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寒淵回來,福瑛便卧床不起,睡夢中時不時還會抽搐一下身體。
小蜻蜓得了妖王的命令,每天衣不解帶地守在她的床邊,給她端茶喂飯,照顧得很是周到。很快,大家就把福瑛當作一個活死人來看待了。
原謹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幾乎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黑雲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想要勸一勸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因爲他知道妖王是個心性堅定的人,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再改變。以前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仍然是這樣。
人間三月,暴雨突然而至,長江水位急速上漲,沖破河堤,洪災爆發。
皇帝下罪己诏,請求上蒼相助。無名仙人派手下弟子下凡輔佐皇帝。聖豐也派了手底下讨厭的幾個弟子下山幫助黎民百姓,但希望他們最好死在山下再也不要回來。原謹則一直約束着妖族,不讓他們去到人間。
四月,山火毫無征兆燃起,原生森林燒了十天十夜才停止。無數栖息于森林之中的動物被奔逃而出,受驚的它們見人就踩、就傷、就咬,逼得人類不得不率先打死它們。過程中,它們把身上攜帶的病菌傳染給了人類。
五月,瘟疫爆發。開始隻是極個别人身體出現不适,大夫當作了風寒診治。幾天後,病人們紛紛斷氣,而接觸過他們的人重複了他們之前的症狀。當地官員才開始重視,派手底下的人八百裏加急把奏折送到了京城去。後來,情況越來越壞,百姓屍體堆積成小山被掩埋,孤兒寡女抱在一起睡在路邊等待死亡的到來。
皇帝下了第二遍罪己诏,然而情況并沒有得到遏制,反而往更惡劣的态勢發展。他隻好步行去了皇陵,用自己的真龍之血喚醒了寒玉心,想要請出這樣祖輩上留下來的女娲寶物來幫助黎民百姓。
無名親自去了寒淵,發現昇明早已不見蹤影。明白了人間災難頻發的因由。
他再次召集原謹、聖豐,準備相聚寒淵,封禁昇明。
這時候,卻傳來了神仙山滿門被屠盡的消息。
消息傳到妖界,衆妖對這個叫做“昇明”的,都又多了一分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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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淵。
“真是夠狠啊。”原謹擡袖,袖中的寒玉往白影方向飄了過去。
“我狠?”昇明接過白玉,仰天大笑,黑色的眼淚順着臉頰掉入這寒淵深水之中,“他們殺害夢蘿的時候呢,怎麽沒人說他們狠?!我與夢蘿情投意合,你知不知道,我願意爲了她不修仙。可是我的師傅,執意要把我培養成仙人,爲他增光,爲神仙山增光。夢蘿成爲了我的犧牲品。你知不知道,她被囚禁在神仙山的時候遭遇了什麽!她被我的幾位師叔輪流玷I污!你可知,我從轉世珠中望見這一幕心有多痛。她本是這世間最琉璃透淨的女子啊。”
原謹終于明了他入魔的原因了。
“我和你的交易到此爲止。他日,我倆好好較量一番。”昇明直視原謹,恢複了最開始的平靜。與此同時,他緩緩把寒玉塞進了自己的胸膛,這樣他就擁有一顆完整的心了。
“你的意思是答應我的事不算數了?”原謹對他突然的出爾反爾并沒有意外。入了魔的他,早就不是曾經那位名滿三界的修仙者了。
昇明哈哈哈大笑起來,“原謹,是我天真還是你天真?我是魔。我要所有人都臣服于我。你是妖。我們天生就不是一群的。”
“昇明,我勸你還是适可而止。”原謹給出了自己的忠告。
“适可而止?哈哈哈,你給了我寒玉心,然後告訴我适可而止?”昇明望着他像是在看一個笑話,“現在的我,已經沒人能奈我何了。我爲什麽要适可而止!我現在要報複,我要報複所有人!我要這三界衆生都不得安甯!”
話音一落,這寒淵深水高高炸起,不少霧氣落在了原謹肩上,把他穿着的外衣都給腐蝕掉了一個洞。
這寒淵深水,又被稱爲噬魂之水。最喜愛的便是那混雜醜陋的靈魂。腐蝕的時候,速度也會更快。
昇明見着原謹身上隻有衣服被腐蝕了幾個小洞,心中驚疑,難道原謹是靈魂純淨之人?這樣想着,他已經對原謹動了手。
早有準備的原謹,沒有再對他客氣。
兩人飛身于寒淵深水上,鬥起了術法。看起來,頗有幾分不死不休的意味。
此時,在妖界一直卧床不起的
勤政殿裏門窗緊掩,偌大的宮殿空曠安靜,竟連一個侍候的宮人都沒有。
魏時一走到床榻前,榻上的人兩鬓斑白,形容枯槁,一眼便知大限将近。
魏時一慌忙跪在榻前,低聲輕喚:“皇舅。”
她一連喚了好多聲,昭公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魏時一後,他的手止不住顫抖,混濁蒼老的眼睛露出一抹欣喜。他一手緊緊攥住魏時一的手,一手指着榻前的暗格,魏時一湊得近些,這才聽到那些微弱卻是用盡生命說出的話——保世子繼位。
魏時一叩首,而後伸手緩緩合上了昭公的眼睛。
勤政殿裏,趙晉逺筆下生風,筆走龍蛇,完全一副沉浸于書法中的模樣。
隻有旁邊伺候的吳公公看的分明,他們的聖上啊,那持筆的手腕一直在抖。
“聖上……”他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閉嘴。”趙晉逺滿滿的煞氣,手中的筆一歪,整幅作品直接被毀。
吳公公知曉自己這公鴨嗓不招聖上待見,乖巧地不說話了,隻是這擔憂的眼神卻不時往趙晉逺身上跑。
“去郡主府,快!”趙晉逺把筆墨還沒幹的宣紙一揉,大步流星跨了出去。
晉朝君主不知所蹤,一直蠢蠢欲動的姜國君主直接派兵駐紮邊疆,時刻準備着入侵。
此時,晉朝内部沒有團結一緻,而是互相争權奪利,更有甚至直接和姜國探子勾結,準備着姜國君主接管晉朝後,好直接上位。。
吳顔在趙晉遠抱着時一跳下懸崖之後,心灰意冷,把自己直接關進了房間,仍憑吳大将軍如何施爲都不出來。沒有了智囊的吳大将軍,很是出了些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