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看着大笑的夏曼竹,沒有說話。
片刻後,夏曼竹停下了笑,伸出手指向杜婵音,滿臉瘋狂的質問周先生,“你爲了她,就要舍棄我,值得嗎?”
又冷笑一聲,“你可知,你錯過了什麽?你會後悔的,你早晚會後悔的!”
杜婵音也看向周先生。
夏曼竹的這些話是何意?難道夏曼竹與周先生之間,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爲何夏曼竹還提起了她,口口聲聲說周先生是爲了她?
她想不明白,隻能稍後再問詢周先生了。
杜婵音對夏曼竹冷聲道:“夏曼竹,既然你如今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還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還有,不要在父親面前露面。”
父親一直對夏曼竹的死心懷愧疚,如若知道夏曼竹根本就沒有死,而是騙他們的,他一定會傷透了心。
聽夏曼竹的意思,她當初是真的落入了江中,不過沒有死。
隻是不知,當初那被杜家認領回去的屍首是誰的?又爲何會穿戴着夏曼竹的衣物。
夏曼竹見此,對杜婵音冷笑道:“你不要得意”,又轉頭掃視了周先生一眼,“這周崇文是對你忠心耿耿,可是他卻害死了你的母親杜夫人。”
“你……”
周先生聞言氣急,可夏曼竹說的卻是實情,他無法反駁。
“什麽?”
杜婵音呆立在當場,難以置信的看向周先生,“我的母親……爲什麽?”
周先生看杜婵音難以接受的樣子,不知爲何,他突然有些後悔起來。
也許,洛先生說的對,是他莽撞了,他不該對杜夫人下手。
而洛神醫此時,也是大吃一驚,這婦人竟然知道這件事情?還在這種時候,将這件事情告訴了小主子。
洛神醫忙策馬上前,走到杜婵音身邊,“葉夫人,周先生是有苦衷的……”
杜婵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母親果然是被人害死的。
母親是她來到這裏,對她最好的人,讓她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關懷與愛意。
可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母親死了,被人害死了,而害母親的人,竟然是這些時日以來,對她來說,像師又像友的周先生。
葉北承見此,從自己的馬兒上下來,翻身上到了杜婵音的馬兒上,與杜婵音共乘一騎,“阮兒,不然我們先回府去吧?”
又擡頭分别看了周先生與夏曼竹一眼,“這些事情,等冷靜下來再說。”
杜婵音點點頭,縮身在葉北承懷裏,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葉北承立刻夾緊馬腹,“駕”地一聲喊,策馬向前馳騁而去。
看杜婵音與葉北承二人走了,洛神醫拍了拍周先生的肩膀,歎息一聲,最終什麽也沒說,也揚鞭催馬,緊随杜婵音與葉北承二人而去。
楚潇洛看了,仍然恨恨瞪着周先生的夏曼竹一眼,向周先生出聲詢問道:“先生,我們也回府吧?”
周先生疲憊的颌首,與楚潇洛二人也策馬離開。
見對面的人都已經走了,夏曼竹冷笑一聲。
我會讓你們後悔的,讓你們所有人都後悔。
葉北承與洛神醫、楚潇洛三人回府,沐浴更衣修整後,先後進了宮複命。
此去西夏,洛神醫治好了西夏太後,西夏王穆元謀對大武非常感激,随後又派了使臣過來,爲大武獻上了牛羊、獸皮無數。
今日,四皇子府收到了來自大皇子府的請帖,說是大皇子妃鄭秀芝幾日後的生辰,要舉辦一場壽宴,特意邀請衆人前往參加。
四皇子妃手拿請帖,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大皇子妃鄭秀芝生辰舉辦宴會,本無甚不妥,隻是請帖上,明确寫明了要邀請她與杜側妃杜素瑾二人一同前往。
她想不明白,這鄭秀芝什麽時候和杜素瑾搭上了關系。
好好的正妃,偏要和一個側室在一起厮混,也不怕有失身份。
正好,她這幾日有些身子乏累,如今更沒有興緻去參加了,便讓那杜素瑾一人去赴宴吧!
杜素瑾收到四皇子妃打發人送來的請帖,也很是驚詫。
她與這大皇子妃鄭秀芝,平日裏并無往來,她也想不明白,這鄭秀芝爲何,偏偏非要邀請她去參加。
不過這世上的事,誰也不是都清楚明白,她既然心中存了疑惑,何不前去一探究竟?
到了請帖上的日子,杜素瑾掐算着時辰,不早也不晚的乘坐上馬車出發了。
馬車一路到了大皇子府門前。
門前,倆個很有氣勢的老嬷嬷,見到杜素瑾前來,立刻殷勤的迎了上去,“夫人來啦!快快請進,姑姑都等急了。”
杜素瑾在皇家,第一次受到如此尊崇的待遇。
她有些受寵若驚的,在兩個嬷嬷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聽到倆個嬷嬷說到“姑姑”,杜素瑾似乎明白了,大皇子府爲什麽要給她下請帖。
走在大皇子府的院落裏,看倆個嬷嬷走在前面帶路,瑤瑜上前一步,低聲對杜素瑾說到,“主子,前面左側那個嬷嬷,就是給我們送過東西的婆子。”
杜素瑾聞言更覺驚訝。
那時候,她産下了死嬰,又被四皇子毫不留情地,派人趕到了冰冷的佛堂。
在她快要支撐不住了之時,有一個婆子每半月,都會去給她送吃食送藥材,甚至還送了一包袱的金裸子。
如今,瑤瑜說,現在走在前面左側的,這位大皇子府的老嬷嬷,就是當初那個婆子。
那派這個嬷嬷,去給她送東西的是何人?
難道就是大皇子妃。
大皇子妃就是她日夜惦念的貴人?
杜素瑾因爲一路都在想心事,覺得沒走多久,就到了一個雅緻整潔的院落。
倆個老嬷嬷走到門外,齊聲向内通報了一聲,“姑姑,杜側妃到了。”
緊接着,一個婦人的聲音從屋内傳了出來,“讓她進來吧!”
杜素瑾正垂頭等待倆個嬷嬷通報,聽到這個很熟悉的聲音,不敢置信的擡起了頭,随後,她臉上煥發出耀眼的光芒,心裏無比激動起來。
随着屋裏的婦人話聲落下,一個小丫鬟上前,挑起了門上的簾栊。
不等小丫鬟說話,杜素瑾已經急不可耐地大步進了屋中。
待進到屋中,看到那個熟悉的婦人時,杜素瑾眼裏的淚,再也忍不住地掉落下來,“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