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捧起雙手接了一把雨水,将面部的污垢洗盡,轉而望向端坐在馬車内的貴氣男子,笑靥如花。
“這位公子,相逢即是有緣,不知公子可否讓小女子搭一程。”
看到齊妃分明被人發現了那些可怖的行徑,竟然還能如此坦然自若。
明明滿身狼狽不堪,卻沒有卑微伏跪,而是擡起精巧的下巴不躲不閃的與他對視,馬車内的貴氣男子低低笑起來,有點嘶啞的聲音有一種說不出的魅惑感。
“自然可以,這位姑娘請自便。”
齊妃聞言笑了,眼睛眯成了彎月牙兒。
她将身上的衣裙拉拽的略微平整了些,無視上面的褶皺和髒污,動作極其利落的爬上了眼前華美的馬車。
馬車上的貴氣男子見此,眼中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齊妃爬上馬車坐穩後,這才認真打量起坐在她對面的貴氣男子來。
這男子身形略顯單薄,氣質清雅,俊秀的容顔上鑲嵌着一雙燦若星辰的狹長眼眸,雙眉如劍般上揚,在那泛着清冷幽光的英挺鼻梁下,是透着一股冷峻無情之意的薄唇。
仿佛感受到了齊妃的暗暗打量,貴氣男子擡眸向齊妃看過來,嘴角挑起了一抹戲谑的笑。
“在看什麽?可是在想該要如何感激報答于我?”
齊妃心思轉了幾轉,眼前男子一看就知身份不一般,她若想冒充農戶之女混到芸甯府上,沒有可信的力證很難讓人相信。
她何不幹脆趁此時機求一求眼前的貴氣男子?隻要這男子答應助她一臂之力,必然會事半功倍。
思慮妥當後,齊妃開口笑回道:“這位公子,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既讓我上了這馬車,何不就此将恩情加大些?我這裏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公子成全。
到時如若小女子所圖不成,不知何以爲報,那麽還請讓小女子跟在公子身邊,侍奉公子左右。”
眼前的女子不僅想讓他幫她助她,甚至還想讓他在事情敗露後救她一命,将她留在身邊帶離是非之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貴氣男子聞言,看向齊妃的雙眸閃爍着發現有趣事物般的璀璨光芒,他饒有興緻地問道:
“你想要我如何助你?不妨說來聽聽。”
齊妃咬了咬下唇,猶豫了片刻,最終朱唇輕啓,将芸甯的遭遇對面前的男子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聽了齊妃的講述,面前的男子并未露出憐憫或同情之色,隻是情緒冷靜的讓齊妃明言,需要他如何幫她?
倒像是對齊妃接下來,要如何爲芸甯報仇更加有興趣一些。
齊妃見此便直接道:“小女子身單力薄,獨自去芸甯府上卻是有些兇險,不知公子可否能相護小女子過去?
一來是小女子方才曆經了如此危險确實有些害怕,二來公子送小女子回芸甯府上,也好能讓芸甯的父母好好感謝公子一番。”
貴氣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齊妃一眼。
她方才将白骨揮舞的虎虎生風,他可沒有看出她哪裏有一絲害怕來。
齊妃并不在意面前男子是何感想,隻将自己的需求全部一一說出口:
“到了芸甯府上,還請公子對芸甯的父母言,我是那戶農家之女,公子是在我們一家被人暗害之時,救下的小女子。
而農婦在彌留之際吐出了小女子真正的身份,故公子才将小女子送到他們府上,好能讓小女子認祖歸宗。”
聽了齊妃的話,貴氣男子眼底的眸色漸深。
方才他已聽齊妃講了,發生在那個死去的芸甯身上的故事,也得知了根本就沒有什麽換嬰之事,婆子留書投井以及後來的一切,都不過是芸甯的庶妹使的挑撥芸甯母女、父女關系的詭計罷了。
可是如今,齊妃卻要将計就計,弄假成真,要裝成那被調換的女嬰回到芸甯府裏去認親。
有了這套完美的說辭,再加上有他作爲人證,如此齊妃再去芸甯府上,便不會讓人生唐突違和之感,也從容可信了許多,倒是上上之策。
貴氣男子贊賞的看了齊妃一眼。
“幫你倒是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齊妃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心頭泛起一股不安,生怕眼前的男子會趁火兒打劫,提出什麽強人所難的要求。
但她還是強裝鎮定問道:“公子有何條件?小女子一定在所不辭。”
見齊妃眼眸中明明閃過一抹緊張之色,卻偏偏要強裝鎮定的望着他,男子勾起嘴角,一字一句慢慢道:
“我要你答應我,不管你能不能達到目的,半載後,你都要回來跟随在我的身邊。”
齊妃聽清了男子的話,笑容慢慢僵在了臉上。
如若她此去被人揭露,因此有性命之憂的話,她自然是期望有人能夠拯救、收留她的。
可如若她此去一切順利,她成了人人羨慕的名門閨秀,過上了心中向往的金貴日子,那她又如何甘心就此離開,再将一切推倒重來?
垂眸思慮了片刻,齊妃鄭重的看着對面的男子道:“公子,小女子知你不缺銀錢,可你若是肯,事成之後,小女子可以将芸甯府上的半數家财贈與你。”
男子聞言輕笑一聲,白皙的手指擺弄着腰間一枚瑩瑩發光,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玉佩,神情随意,語氣卻強勢霸道。
“既然如此,姑娘這便請下車吧!”
這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齊妃不禁心中有些氣惱,她臉上神色變化不斷,半晌後勉強擠出了一抹溫柔的微笑。
“聊了這麽久,小女子還不知公子的名諱,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家中可是娶了妻室?”
齊妃在心中暗暗盤算,面前的男子不管是氣勢還是穿戴,一看就是出身不凡,非富即貴,如若尚未娶妻,她努力争取一下,未必不是一樁好姻緣。
聽了齊妃的問話,男子眯起眼眸探究的看着齊妃,卻還是惜字如金的答道:“我姓武,不過,我已娶妻。”
聽到男子出口“已娶妻”三個字,齊妃臉色驟變。
面前的男子早已娶妻,卻還要求她随侍在他身邊,那豈不是要讓她爲仆爲妾?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翻身的機會,又怎肯再去爲奴爲婢?
齊妃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挪膝上前一把扯住對面男子的衣袖,凄楚的喚了一聲“武公子”,就要聲淚俱下地哭訴她的不易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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