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志軍好像還有理，他不服氣地說：“他這不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壓母豬的那個理由不是好報銷嗎？嗯，照你說的意思，那母豬隻準秃頭老鍾一個人壓啊，那是他的專利啊，别人壓了那就是違法呀？”
見邊志軍一肚子的不滿，金二糖安慰他說：“喂，話又說回來，隻要他給你簽了字，财會室裏報銷了，把錢弄到手，裝進自己的兜裏了，他想罵就讓他罵去，挨一頓罵，又不能少一根毫毛。”
“他敢不簽嗎？他還不是怕我一怒之下揭了他的老底啊！我跟你說，當領導的哪個會得罪我們司機呀，我們天天跟着他，就跟奴才似的，隻是沒有跟太監一樣閹割，那個把兒還原封沒動，可幹的事兒就跟太監幹的事差不多，連他吃的什麽飯，屙的什麽屎，跟哪個女人在一起……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金二糖點頭說：“那是，你天天跟着領導，他做什麽事情都逃不出你的視線。”
邊志軍想了想又說：“這次我還是忍着，再看看情況。要是那秃頭老鍾還對我是這種态度，我讓他吃不了兜着走，到總公司紀委去舉報他去。他還想當鎮農貿公司裏的一把手呢，讓他連二把手就當不成了，讓他回老家拾狗屎去。”
邊志軍憤憤地說。
金二糖笑着說：“秃頭老鍾膽子不小哩，他的尾巴被你踩着，他竟然還敢刁難你。”
邊志軍看了看窗外，小聲說：“我告訴你，秃頭老鍾最近跟鎮衛生院的一個小護士打得火熱，每隔一天就在那兒過夜……嘿，他娘的，他的一舉一動我都曉得。”
金二糖看了看邊志軍說：“嘿嘿，難怪我老頭子一聽說我要學開車跟領導當司機，他就暴跳如雷呢，連你自己就說當司機就像當奴才，幸虧我不會開車。”
邊志軍轉過話頭說：“不過，當司機也有一個好處，就是不開車了安置得好，隻要不出意外，一般都一官半職。嘿嘿，像我這樣大字識不到一筐，文不會文，武不會武，連文件就看不懂，還能當上經理什麽的，你說不做幾年奴才能行嗎？你沒聽說過呀，現在大學生找工作就難呢！”
邊志軍慢慢地說着話，慢慢地開着車，不一會兒就到了鄭世雄的家門口了。
車在小賣部前停了下來，金二糖打開車門，看到伍代蘭站在小賣部裏低着頭在幹什麽，看到小轎車開到她家門口了，她也懶得理得，就像沒看到的。
金二糖扯着嗓子說：“喂，代蘭嬸，在忙什麽呢，鄭支書在家裏不？叫他快出來。”
見伍代蘭沒有動身子，金二糖就跳下車來到櫃台前。
伍代蘭正在往櫃台和貨架上添放商品。
她擡頭看了一眼金二糖，她笑盈盈地說：“娃啊，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嘻，你……現在真你不得了呢，還是坐着小轎車來的呢，你沒長腳長腿子啊？喂，你找鄭世雄做什麽？他可沒那閑功夫跟你一樣坐着小車子到處晃悠呢！”
“喂，代蘭嬸，你别搞誤會了好不好，不是我找他呢，是我們公司的一把手老鍾有請。喂，鄭支書到哪裏去了？秃頭老鍾還在村委會裏等着他呢，快點把他找出來，莫去遲了惹我們公司的秃頭老鍾生氣了。”
金二糖說的時候，同時還四處看了看，想發現鄭世雄。
沒想到伍代蘭說：“怕什麽，我聽鄭世雄說過，你們公司又不是鎮機關，那個鍾經理管不着我們老鄭哩。”
金二糖一想，也是的，你一個農貿公司的經理，憑什麽生一個村支書的氣呢？
金二糖吓唬伍代蘭說：“嗨，代蘭嬸，你不知道，我們公司的老鍾包我們金家店村，代表着鎮領導，握有上方寶劍，他有權力對村幹部發脾氣的。我告訴你，老鍾脾氣暴躁着哩，要是發了脾氣，那就像原子彈爆發，是核輻射，厲害得很呢。喂，嬸，你快點告訴我，鄭支書到哪裏去了，你說一個地方，我們開車去将他捉拿歸案。”
“他一個村支書，又不像你們鎮裏的幹部，專門配了有小車子，腳步那麽短，能到哪兒去啊？嗨，他現在蹲大使館去了呗，你去茅室裏把他捉拿歸案！嗨，就是再急，總沒得解小手拉屎急吧？”
伍代蘭說着一點也沒有急，更不想去喊鄭世雄。
金二糖小聲說：“嗨，我們來得那麽不湊巧啊，鄭支書上廁所去了？好，我們等等他，再急還不是要等他把那大事解決了才能走，隻要他沒便秘的毛病，我們也等不了好一會兒。”
金二糖說完話，看着伍代蘭的樣子，他想起了長得跟她有些像的鄭芊芊。
他笑了笑說：“嘿嘿，代蘭嬸。我大前天在城裏見到你的千金大小姐鄭芊芊了呢，嗨，真是女大十八變呐，幾天沒看到，那小丫頭片子變得越來越水靈了，臉蛋兒好看了，眼睛水汪汪的，亮得能照見人影兒，嘴巴也是紅潤潤的，那身段兒更不用說了……簡直是一個人精了，是人見人愛。”
金二糖說着還吞一下涎水，“叭叽”了一下嘴巴。
“耶，不對呀，芊芊不是在教室裏上課嗎，你怎麽會到街上遇到她呢？你可别欺騙我呢！我們芊芊現在學習抓得緊得很，她會有時間到街上去？”伍代蘭有些不是太相信。
“那天不是星期六嗎？他們學校下午放假半天，團結緊張，嚴肅活潑嘛，一個星期就緊張，你都不讓她活潑半天麽？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和華曉雅兩個人正手牽着手逛街呢！巧得很，我從大市裏回到了祥瑞縣，剛到祥瑞縣城裏就遇上她們了。”
伍代蘭點點頭：“是的，她們每周的周六下午休息半天。”
金二糖說着，又想起了像漢奸一樣的餘國言，心裏一下子就酸酸的了。
他又小聲說：“代蘭嬸，我跟你說，那個讀師範的餘國言又和她們在一起呢，他們常常在一起粘粘糊糊的，真讓人生疑……”
“二糖，你生疑個什麽？人家是同學之間正常交往，你别在旁邊疑神疑鬼的好不好！”伍代蘭瞪大眼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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