聽不到她說什麽，他自顧自說着，聲音越來越小，“真好……真好……最後你陪着我……和我一起……一起……”

“木裏哥哥，木裏哥哥……”木芳芳感覺到了什麽，她拼命搖晃着宋羽姿，捏着他的手。

然而他的聲音，終究還是漸漸沒有了。

他的瞳孔，漸漸散開，最後連同呼吸一起永寂。

生命裏最後念着的兩個字，依然是……量量。

木芳芳呆然着。

“哥哥……”

他走了，他就這麽走了，狠心的走了，臨到走之前，也不肯哄一哄她，騙一騙她。

“這裏還有人！”突然間，外面傳來聲音，有人闖進來，“舉起手！”

木芳芳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似的，慢慢把手摸向了一旁的槍。

“不許動！舉起手來！”對方聲音淩厲。

但木芳芳依然抓住了那把槍。

嘭——

停留在外面的人，不知道裏面是誰先開的槍。

但結果沒有懸念。

木芳芳倒在了宋羽姿的身上。

手臂緊緊抱着他已經冰冷的身軀……同他一起慢慢變冷……

……

“量量的情況怎麽樣？”

醫院的手術室外，蘇胭雲都要急瘋了，“怎麽會受傷啊！到底要怎麽樣啊！”

“别急，寶貝兒别急，醫生說應該問題不大的。”容霖翊抱住蘇胭雲，不住拍着她的肩膀。

她這些日子精神都極度疲憊，偏偏又出這樣的事，瞞也瞞不住。

“爲什麽總是有這些事啊，”蘇胭雲幾乎要崩潰痛哭，“就算我帶着安家的原罪，量量她做錯什麽，我們是不是不該把她生下來，都是我太自私了，是我她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

容霖翊注意到她說的是“她們”。

是量量，和他們下落不明的女兒。

“不怪你。”他聲音低沉，卻也帶了一絲無法控制的哽咽。

她這麽難過，他心好痛，然而他更恨自己的無能，竟不能減輕她的痛苦。

手術燈滅了。

一直坐在旁邊沉寂如雕像的許海祈第一時間站起來。

從把容量量送過來開始，他就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仿佛隻要這樣僵硬而靜止，就可以讓她離生命危險遠一點。

“醫生……”他開口，嗓子是嘶啞的，像飽受了風霜的折磨。

“生命危險暫時應該是沒有的。”醫生的第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長松一口氣。

蘇胭雲險些要暈過去。

許海祈竟也覺得雙腿發軟，他挺過無數槍林彈雨，生死之際，卻從沒這麽膽怯和虛弱過。

“病人很幸運，子彈是從她左臉頰擊入，又從她的右臉穿透過去，隻是對她左邊的下颌骨造成了骨折，不過這個傷并不嚴重，修複性的整容手術是免不了的。”

醫生看了一眼家屬，“這個對你們而言，不是什麽問題。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