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嬷嬷快步走進一間華美的廂房,垂手侍立,“公主,事情都辦妥了。”
長公主平靜的打量着室内的一桌一椅,“華兒走了有十多年了……她怎麽樣?”
何嬷嬷知道長公主指的她是誰,“聰穎沉穩,很像殿下。”
“連做的桂花糕味道都一樣呢,”長公主輕笑,“我的華兒怕我寂寞,又回來陪我了……”
杜婵音沒想到來一趟公主府,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這些事情在前世是沒有發生過的,這一世終究不一樣了。
“小姐,楚公子在前面路口”,芊書輕聲提醒杜婵音。
杜婵音望過去,果然看到楚潇洛靜靜的在路口處站着,低頭不知在想什麽。
杜婵音不想與楚潇洛碰面,直接邁步轉身,準備繞道而行。
楚潇洛卻被驚動般,看了過來,又快走幾步,追上要改道的杜婵音,擋在她面前:“杜妹妹近來可好?自上次事後,我心裏一直牽挂。”
杜婵音被擋住了路,猛的擡起頭看向楚潇洛,眼裏有遮不住的憤恨。
楚潇洛被驚的後退兩步,杜婵音爲何這般看他?
好像與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可他什麽事情也沒做啊?
而且還是多虧了他,在莊子外遇到了昏厥的她,把她送了回去,她應該對他感激才對啊?
“楚兄怎麽在這?讓我們好找!雲忠在水榭等你,快快前去!”
葉北承不知何時出現,招呼楚潇洛。
楚潇洛又看了杜婵音一眼,神情複雜。
遲疑了片刻,最終向葉北承揖手行禮後離去。
葉北承對杜婵音道:“我看你身邊也不安定,回頭送你個會點拳腳功夫的丫鬟。”
說完,不等杜婵音答話,也轉身大步離開。
杜婵音回到杜府剛進房門,長公主的賞賜就到了。
珠寶玉器、名貴頭面、精美綢緞……洛澤不絕擡入杜府。
杜府下人看的眼冒金光,個個紅光滿面,大小姐這是得到了長公主的賞識,她們以後出府辦事,也跟着臉上有光。
随着賞賜來的還有何嬷嬷,何嬷嬷單獨見了杜智庭,把公主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給了杜智庭知道。
何嬷嬷走後,杜智庭大發雷霆。
先前杜素瑾哭着回府,說杜婵音在公主府有意刁難她,他還很是生氣,準備等杜婵音回來好好教導教導她。
沒想到,杜素瑾是惡人先告狀,不但在外污蔑長姐名聲,還跑到他跟前歪曲事實。
杜素瑾本等着杜婵音回府,父親爲她出氣,結果等來的,是父親對她勃然大怒的訓罵,和罰跪抄書、禁閉半月的懲罰。
杜婵音回到自己的閨房,叫來薛媽媽:“媽媽可知香衣坊的事?”
薛媽媽答道:“香衣坊是夫人的陪嫁,在京都最繁華的東大街,夫人在時一直由姜掌櫃打理,後來夏姨娘說姜掌櫃管理不力,換上了她的侄子夏安當大掌櫃!”
今日,要不是黃怡蓮談到衣着,杜婵音認真看了杜素瑾的衣裳,差點把香衣坊忘了。
香衣坊在京都雖不是最大的,卻很是獨特。
凡是香衣坊的衣物,邊角都有刺繡标記,今日杜素瑾身上的衣裳,就是香衣坊所制。
前世,香衣坊就落到了夏曼竹手中,今生她一定要拿回來。
香衣坊是母親的心血,她要好好打理壯大。
“小姐,府門口來了一個姑娘,自稱來自咱們家莊子上,說是小姐讓她來的。”
她讓來的?
想到今日葉北承,在公主府說的話,莫不是真要送給她個會拳腳的丫鬟?
杜婵音道:“讓她進來。”
一個一身利落衣衫,英姿飒爽的女子進來行禮道:“姑娘,奴婢可卿,公子說,以後奴婢就是姑娘的人了。”
杜婵音莞爾,她幫他一次,他送她一個丫鬟,倒也合算。
次日,杜婵音頭戴帷帽,帶上芊書、可卿動身前去香衣坊。
到了東大街,隻見街道兩邊滿是銀樓,酒肆,當鋪,茶坊…兩旁的空地上,還有不少商販沿街叫賣,熱鬧的大街上,車馬行人川流不息,一片繁華喧嚣。
再往深處,一處紅磚綠瓦的高大房屋上,書寫着“香衣坊”三個金色大字。
杜婵音三人進到店内,環視四周。
一個哈欠連天之人,趴俯在櫃台,應該就是夏姨娘的侄子夏安了。
裏門兩個小厮,坐在闆凳上談天說地,聽到她們三人進來的動靜,也隻是擡頭看了一眼,就又湊在一起清談起來。
這時,一個五六十歲,身穿青衣的男子,肩抗一匹花布從後門進來。
見到三人,忙放下布匹,擦手上前道:“小姐需要什麽?大堂有成品衣衫,樓上雅間有婦人伺候可以試看修整。”
杜婵音道:“你就是姜掌櫃吧?”
見杜婵音摘下帷帽,露出容顔,姜掌櫃慌忙上前行禮:“老奴給小姐請安!小姐大了,都這麽高了,那時老奴去府裏爲夫人對賬,小姐才這樣高呢!”
姜掌櫃一邊說着,一邊比劃,臉上煥發耀眼的光輝,顯然很是欣喜。
“這是哪家小姐?要點什麽?我們香衣坊可是應有盡有。”
夏安注意到這邊過來查看,“你這老東西還不快去上貨”,說着上前一腳,踹倒姜掌櫃。
杜婵音素手指着夏安問道,“香衣坊上貨,例來有專門的年輕小厮,你爲什麽要讓姜掌櫃去?”
“喲!你是這老東西什麽人?也敢管老子的閑事!”
夏安說着,上前要抓杜婵音的手指。
“不得無禮!這是府中大小姐!”姜掌櫃慌忙大喊。
聽到是府中大小姐,夏安不退,反倒更加向前。
原來是杜府杜婵音,如果在衆目睽睽下,摸到杜婵音玉手,毀了她的清白,她就隻能嫁給他,以後半個杜府就是他的了!
夏安心裏正盤算得意,卻突然見眼前黑影一閃,他發出“啊……”的驚恐大喊,人已經被可卿,從屋内飛腳踢到街上對面門店前。
可卿沖地下啐一口:“就這兩下子,還敢對小姐動手動腳,找死!”
夏安肚疼難忍,隻覺得五髒内府全移了位,在先前清談的兩個小厮攙扶下,才勉強站起身,“你……你們等着!”
說完,三人倉惶逃跑。
“小姐,他是夏姨娘侄兒,”被芊書扶起來的姜掌櫃滿面擔憂,“老奴怕夏姨娘會因此找小姐麻煩。”
“無妨,”杜婵音道,“芊書,去讓少豐把羅三叫來。”
羅三,就是上次倒賣食材的街頭混混兒。
杜婵音見他通透圓滑,便起了收爲己用的心思。
少豐打聽後,禀報說這羅三本是個正經的木匠工,四處接一些零散活計,後來其父去世,其母也卧病在床,做工朝不保夕,承擔不了其母的藥費,羅三便跟一些街頭閑人,幹起了不正當買賣,什麽來錢快幹什麽。
因他頭腦靈活、講義氣,很快,就成了這幫街頭混混兒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