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洛走到近前,目光在眼眶通紅,眸中隐隐有淚光閃動的武榮明身上溜了一圈後,向武榮明擡手揖禮。
“臣楚潇洛,見過太子殿下。”
見武榮明隻是盯着他看,卻并未開口說話。
楚潇洛自顧自地站直了身,緩聲笑着道:
“臣雖不知是出了何事,惹得太子殿下如此煩憂,但是臣可爲太子殿下獻上一良策,保證能讓殿下得償所願。”
武榮明擡袖狠狠抹了一把臉,随後嘲諷地回看向楚潇洛。
“不用知道是生了何事,便能夠出良策?楚大人莫不是覺得本殿下年幼無知,很是好诓騙?”
楚潇洛聞言,面上神色并無變化,隻彎身恭敬道:“臣不敢。”
武榮明見到楚潇洛這幅做派,心中的驚疑散了幾分。
他冷哼一聲,淡然道:“楚大人到底有何良策?不妨說來聽聽。”
“是,殿下。”
楚潇洛站直身軀,向武榮明又靠近了幾步,一字一句的開口道:
“隻要太子殿下能夠登基爲帝,一切難題自然迎刃而解。”
“你……”
武榮明聽清了楚潇洛的話後,全身不受控制的猛然一震,随後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楚潇洛,你竟然敢對本殿下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好大的膽子!難道你就不怕本殿下去告訴我父皇嗎?”
楚潇洛淡淡一笑,“臣知道太子殿下不會如此做的。”
武榮明見楚潇洛迎視着他冷厲的目光,一臉坦然,他臉上的神色不斷變換起來。
楚潇洛的話,雖讓他震動驚駭。
可如若能登基爲帝,走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的确他面臨的所有難題都将能迎刃而解。
他雖是他的父皇武城章明面上立的太子,可武城章本意隻是想讓他爲葉北承做擋箭牌,暗地裏卻絲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心中深知,他的父皇武城章根本就無意,将皇位真的傳給他。
他自己不去拼搏,不去争取,就隻能任人宰割。
難道他真的要等到數年後,他是别人的夫,而唐香卻成爲了其他男人的妻時,他才再來後悔嗎?
他隻有不斷強大,費盡心機步步登高,才能保護自身,保護深愛的人。
隻要他能拿到皇位,他便成了這天下的主人,任何人也不能再對他指手劃腳,不能來橫加阻攔他想要做的事情。
到那時,他便要拿整個江山爲唐香下聘,給唐香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武榮明思緒紛亂,卻未注意到楚潇洛垂在身側的右手,在輕輕地抖動。
楚潇洛方才雖然面上鎮定自若,其實内心也是非常惶恐的。
他曾經的儀仗二皇子,已被他親手送入了死牢,當今皇上雖沒有治他的罪,但因他投靠過二皇子,皇上心中卻終究對他存了猜忌。
他若想除掉葉北承,得到杜婵音,唯今之際,隻有拼死搏上一把了!
武榮明眸光凝重,思慮了片刻後,對楚潇洛緩緩開口道:
“本殿下雖與楚大人早就熟識,卻遠遠不到推心置腹的地步,楚大人突然前來對本殿下說這樣一番話,卻不得不讓本殿下懷疑你是否别有用心了?”
楚潇洛聞言,面露一抹苦笑。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臣雖如今在朝上已官至鴻胪寺卿之位,可卻因曾經投靠過逼宮謀反的二皇子,遭了當今皇上的猜忌。
雖說臣已向皇上表明了忠心,皇上也未即刻治臣的罪,可猜忌的種子,一旦在心中生根發芽,畢竟後患無窮。
臣不才,卻偏偏惜命的緊,隻能先偷偷爲自己尋下後路。
隻是如今縱觀朝中,大皇子被圈禁,二皇子被打入了死牢,三皇子自從與三皇子妃成親後,二人便雲遊天下,很少回京,自是無意于皇位。
而四皇子自從府上出了那些事後,一直以來一蹶不振,日日買醉,擔不得大任。
臣思來想去,能保臣這條賤命的,隻有太子殿下您了。
殿下本就是國之儲君,臣提前效勞,也不算是有違忠義。
到時如若殿下真的登基爲帝,臣不敢求從龍之功,隻求殿下能保臣性命無憂。”
楚潇洛一番話倒也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武榮明臉色好看了些。
如若楚潇洛上來就胡亂地向他表忠心,那他定是立刻馬上就要轉身離開的。
如今楚潇洛表明了二人之間隻是各取所需,倒是更讓人感到坦誠踏實。
他如今勢單力薄,正是要用人的時候,而眼前的楚潇洛爲人沉穩,又不乏心機手段,如若是真心投靠于他,對他來說那可真是如虎添翼。
已近午時,陽光正璀璨耀眼,淡淡的金輝從天際照入禦花園中,園中的花草也好似散發着金光。
金輝落在武榮明的眸子裏,武榮明擡頭對楚潇洛笑道:
“我武榮明不能保證會成爲一代明君,受百姓愛戴,但想來保楚大人性命無憂、一生順遂,還是能做到的。”
楚潇洛聞言,嘴角不由高高地勾起。
他鄭重跪地,向武榮明行了一個認主大禮。
“臣楚潇洛願一生一世輔佐太子殿下。”
武榮明連忙緊走兩步,将向他參拜的楚潇洛輕輕扶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眼裏皆是滿天霞光。
杜婵音與唐香分開後,直接去了趙皇後的坤甯宮。
趙皇後見到杜婵音滿心歡喜,一直拉着杜婵音的手問長問短。
杜婵音耐心的陪趙皇後叙了一些瑣事後,便直接開口問起了唐香與花枝的事情。
聽杜婵音提到唐香,趙皇後的臉色急轉而下。
她沉聲道:“葉夫人,本宮也是昨日才剛剛知曉,那唐香竟然是江湖上,最善用毒的唐家堡之人。
唐家堡是什麽地方?想必葉夫人也是知道的,那可是邪教!
據本宮所知,不止是唐香,就連宮中的太醫洛神醫,那也是唐家堡的後人。
這可真是讓人想不到呀!那最擅用毒的唐家後人竟然來到宮中做了太醫。
如若他生了二心,那這宮中的主子們豈不是成了他砧闆上的魚肉,任他宰割?”
聽了趙皇後的話,杜婵音面色凝重。
在得知唐香施毒的花枝,被送到了趙皇後這裏時,她就想到了趙皇後定會,将唐香的底細查個底兒朝天。
不想,如今竟然連很早以前,就已與唐家堡斷絕了關系的洛神醫都被牽扯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