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麽知道主子就是那個黑衣人的?”陸生在秋娘的眼刀逼迫下,問出了秋娘用嘴型示意他的問題。
“味道。”水中的少年笃定道,“我和主子第一次在詩會見面,我就知道是她了。”
“那時候,我總是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可又害怕她注意到身份卑微的我,于是便用扇子遮着臉偷偷看。她一次都沒發現我。直到她遇險,被人刺殺,我終于找到了報答的機會,想也沒想便沖上去,好還了自己這一身的情債。”
難怪他能夠在第一時間擋在自己面前,那時候她還懷疑過他是其他皇女們派來的暗探,現在想來……她的這些猜疑真是多餘。
她那時去原府不過是受了五皇妹裴楠慫恿。本是爲了盜取原府的一件寶物證明自己勇氣的,哪曉得進去原府便迷路了,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處偏僻宅院裏,見到了躺在冷硬床闆上的瘦骨嶙峋少年,想着帶出宮的蜜水已經過了最好喝的時間段了順手喂了他去,身上正好有沒用完的藥品也随手給了他。
她竟從未想到,她随手做的一件事竟然能夠影響一個人這麽久。甚至要不是今日和秋娘出來商談密事,她都不會知道他身上負載的這些往事。而他自十歲那年遇見她,便對她一見鍾情,而後一直愛慕自己到如今。
陸生今日約他出來本是爲了告誡他,主子身邊不可能隻有他一個男子的。未來,主子登上了那高位,後宮男妃三千,比他容貌嬌豔,比他身段柔軟,比他聽話乖巧,比他聰明伶俐……比他出衆的比比皆是。這世間女子皆薄幸。他如果真的愛上了一個女人,尤其是注定會成爲九五之尊的女人,他的後半生隻會有着無限的悲傷和落寞的。
“走呀。”秋娘無聲向他招手讓他下來。
她對陸生還是蠻喜歡的。隻是陸生這個呆子像是木頭似的,總不解風情。像是現在這種情況,就該留給主子和原謹兩人待着說說話增進增進感情。可這呆子,就是傻乎乎的,一點都不懂女人的心思。
爲了和他長久待在一起,他可能還不知道,她特意申請了留在南疆鎮守而不是回去都城當暗探。隻願這呆子日後能夠醒悟過來,好不枉費她對他的這份情意。
秋娘這不停地招手,根本就讓他不能忽略啊。陸生回頭看向水裏仍沉浸在往事中的少年,心中道了一聲“抱歉”後,施展輕功從樹上飛下,被秋娘揪着耳朵,拖着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這裏。
“别動。”裴瑜見着水中的少年發現她後眼神慌亂起來,動作也跟着慌亂起來。
“主子……”
“這裏隻有我一人,喚我‘阿瑜’。”月光下,身形修長挺拔的少女往他一步一步靠近。她彎下腰,把手按在了清秀少年滿是水意的發頂。
他很幹淨。這是裴瑜現在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溫暖而又帶着草木清香的氣息,讓她仿佛置身在一處從未有人到訪過的人間仙境。她發現,他給她的味道一次比一次讓人留戀。
長長的一口勿結束,原謹終于可以大口呼吸,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女子下了水,而她曲線的身體緊緊貼合着自己的,就像是造物主刻意雕琢而成。
裴瑜見着少年羞紅了臉,心中疼愛更甚。修長的指節摸上了他的猴結,感受到他吞口因口水的變化,忍不住再次把頭靠了過去。
“不行,不行了。”少年連連推拒并沒有讓她發怒,她反而大笑起來,“謹兒這身體如此女喬弱,日後……”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見着少年的耳根子更紅了,忍不住在臉頰上偷香一記才又把他重重擁入懷裏。
“阿瑜,你什麽時候來的?”少年靠在她懷中,感受着她有力的心跳,發現這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你猜呢。”少年的頭發在水中浮了起來,被她虛虛攏住,在水中蕩漾。
她要是告訴他全部給聽到了,這孩子還不吓得逃跑。所以,今晚她聽到的都會成爲她一個人的秘密。
“不會?”少年扭頭看她,又羞又愧道,“你……”
“沒有。”裴瑜見着他眼尾都要紅了,這心都替他難受得緊,沉聲道,“我過來的時候陸生正好要走。”爲了安撫他,她特意裝糊塗道,“你這麽一問,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和陸生都談了些什麽了。”
“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少年逃也似的從她懷裏掙紮出來。
“回去了?”她從下往上看他。
“水太涼了。再待下去要感冒的。”少年把手遞給了她,“主、你也起來吧。”
“喚我什麽?”她佯裝發怒。
“嗯?”少年有瞬間呆愣。
“阿瑜。”她把手搭上他白嫩掌心,再次強調,“你和我兩人時候,我隻是你的阿瑜。”
“好。”少年甜甜笑起來,她才注意到他臉上竟是有個梨渦的。她借助他的力道翻身而起,帶着他坐上了水邊的大樹,雙腳在空中搖晃着,似漫不經心道,“謹兒有什麽願望沒有?”
“有啊。”少年不假思索答道,“我從小到大都有願望。可是這些願望都沒怎麽實現過。”
“如果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去實現這些願望,你最想實現什麽呢?”
“阿瑜的意思是,可以真實實現一個願望嗎?”月光下,少年的目光灼灼,竟比漫天的繁星還要耀眼。
“是。”她點了點頭。
“我希望阿瑜能夠榮登九五之尊,娶最愛的人當皇後。”。
她心中一愣,還沒來得及問爲什麽,少年自顧自答道,“阿瑜是這世間待我最好的人,我也希望阿瑜能夠和這世間最好最愛的人一生一世白頭到老不離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