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榮明眼中有水光一閃而過。
他隻覺胸口像在被尖刀刮着,這種痛到心扉的感覺他以前從來沒有過。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難道愛上一個人,注定就要這麽痛苦嗎?
唐香将要說的話,一口氣說完,心中陰郁消散了一些。
擡眸觸到武榮明傷心難過的臉,她心裏又生出了一絲不忍。
可是想到武榮明将一切都瞞得死死的,什麽都不同她說,她就跟個傻瓜一樣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她又雙眸瞬間圓睜,怒火在心底蔓延起來。
“我狠心?武榮明,你的僞裝可真是好,将我耍得團團轉,你是不是很自得?我隻恨自己幡然醒悟的太晚,沒有早一些與你劃清界限!”
武榮明眸色發紅,他注視着唐香的眼睛鄭重問道:“唐香,難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這樣一個心機陰暗,沒有底線的卑鄙小人嗎?”
武榮明的問話,令唐香的喉頭有些發幹,可她還是咬牙回道:
“是,我恨不得從未與你相識過!”
武榮明聞言身子一震,随後慘然一笑,痛苦地閉上了眼眸。
他萬萬沒有想到,在唐香心裏,他原來如此不堪。
他雖然很在乎唐香,不想和她分開,可原來在唐香的眼中,他其實根本一點也不重要。
唐香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悲歡喜樂,他是痛也好,是傷也罷,都不會讓她的心蕩起哪怕一絲漣漪。
況且,即使他百般委屈求全,哪怕是将自己低到塵埃般祈求,也隻會換來唐香的厭惡罷了。
與其如此,他不如灑脫從容地離開,至少,他還能爲自己留住最後的尊嚴與體面。
武榮明緩緩睜開雙眼,臉上的傷心欲絕已被盡數掩下。
他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以後定不會再糾纏于你。”
武榮明心如死灰,他最後再看了唐香一眼,随後轉身大步離去。
見武榮明真的走了,唐香的身體搖搖欲墜,紅唇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想要追上去的沖動。
她以爲她可以放下,可武榮明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她的心。
看到武榮明的背影轉眼消失,唐香的眼眸瞬間被淚填滿。
她一步步朝後退去,最後亦是傷心欲絕地轉身離開。
武榮明與唐香二人離開後不久,可卿叼着草根,從房頂上一躍而下。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口中自語道:“還以爲躲在此處,能曬着太陽睡個懶覺,不想還是被擾了清夢。”
而後她看了看武榮明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唐香離開的方向,幽幽歎道:
“哎……明明愛對方愛得痛徹心扉,傷對方卻又傷得透徹到底,相愛的兩個人爲何非要如此折磨呢?”
可卿搖了搖頭,之後足尖輕點,又躍上房頂,飛檐走壁去了杜婵音的院落。
此刻,杜婵音正在屋中靜靜飲茶。
聽到窗戶處有動靜,她擡眸看過去,果然看到是可卿推開窗戶,翻身躍了進去。
杜婵音一陣無語,她已告訴了可卿很多次,在府中走門即可,不必翻窗。
奈何可卿每次都好好地答應下來,而在下一次,還是會翻窗而入。
好在這麽多年過去,杜婵音已被迫習慣了,不然非要吓得大聲尖叫起來不可。
杜婵音正要開口詢問可卿是不是尋她有事,可卿已急急喚道:“夫人,大事不好了!”
聽到竟然真的有事發生,杜婵音目露驚訝之色,“生了何事?”
聽了杜婵音的問話,可卿立刻将今日,她在房頂上小憩,正好撞見了唐香與武榮明二人吵架斷義之事,一五一十的講述給了杜婵音聽。
杜婵音聞言大爲驚訝。
唐香與武榮明雖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但二人曾經多次共患難,情分自然不淺,怎會說斷義便斷義了?
杜婵音忙向可卿問道:“你可知他們二人爲何事吵起來的?”
可卿回道:“我聽唐香的意思,好像是趙皇後在爲太子殿下選妃。
而太子殿下卻并未将實情告訴唐香,唐香惱羞成怒,便放下狠話,以後同太子殿下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幹。”
趙皇後在爲武榮明選妃?
是了,以前一年也辦不了一次宴的趙皇後,最近卻每隔幾日就辦一次賞花宴,想來便是借此爲武榮明選太子妃了。
隻是此事應該隻是趙皇後的小心思,武榮明應該并不知曉。
想到唐香與武榮明好好一對璧人,如今卻可能隻是因這種莫須有的事,就鬧到了要斷義的地步,杜婵音哭笑不得。
看來她必須要進宮一趟了。
午時的皇宮大殿很是漂亮,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着耀眼的絢麗光芒。
杜婵音走下長長的白玉石階,眯眼看向了宮門的方向。
唐香這次是真的冤枉武榮明了。
爲武榮明選妃之事是趙皇後一意孤行,武榮明根本就一絲一毫都不知曉。
等杜婵音回到葉府,将唐香尋了過來,告訴了唐香這件事情的經過後,唐香悔的腸子都青了。
想到那日武榮明聽到她絕情的話後,臉上露出的傷痛之色,唐香隻覺得心中鈍疼不已。
都怪她不好,沒有将事情徹底弄清楚,就貿然對武榮明發火,還說出了那樣絕情狠厲的話。
武榮明被她傷透了心,以後隻怕是不會再理她了。
唐香此時後悔莫及,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隻以帕掩面哀聲痛哭起來。
一旁的杜婵音見狀,恨鐵不成鋼道:
“唐香,不是杜姐姐說你,這次是你太沖動了。
太子殿下他本是一國儲君,自是高傲要顔面的,可他在你面前,可曾擺過一點兒架子?
太子殿下對你至真至切,你怎可如此傷他?”
唐香擡起淚目,眼中盡是悔恨之色。
“杜姐姐,我知道我錯了,你幫幫我吧!我不想失去他。”
杜姐姐見此歎息一聲,掏出錦帕上前爲唐香拭淚。
“好了,莫哭了,你不說,杜姐姐也自是會幫你的。”
唐香聽了杜婵音的話,漸漸地止了哭聲。
她睜着哭的眼眶通紅的雙眼,急急問道:“杜姐姐可是想到了什麽好法子?”
杜婵音向唐香點了點頭,“我已經打探清楚了,後日皇宮中會舉辦最後、也是最隆重的一場賞花宴,屆時不僅皇後娘娘在,就連當今皇上都會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