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洛面色冷峻,鄭重地對穆元真道:“公主多慮了,公主乃是真正的皇室後裔,在下一介草民,豈敢嫌棄公主?”
聽楚潇洛的話不似作僞,西夏公主穆元真不明白的問:“那你是何意?難道你不知道我……”
穆元真不好意思直接将,她喜歡楚潇洛的事情說出口,話隻說了半句,便未再接着往下說。
見楚潇洛正不解地巴巴看着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穆元真一咬牙,紅着臉暗示地對楚潇洛道:“聽王兄說,你尚未娶妻?”
楚潇洛一聽,便明白了穆元真的意思。
原來這西夏公主真是看上了他。
隻是他想不通,這西夏公主不是相中了葉北承嗎?
在大武時,還要與葉北承聯姻。
緣何如今,又将一腔情意轉嫁在了他身上?
見楚潇洛垂着眼簾,并未回答她,穆元真臉上的紅暈漸漸消退,“你看不上本公主?”
楚潇洛擡起頭,直視着穆元真:“公主聰穎娟秀,是難得的好女子,隻是我已有了心上人。”
穆元真臉色徹底煞白,“她是誰?”
楚潇洛重新垂下眼簾,“這隻是在下自己的一點兒私心,并不想告知于外人知道,公主還是請回吧!”
聽到“外人”兩個字,穆元真再也忍不住。
眼裏的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下來,“你不要後悔。”
見楚潇洛還是無動于衷,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樣,穆元真猛地起身,轉身飛快地離開了楚潇洛的房間。
西夏的皇宮裏,太妃葉索氏正站在一扇大開的窗戶前,任由冰涼的冷風,吹到自己的頭臉上。
她們做了這麽多,那女人和穆元謀都沒有死,難道這就是天意?
一個小宮女,快步進到葉索氏的寝宮内,“啓禀太妃,王上有請。”
葉索氏轉身看向來傳話的小宮女,“你今日上午,可看到了魏姝?”
小宮女搖搖頭:“奴婢未見到。”
等葉索氏到了西夏王理事的大殿,發現太後、穆元默等人都在大殿中。
杜婵音也跟随太後而來,此時正站在太後身後。
周先生也在大殿中,他們如今救了西夏王穆元謀,已被西夏奉爲上賓。
禦座上的穆元謀開口道:“把人帶上來。”
片刻功夫,一個渾身被鞭打的血淋淋的宮女,被兩個内侍拖了上來。
當這宮女擡起頭時,殿上大多數人都認出了,她是葉索氏宮裏的宮女魏姝。
葉索氏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擡頭望向穆元謀身側的太後。
當真是好手段。
禦座上的穆元謀,對渾身血淋淋的魏姝道:“既然想通了,就趕緊說出來,本王還能饒你一命。”
魏姝聞言,掙紮着看向她身後,不遠處的太妃葉索氏,葉索氏面無表情的回看向魏姝。
穆元謀失去了耐性,厲喝道:“到底是誰指使你,斬斷了本王箭囊裏的箭頭兒?還不速速從實招來。”
魏姝回轉頭,爬俯在地,開口道:“是……是……”
正在這時,穆元默站了出來,擡起頭看向禦座上的穆元謀,“不用問了,是我指使的。”
穆元謀眸色深深地望向穆元默,“王兄就這樣巴不得我死?”
穆元默“哈哈”大笑起來,“你爲了皇位不擇手段,竟然害死了父王,我要殺了你,爲父王報仇。”
聽了穆元默所言,大殿上再難平靜,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均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很多官員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道太上王不是得了急症逝世?
他的死其實是另有隐情?
禦座上的穆元謀面色驟變,“穆元默,事到如今,你還在信口雌黃?本王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把他押下去,打入死牢!”
穆元謀話罷,立即有幾個内侍依吩咐上前來,壓起穆元默就要向外走。
“穆元謀,你害死了父王,天理昭昭,你早晚會得到報應的……”
穆元默掙紮的發絲都淩亂了起來,很快被幾個内侍合力壓了下去。
看着曾經風光無限的穆元默,如今竟然落到了這種地步。
杜婵音感慨良多。
杜婵音又看向,始終直直站在大殿的一側,一動不動的太妃葉索氏。
隻見穆元默被押送出去時,葉索氏仰起頭,慢慢閉上了眼睛。
從西夏皇宮出來,在回使節館的路上,杜婵音向周先生問道,“穆元默所說之言,到底是真是假?先生怎麽看?”
周先生思慮道:“前西夏王之死确實有些蹊跷,自古皇家無親情,皇宮裏的龌龊事隻怕會更多。”
杜婵音聞言心情沉重起來,原來,她一直以爲親近可人的太後,也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聽到杜婵音回來了,楚潇洛立刻費力的從床上爬起來,扶着牆壁向外面走去。
西夏公主穆元真并沒有離開使節館。
她被楚潇洛拒絕後,一直躲在廳柱後面哭泣。
她不想帶着情緒、挂着淚回宮,不想讓宮裏那些人看她的笑話。
自從父王死後,母親也不再理她。
父王在時,她飛揚跋扈,得罪了不少宮裏的姐妹,如今沒有人再袒護她,除了王兄,也沒有人再對她好。
哭泣發洩的差不多了,穆元真擦了擦臉上的淚,慢慢直起了身子。
時辰不早了,她必須要回宮了。
穆元真剛要邁步離開,卻聽到有動靜傳來。
她趕緊退後一步,重新藏身在廳柱後面,伸出半個頭向外瞧去。
隻見原本在屋中養傷的楚潇洛,不知爲何扶着牆壁走了出來。
難道是楚潇洛後悔了,出來尋她的?
穆元真心裏一喜,眼裏重新煥發出光芒,正要出聲呼喊楚潇洛。
卻看到杜婵音和一名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楚潇洛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迎上前去,“禅音,你回來啦!”
穆元真看着挂滿笑容的楚潇洛愣愣出神,那是發自内心的笑,那樣明媚歡喜,滿含柔意,也是她從未見過的笑。
楚潇洛從未對她這樣笑過。
楚潇洛對她笑時,恭敬中帶着疏離,笑容從未達到過眼底。
聽到楚潇洛的問話,杜婵音隻是冷淡的點了下頭,并未多言。
楚潇洛卻未見任何不滿,仍然笑容滿面的追随杜婵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