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九正四處張望。
突然,一間民房後面探出了半個身影,身影向朱九招了招手,又隐藏到了民房後面。
“宋将……”
朱九看到身影,心裏頓時一喜,差點脫口叫喊起來。
喊到一半,覺出不妥,他又連忙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見宋将軍在向他招手,朱九轉頭向四下打量了一圈,口裏叫喊起來,“他娘的,早起喝多了水,去民房後面出個恭。”
說完,他翻身下馬,昂首闊步的,向剛才身影隐藏的民房走去。
走到民房後,朱九一下子竄了起來,撲到宋将軍跟前,“宋将軍,真的是你?”
宋将軍對朱九笑着點點頭。
朱九臉色又拉了下來,“那個朝廷來的官員,說你是陷害安王的叛賊,老子才不相信他的鬼話。
可是宋将軍,他們正在四處抓你,你趕緊跑吧!”
宋将軍苦笑一聲,“是朝廷的官兵要抓捕與我,我又能跑去哪裏?”
朱九一拍額頭,“對了,老錢說了,說我如若找到了你,就告訴你,讓你去西夏,他說你逃到西夏就安全了。”
宋将軍搖搖頭,“我不想逃,我要去京都城。”
朱九急道:“朝廷正派人抓你,你去了京都城不是自投羅網嗎?”
宋将軍臉色肅重起來,“我要去京都城面見皇上,告訴皇上我是被人冤枉的,請皇上重新派人調查此事。”
朱九一拍大腿,“對呀!宋将軍所言在理,安王的事情明明與你沒有關系,你不能承受如此不白之冤。”
宋将軍聞言,眼神閃爍起來,“沒錯,安王的事情與我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我想請朱九你助我離開這裏,讓我能去京都城。”
朱九鄭重地點點頭,“需要末将怎麽做,宋将軍盡管吩咐。”
沂陽府守城的将領,見朱九帶着兵馬搖搖晃晃的走過來,幾步上前招呼道:“朱将軍,這是要出城啊?怎麽不在城裏找了?”
朱九答道:“正是,城裏遍尋無果,出城去找找看。”
又冷哼一聲,“他奶奶的,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
這大熱的天,城裏城外的不停奔波,可夠老子們受的。”
“可不是。”
守城的将領湊到朱九跟前,“聽聞此次搜尋宋将軍,是因爲皇上查出來,是宋将軍陷害的安王殿下。
要抓捕宋将軍上京受審呢,不知可否是真的?
宋将軍這麽好的将領,怎會做這種事情呢?莫不是替人頂缸吧?”
朱九擺擺手,“上面的事情,他娘的咱們哪裏能知道?
咱們這些粗人又不懂這些彎彎繞繞,隻能聽命行事罷了。”
守城的将領聞言颌首,感歎道:“可不是,我們也隻是聽命行事,以求自己不要出錯,又怎能管得了别人?”
朱九拍了拍守城将領的肩膀,“他奶奶的咱們能快活一日就快活一日吧!不定哪天一覺醒來,便人頭落地了。”
守城的将領搖搖頭,看着朱九帶着兵馬離城而去,歎息一聲,轉身向城門前,看起來很可疑的幾個商隊走去。
朱九帶着兵馬一路出了沂陽城,走出很遠的距離後,轉身向後巡視了一圈,見并無異常。
忙策馬走到一個正低着頭,埋首向前走的小兵面前,“宋将軍,出城很遠了,這裏應該安全了。”
正低頭埋首的小兵,聞言擡起頭,快速地左右打量了一眼,後向朱九笑道:“朱九,多謝你小子了。”
朱九搖搖頭,“舉手之勞,不足挂齒。”
朱九将自己手中高頭大馬的缰繩,塞到了宋将軍手裏。
又招手,喚來一個小兵,将小兵手裏抱着的一個包袱,交給宋将軍,“此地不宜久留,這裏面有些幹糧與盤纏,此去京都路途遙遠,宋将軍一路保重。”
宋将軍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伸手接過包袱,向朱九抱拳行禮:“山水有相逢,我們兄弟來日再見!告辭!”
說完,不再猶豫,翻身上馬,再次向朱九抱拳一禮後,拉起白馬的缰繩,“駕”地一聲喝,向京都城方向飛奔而去。
皇宮大殿裏,皇帝武城章正在批閱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折。
批着批着,武城章突然伸開手臂,将桌上的奏折全拂到了地上。
在武城章身後侍立的大太監吉福,見怪不怪地幾步上前,低頭仔細地撿起地上散落的奏折來。
武城章臉色陰沉,“有時候朕還真是羨慕王兄。
即使死了,還是有這麽多人惦念着,不知朕歸西的那一日,可有人會真的爲朕傷心。”
吉福将撿起的奏折,恭敬地再次堆放到,武城章身前的禦案上。
開口道:“皇上洪福齊天,豈是那短命的安王能比的?
奴婢不知曉别人,反正皇上要是去了,奴婢自是活不成了。”
武城章聞言臉色稍齊,開口問道:“宋将軍還是沒有找到麽?”
吉福躬身答道:“還未找到,據說皇上您派去的官員挖地三尺,也未尋到宋将軍的身影。”
“一群沒用的廢物。”
武城章翻開禦案上的奏折,重新批閱起來,“真是處處都不合朕的心意。”
這是,門外有小内侍快步走進來,向禦座上的武城章禀報道:“啓禀皇上,長公主來了。”
“她又來幹什麽?”
武城章不耐煩的放下手裏的奏折,“宣”。
片刻後,滿臉笑容的長公主走進門,“皇弟,有件大喜事要告于你知曉。”
武城章此時,已換上了一副見到家人的親近表情,一邊兒垂首繼續批閱奏折,一邊兒笑問道:“何事如此高興?”
長公主笑道:“原來安王有一女尚在人間。”
武城章吃驚地擡起頭:“怎麽可能呢?”
聽了長公主所言,武城章才知曉。
原來禁軍統領葉北承的愛妻杜婵音,便是安王遺留在世的親生女兒。
當初,杜婵音剛生下時,被人從安王府偷走,後又被丢棄在了野外。
幸而被翰林院修撰杜智庭的夫人杜夫人所救。
杜夫人将杜婵音帶回了京都城,并如親生女兒一般,将杜婵音養大成人。
後來杜夫人離世,将藏有當初包裹杜婵音錦被的鑰匙,交給了陪嫁莊子上的莊頭。
如今莊頭将鑰匙交給了杜婵音,杜婵音找到了錦被和錦被裏的信物,确認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