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二皇子武榮生的話,葉北承眼中有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早就聽聞過關于他身世的傳言。
不過他也問過他的父親鎮國公葉雲天。
據葉雲天所言,外面的傳聞都是子虛烏有,不必在意。
隻是如今武榮生竟然言之鑿鑿,連皇上已提前留下了傳位诏書這種話都說了出來,看來此事恐怕是另有隐情了。
見武榮生滿臉譏諷地向葉北承發問,武城章如被觸到了逆鱗,頓時暴跳如雷。
“将這個不知死活的混賬東西拉下去打入天牢,聽候發落!快快将他拉下去!”
幾個禁軍聞言,立刻将武榮生拖拽起來向外走。
“皇上,不要啊!求您法外開恩,饒了生兒吧!皇上……皇上……”
看到武榮生被禁軍向殿外拖拽,秦貴妃立刻撲上來,跪伏在皇帝武城章跟前爲武榮生求起情來。
武城章面色陰沉地擺了擺手,吉福會意,立刻領着兩個宮人上前,将不停哭求的秦貴妃也拖拽出了門。
武榮生被押了下去,秦貴妃的喊叫聲也越來越遠,殿内漸漸安靜下來,可是每個人的心卻都不平靜。
太子武榮明與葉北承對視了一眼,他微不可見地向葉北承點了點頭。
随後,他直接走上前向皇帝武城章問道:
“父皇,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何二皇兄會說葉統領也是您的兒子?”
武城章沉吟了片刻,正欲開口,不遠處的趙皇後卻已出聲斥道:
“明兒,休得胡言亂語!葉統領乃是鎮國公之子,又怎會是你父皇的兒子?”
武榮明聞言轉頭看向趙皇後,“可是母後,方才二皇兄他……”
“武榮生逼宮謀反,他的話豈能相信?”
趙皇後冷聲道,“好了,今日的事情已了,你們暫且都退下吧!明兒你也下去吧!”
“是!”
衆後妃、宮人們不敢再停留,均領命退了下去。
“母後!”
武榮明不甘心地再次喚了一聲,見趙皇後暗中對他使了個眼色,他便也不情不願地退了下去。
趙皇後又轉頭,對葉北承與楚潇洛道:
“今日宮中經曆了這一番震蕩,還要煩請兩位大人好好安排善後事宜。”
葉北承與楚潇洛齊聲回道:“皇後娘娘請放心,臣等定會竭盡全力。”
趙皇後颔首,目送葉北承與楚潇洛也走出殿門後,她扭頭看向了皇帝武城章:
“你瘋了?”
武城章似笑非笑地看了趙皇後一眼,“怎麽?你在害怕朕會讓承兒認祖歸宗?”
趙皇後聞言氣怒不已,心中還蕩漾着一陣陣悲哀。
“我都對你說過了,那日與你同床共枕的人是我,根本就不是孟姐姐,你爲何就是不肯相信?”
聽了趙皇後的話,武城章冷笑一聲。
“朕隻信朕親眼所見,朕那日明明親眼見到清塵進了宮。”
趙皇後隻覺如堕冰窟,渾身冰冷又無力,她試着再次解釋道:
“你也知太後她老人家不想讓你與孟姐姐在一起,那日是太後以我的名義約了孟姐姐進宮,特意讓你看到。
後來,太後暗中遣人将孟姐姐送了回去,又讓小内侍在你的酒水裏下了藥,你因中了藥産生了幻象,故才将我認作了孟姐姐……”
“夠了!”
武城章額頭的青筋暴起,眸子裏透着危險,低吼道:
“朕知你嫉恨清塵,才會編出這套說詞來,想讓朕斷了對清塵的念想。
可是如今清塵已死,你卻爲何又來百般阻止朕認回與清塵的兒子?難道又是爲了你的兒子?你的兒子如今已貴爲太子,你還不滿足嗎?”
聽了武城章這番話,趙皇後頓覺又心痛又可笑。
她也真的笑了出來。
“我編出這套說詞來?哈哈哈……武城章,你可真是可悲又可憐!
孟姐姐的心意如何,其實你也心知肚明不是嗎?爲何你非要自欺欺人呢?
你看看葉統領,他哪有一分像你,他分明就是孟姐姐與葉雲天之子,你卻爲何偏偏非要硬将他認做是你的兒子?”
“你……”
武城章如被人揭去了遮羞布,他頓時惱羞成怒。
“……你這惡毒婦人,當初若不是你與母後串通一氣,清塵早就入了宮與朕長相厮守,又怎會被迫嫁入鎮國公府?”
“入宮?”
趙皇後冷笑一聲,直視着皇帝武城章,緩緩開口:
“武城章,這麽多年來,我從未問過你,孟姐姐她到底是如何死的?”
想到孟清塵,趙皇後心裏泛起濃濃的哀痛,爲她自己,也爲孟清塵。
當初,武城章求她助他達成心願,讓他得到孟清塵,讓錯誤的一切,回到本該開始的位置。
她當時想,竟然武城章如此放不下孟清塵,那她不如就請孟清塵進宮,讓他們二人能當面說個清楚,她也算對他們二人仁至義盡了。
可是最後,事情的結果是她做夢都想不到的。
孟清塵竟然死了。
那日,皇帝武城章與孟清塵被一個宮女發現,倆人雙雙倒在宮中一個偏僻的涼亭裏。
武城章無事,經太醫診斷,隻是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可那孟清塵卻了無聲息,已經一命嗚呼。
趙皇後至今想起此事,都遍體生寒。
她對孟清塵的死很是内疚,雖然孟清塵不是她直接害死的。
但如若不是那日,她遣小宮女去送信,将孟清塵約到了涼亭裏,孟清塵也不會死。
從那以後,此事在她心中便存下了疙瘩,她雖心知必有蹊跷,卻從未敢當面問過皇帝武城章。
如今他們二人既然已經撕破了臉,她倒要問問,那日究竟是怎麽回事?
孟清塵又爲何會無故身死?
趙皇後咄咄逼人的質問,讓皇帝武城章突然渾身發冷,身體都情不自禁的顫抖了幾下。
那日發生了什麽?
清塵又怎麽會死?
想到那日發生的事情,武城章突然雙手抱住頭,忍受着極大的痛楚般,喉間發出了一聲聲痛苦的嘶吼。
看到武城章這副模樣,趙皇後長長的歎了口氣,她隻覺心中無限荒涼,臉上的神情漸漸軟化,再也強硬不起來。
“也罷,如今再追究又有何用?你,好自爲之吧!”
趙皇後說完,再也不看皇帝武城章一眼,起身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了大殿。
武城章卻并未發覺趙皇後已然離開。
他擡起雙手緊緊地抱着自己的頭,臉上的神情既痛苦又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