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比起她的怒氣,禦孤壑錯愣的眸光漸漸的黯下,說不出是失望還是絕望,隻能呆滞的盯着她手裏的符袋。

眼看她恨不得把符袋放腳下狠狠踩上一腳,他再次吃力的抓住她的手将她拉進懷中,很緊很緊的抱着她。

“咳咳!”

“禦孤壑……”

“别動……咳咳……”禦孤壑難受的同時還強扯出一抹笑,能這樣死他也知足了……

夜千鸢無聲的流着淚,這一刻的他笑得最醜,可卻最能牽住她的心弦。

她柔順的靠着他,擡起手溫柔的替他擦去唇角發黑的血。看着他鳳目中流露出來的深情和不舍,她仰起頭在他唇角上落下一吻。

他不會失去她的……

她說過,如果他死,她願意爲他陪葬。

就算做人不能在一起,做鬼能在一起,她也願意。

“咳!”

突然一聲咳嗽聲響起。

與禦孤壑痛苦的咳嗽聲相比,這聲音中氣十足,明顯是故意咳給他們聽的。

相擁的兩人狠狠吓了一跳。

夜千鸢以爲是禦皓風發現了他們,猛然回頭,這不看還好,回頭一看差點沒失聲尖叫。

隻見一老頭站在洞外,鶴發松姿,簡素的藍灰色廣袖長袍下滿是仙風道骨之氣……

老頭腳下沒有東西,隻身後隐隐有個紫色的光圈,看起來神秘又詭異,夜千鸢忍着尖叫的沖動,朝他求道:“老神仙,你是來救我們的嗎?求求你救救我丈夫吧!”

“外……”禦孤壑掀開沉重的眼皮,看清楚來人後,渙散的眸光突然有了一絲灼亮。

或許是太激動的緣故,他隻說了一個字,腦袋瞬間垂下。

夜千鸢扭回頭,刹那間淚如泉湧,撕心裂肺的沖他直喊:“禦孤壑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隻是,她哭喊沒幾聲,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麽回事,眼前疏忽一陣黑,緊接着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

再次睜開眼,夜千鸢發現自己竟然在三王府後面的桃園裏。

她驚吓的彈坐起,想到洞穴裏的一幕,她惶恐不安的跳下床,打開門就要往外跑。

“王妃,金大人正在爲王爺療傷,還請您耐心等候。”她一出去,周老太就伸手将她攔住。

“金大人?”夜千鸢有些懵,想到什麽,她又瞬間一臉驚喜,“你是說王爺的外祖父來了?他現在在哪?王爺怎麽樣了?快告訴我,我要去找他們!”

周老太笑得慈眉善目:“王妃不用着急,王爺很快便會沒事的。隻是金大人要爲王爺療傷,現在不便被打擾。”

夜千鸢皺眉問道:“确定外祖父能把王爺治好嗎?”

不是她對金皇這位外祖父沒信心,而是她很清楚禦孤壑的情況。宮無望親口證實禦孤壑體内有百種毒性,因爲内力耗損過度刺激到了他體内毒性,最近這半個月他的情況是一日一日在惡化,如此嚴重的他,想要被治好,哪有那麽容易?

桃園裏就一個地方最隐秘,就是曾經的那處地下冰室。不過自從宮無望進去住過以後,冰室裏的冰全沒了。雖然裏面什麽也沒有,但那地方外人不容易進得去,所以在聽周老太勸慰之後,她也忍住了去找禦孤壑的沖動,老老實實的回到木屋裏。

周老太很快爲她送來飯菜。

可是她哪裏吃得下?

一想起暈迷前禦孤壑像落了氣的樣子,她心裏除了焦急外,什麽都裝不下。

而她這一等,等到了天黑。

看着出現在她面前一身道骨仙氣的老人,她魂魄瞬間歸體似的,上前抓住他激動的問道:“禦孤壑怎麽樣?他有沒有事?他人呢,是不是還在地下密室裏?”

将她失魂落魄和驚慌着急的樣子都看在眼中,金勻并沒有急着回她的話,而是背着手眯着眼很是認真的打量她。

“你與聖主是何關系?”

“我……”見他不理自己的擔憂,還慢條斯理的反問她,夜千鸢憂心忡忡之下莫名火大,“我現在隻想知道禦孤壑的情況,别拿其他事煩我!”

她火急火燎的想沖出去。

但金勻眼疾手快的擡手攔住了她去路。

“壑兒已經沒事了。隻是我剛爲他打通靈骨,他需要好好休息。”

“真的嗎?他真的沒事了?”夜千鸢到現在也沒搞明白他和宮無望所說的靈骨究竟是何意思,但她此刻的關注點并不在這上面,她現在隻想知道禦孤壑的情況。

退了兩步,她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流下傷感的眼淚。

這兩個月發生的事太多,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與他共赴黃泉的打算……

如今他的情況有了好轉,雖然他們的處境危機四伏,但至少他們現在還活着,從絕望到希望,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吸了吸脖子,這才發現金勻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到她身側。

她呼啦一下起身,邊擦着眼淚邊尴尬的道:“老人家,對不起,我剛才太沖動了……”

“老人家?”金勻灰白的眉頭對她揚了揚。

“呃……外公……”夜千鸢也不是傻子,立馬改了口,并攙着他坐下,“外公,您請坐。”

“嗯。”金勻坐下,面露嚴肅,看她的目光雖不犀利,但也并不溫和,總之就和尋常家長一樣長輩氣十足,連問話都是帶着不容置喙的口吻,“說說你的事吧,聖主現在在何處?你是她與何人所生?”

他兩次提到聖主,之前夜千鸢沒反應過來,可現在反應過來了,驚訝得脫口問道:“外公,你也是古域大陸的人?”

“你知道古域大陸?”金勻眉目一沉,似是比她還驚訝。

“知道啊,宮無望說的,他也是古域大陸來的,跟你一樣見到我就一個勁兒的問聖主。”

“你見過宮無望?”金勻呼的起身。

夜千鸢已經不需要确認,很肯定他和宮無望來自同一個地方!

隻是看着他反應極大,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眼眸中起了一絲戒備:“外公,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過在我沒見到禦孤壑好轉之前,我隻能對你說這麽多。”

聞言,金勻雙眼大瞪,再看她防備的神色,臉色唰一下黑了,脫口斥道:“好你個丫頭片子,竟還防備于我?那是我外孫子,我還能吃了他不成?”

訓斥完後他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的孫媳婦竟如此多的心眼……

兩世爲人,夜千鸢接觸得最多的就是奸佞、兇惡之人,想她一代刑警,怎麽可能被人兇幾句就被吓到?

所以面對金勻兇巴巴的樣子,她連脖子都沒縮一下,反而不屑的揚着下巴回他:“事關我丈夫性命,别說你是親外公,就是親爹我也得多帶幾個心眼。如果外公覺得我有何不對,等我見過禦孤壑再說,否則我會當你是惱羞成怒。”

“你!”金勻氣得擡手怒指着她,可罵她的話卻又說不出來,不但說不出來,還轉瞬間被他逗樂了,“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老夫啊真長見識了!行,你既然不放心他,那就去看看他吧。”

夜千鸢都沒多理他,轉身就跑了出去。

見狀,金勻更是忍不住搖頭失笑。

“金大人。”老周夫妻倆在夜千鸢離開後畢恭畢敬的進了木屋。

“都免禮吧。”金勻面上的笑容瞬間收起,目光嚴肅的直視着夫妻二人,白眉皺得緊緊的,低沉問道,“都發生些什麽事,你們一一道來。”

。。。。。。

地下密室中,看着石台上如同睡着一般的男人,那曾叫她害怕的病态膚色已經不見了,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麽氣色,但明顯有了好轉,且呼吸也平穩有力了。

隻是不放心,她還是仔仔細細的把他全身檢查了一遍,确定他是真的完好後才徹底的松了口氣。

相處這麽久以來,她還沒有認真看過他睡覺的樣子。坐在他身旁,她安靜的盯着他睡顔,嘴角不由得翹起。

這臭妖孽,也不知道怎麽長的,連個睡相都有一股子邪魅勁兒,特别是那雙桃花眼,睫毛長得跟嫁接過似的,連閉着眼都能把人迷死……

她就這麽把睡着的男人當寶物一樣從頭到腳的欣賞着,五官到身材,從身材到皮膚,心癢癢的時候還會拿手戳戳。她是怎麽都沒想到,自己這麽一個對男人免疫的女強人,竟也有一天被一個男人給迷住,還跟個色女一樣的把人家研究了個透徹。

就在她借着燭火闆着某人俊臉觀察他臉上的毛細孔時,腰間突然一緊。

“啊!”

脫口驚叫完,她發現某人突然睜開了眼。

“你醒了?”驚吓過後是難以形容的驚喜,她激動得撲在他身上緊緊抱住他脖子。

“我在想,我要是再不醒來,你會不會把我扒光了……”

“……”

------題外話------

祝大家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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