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羽澈站在卧室門前，擡起手，停滞了幾秒，又放了下去。

門内靜悄悄，他不确定何易在裏面幹什麽。

這裏是他在C市的一處極其隐蔽的房産，之所以說隐蔽，是大約沒有人會料到，洪家澈少，會買這麽一個小小的，普通的一室一廳。

但是這裏交通方便，易隐蔽，易撤離，實在是一個絕好的信息中轉點。

洪羽澈原本沒有想過過早暴露自己在C市的一些布局，但現在不得不因爲何易的出現而打亂了節奏。

“kiki，需要我幫忙嗎？”

想了想，他還是問出聲。

半晌，沒有回應。

洪羽澈不覺深深的呼吸，正要轉身，門鎖……咔的一聲開了。

“進來，幫我上個藥。”深夜裏，何易的聲音有些低啞，好像生了病的人，在高燒之中才有的嗓子。

洪羽澈雙眼不敢亂看。

何易開門之後就轉身，她的後背，完全露在他的眼前。

她是穿着襯衣的，但是反着穿的。

後背上有不少的傷口，其中正中有一道痕迹，像是被彈片劃傷。

“這裏，”她指了指醫藥箱，“你會上藥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洪羽澈從她的聲音裏聽出了疲憊與軟弱。

這不該是她有的。

他坐到她後背，“會的。”

說完這句話，他喉頭不覺滾動了一下。

用酒精一點點擦拭掉後背的血，清洗傷口。

何易應該是疼的，但她卻有些不耐煩，“快一點，别像女人似的。”

“不疼嗎？”他問她，棉簽每下去一次，他就能看到她身體顫了顫，她不喊疼，他的心卻像被什麽紮了似的疼。

她的後背上，還有别的傷痕，并不明顯，看得出是舊傷了。

“這些年，過得……怎麽樣？”他試圖和她說話來分散一點自己的注意力。

她的後背線條實在太優美，令他想到優雅的獵豹。

“很好。”她的回答一向簡潔。

這麽清冷的氣質，倒是沒怎麽變。

洪羽澈不覺微微一笑，“好了，我給你包紮一下。今晚上你要側身睡，不要碰到傷口。”

“不行，”何易擡手，撩起一點襯衣的一角，把她的腰側露給他看，“我兩邊腰都受傷了。隻能趴着睡了。”

洪羽澈呼吸一窒。

并不是說看到了什麽，而是她的動作實在是太……讓人遐想了。

不，不是她的動作怎麽樣，而是他本來就心存不善。

他現在經不得一點風吹草動，覺得自己像在火中被燃燒的一根木棍，随時都要因爲被焚燒而折斷。

“怎麽會……受那麽多傷？”他問，不知道自己聲音變得有多暗啞。

“人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槍，”她答得倒是輕巧，“不過杜馬大約想活捉我，也隻是紮了我幾針麻醉槍，其他都是我躲的時候自己擦傷的。”

洪羽澈聽她說話，卻覺得自己像沉到水底一般，耳朵好似被什麽罩住一般，視力也有些模糊，眼前都快要出現重影。

但他好歹還是給她包紮好傷口。

然後總算能松一口氣。

他覺得這裏不能再呆下去了，想走，可是腳又像被定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