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香擡起眸子,醉眼迷離又婆娑的看着武榮明,撅着紅唇想說話,又不敢說話,生怕再将武榮明氣走了。
武榮明見到唐香俏臉通紅,睜着小鹿般的眼眸怯生生地望着他,不禁心軟得一塌糊塗。
但他還是佯裝冷冽斥道:
“看你這滿身的酒氣,如若被洛神醫見到了,還不将你痛罵一頓?”
唐香擡手撫上自己滾燙的臉頰,那裏此刻浮現着一片坨紅。
她嬌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說的也……是,如此……我便先……嗝……回去了。”
唐香一面打着酒嗝,一面晃晃悠悠地向外走。
武榮明又哪裏放心讓唐香如此回去?
他喚來宮人,讓幾個宮人去擡來了軟轎,等唐香坐上軟轎後,他一路護送唐香出了宮。
等武榮明與唐香從宴間離席後,趙蓉珠也快步跟出了殿門。
目送武榮明護送着唐香走遠,趙蓉珠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麽。
趙蓉珠在原地站了片刻功夫後,一個小宮女手捧着幾束花枝,快步來到了趙蓉珠跟前。
“禀趙姑娘,找到了。”
趙蓉珠回過神,看向了小宮女手中的花束。
如若唐香此時在這裏,一定會發現,這小宮女手捧的幾束花枝,是她方才乘人不備,偷偷藏到殿外的花束。
趙蓉珠點了點頭,正要伸手接過這繁花似錦的花束。
卻見這花束上原本嬌豔欲滴的花朵,突然間全部都聾拉下了腦袋,開始慢慢變得枯萎衰敗了起來。
無數枯黃的花瓣,從花枝上緩緩地凋落,飄飄蕩蕩的淩空而下,一動不動地橫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眼前因所有花瓣掉盡,已經變得光秃秃的花枝,也漸漸地由綠變黃,又由黃變黑。
這副場景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小宮女早已吓得跺着腳,尖叫着一把丢掉了她手中的花束。
趙蓉珠也是俏臉突變,她大睜着雙眼,面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語氣帶着顫音的出聲,像是在問小宮女,又像是在問她自己。
“這……爲何會這般?這究竟又是怎麽一回事……”
小宮女也從未見過如此離奇的事情。
方才明明是一束好好盛開的鮮花,卻爲何眨眼之間便枯萎凋零了?
小宮女同樣顫着音答道:“許是……許是被施展了妖法?”
聽了小宮女不着調兒的胡亂猜測,慌亂無措的趙蓉珠反而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她目光冷凝地又看了地上,已變得黑黃的花枝一眼,心思暗暗飛轉。
這花束瞬間變化如此,顯然是違背常态的。
看來,這個唐香很有問題。
想到今日,她的姑母趙皇後對唐香贊不絕口,她的表哥武榮明又一路小心護送唐香出宮,趙蓉珠冷笑一聲。
她素來心思如貓般敏感,自然已經看明白、想清楚了武榮明對唐香的情意。
可如若她将這花束,拿到她的姑母趙皇後面前,告與趙皇後這個唐香的反常之處,她就不相信趙皇後會毫不忌憚。
隻要趙皇後堅決不同意武榮明與唐香在一起,她就還有機會。
她相信,隻要她肯用心,假以時日,武榮明一定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心中打定主意後,趙蓉珠擡頭對戰戰兢兢,明顯已經吓壞了的小宮女吩咐道:
“将花枝撿起來,跟我去皇後娘娘那裏。”
小宮女雖然心中恐懼,卻是不敢不聽從趙蓉珠的吩咐。
小宮女顫抖着伸出手,眼睛重重一閉,依言将散落在地上的花枝,又重新抓回到了手中。
趙皇後見皇帝武城章從宴上離開,她也立刻離席,緊随武城章走出了殿門外。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一段距離,皇帝武城章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他身後的趙皇後道:
“你讓朕做的事情,朕已經做了,希望你以後好自爲之,不要再刻意阻攔朕認回承兒。”
趙皇後本垂眸想着自己的事情,忽聞武城章之言,她猛地擡起頭看向武城章,眼底閃過一抹諷刺,嘴角微揚。
“皇上,臣妾很感激你今日能來參加明兒的選妃宴,不過臣妾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雖然你貴爲皇上,可這世上的事情,不全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臣妾勸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你……”
武城章臉色愠怒,他皺起眉頭緊盯了趙皇後一眼,最終冷哼一聲,怒不可遏的甩袖離去。
對于武城章的怒目而視,趙皇後一點兒都未在意。
她一路很高興的徑直回了她的坤甯宮。
今日武城明不僅去了名爲賞花宴,實爲選妃宴的席上,還在席間逗留了這麽久,一直沒有要走的意思,這讓她這個做母親的無比欣慰。
要知道,在以往的賞花宴上,武榮明可是一次都未參加過,更别說是留下來與衆閨秀用膳暢飲了。
她一直擔心兒子武榮明對待感情方面不開竅,會像皇帝武城章一般冷心冷情,可今日見到武榮明如此,她這顆懸着的心,徹底安放了下來。
她已想好了,不管兒子武榮明最後選定了哪家閨秀,她都會極力贊成并支持他。
她不在乎女方的母家能不能爲武榮明帶來助力,隻要對方是個溫婉賢淑、心地善良,能與武榮明好好過日子的姑娘就足夠了。
趙皇後一路喜笑顔開,很有興緻地慢慢踱步回到了坤甯宮。
坤甯宮的内侍宮人們見趙皇後心情好,她們面上也露出了幾分真心的笑容,就連忙碌的腳步都越加輕快起來。
趙皇後這幾日忙着辦宴身子有些乏累,她方才在宮人的攙扶下站起身,打算去内室歇息一番,卻聽到内侍來禀報:趙蓉珠來了。
趙皇後擡手讓内侍将趙蓉珠請進來,自己側身又卧到了軟榻上。
趙蓉珠帶着手棒花枝的小宮女疾步走進門,待向趙皇後行禮問安後,便命小宮女将花枝捧來給趙皇後看。
看到小宮女手中光秃秃、泛着黑黃色的醜陋花枝,趙皇後詫異不解的擡眸看向趙蓉珠:“珠兒,這是……”
趙蓉珠連忙答道:“姑母,那個唐香有問題,這幾株花枝就是早些在殿中,唐香拿來讓其開花的那幾株花枝。
方才,我發現唐香偷偷将這花枝丢在角落裏,我被好奇心驅使跟過去查看,卻發現原本花團錦簇的豔麗花束,突然眨眼之間便枯萎凋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