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麻将?
金二糖心裏一喜,我的老天,這不是赢錢的大好機會來了嗎?
他想就沒有想,立即對着電話大聲說:“好,好長時間沒有碰麻将了,我的手早癢癢了!你們等着我,我馬上就來!”
“一言爲定,再不催你了,我們等着你呢,動作快一點兒。唉,三差一,隻等你來了。”過街鼠說着就将電話挂上了。
金二糖已經跟過街鼠表了态,可他收起BB機挂到腰裏後,又犯難起來,現在那個秃頭老鍾還沒走呢,我怎麽能離開他們獨自一人到城裏去啊?
要是他這兒吃飯呢,我要是離開不陪他,那怎麽行啊?
金二糖低着頭來到了院子裏,秃頭老鍾和鄭世雄都不見了,金二糖正準備問邊志軍,秃頭老鍾哪裏去了的,卻從樓上傳出秃頭老鍾發脾氣的聲音。
邊志軍小聲對金二糖說:“嗯,這個秃頭老鍾今天有點一反常态呢,從來沒有看到他像今天這樣發狠的,暴跳如雷,就像吃了炸藥的,你看,他竟然把鄭支書喊到辦公室裏關着門訓話,說話的聲音就像炸彈爆炸了。切,他算老幾呀,竟然批評人家村支書。”
金二糖笑了笑,沒有說話。
邊志軍又貼到金二糖的耳邊小聲說:“你曉得不?旁觀者清,反正我是看出來了,你先會兒在土豆基地上,跟總公司裏的領導們彙報種土豆的工作,他的光芒被你蓋住了,他心裏憋屈得要死,正找不着地方發洩呢!嘿嘿,這個鄭支書今天倒黴,算是撞到槍口上了,當了他的出氣筒。看樣子,秃頭老鍾不弄他一腦殼疱是不會放他的。”
金二糖正想說話,辦公室裏的動靜越來越大了,竟然傳出了拍桌子打椅子的聲音和吼叫聲。
他笑笑說:“嘿嘿,鄭世雄倒黴,算是一個替死鬼,那個秃頭老鍾總算找到出氣筒了,把心中裏怨氣全撒到他身子上了。唉,我看鄭世雄也好可憐的!”
邊志軍說:“也怪鄭支書他自己,你幹嗎不去收提留款,而是呆在家裏呀?”邊志軍又同情起鄭世雄來,他說,“唉,鄭支書今天運氣真差!”
過了一會兒,秃頭老鍾氣勢洶洶地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來,鄭世雄低着頭,蝦着腰,像霜打過的茄子,臉紅紅的,蔫蔫地跟在他的身後。
秃頭老鍾下了樓,嘴裏還咕噜說:“氣死我了。”
秃頭老鍾走到院子裏,就四處尋找那個小轎車。
看秃頭老鍾要走,鄭世雄像一條哈叭狗似的,跟在秃頭老鍾的身後想挽留他。
他連連說:“鍾經理,鍾經理,在我們這兒吃了晚飯再走吧,已經是吃晚飯的時候了,我讓學校食堂的張師傅弄幾個菜,就在我們這兒随便吃一點。嘿嘿,嘗嘗我們這兒的農家飯。”
金二糖一聽鄭世雄在留秃頭老鍾吃飯,心就懸了起來,生怕秃頭老鍾同意了,不然就要耽擱到過街鼠那兒去了。
秃頭老鍾擺擺手說:“算了,不吃飯了,我們回公司去。”
聽到秃頭老鍾這話,金二糖心裏舒坦了許多。
沒想到鄭世雄真心誠意,他繼續說:“喂,鍾經理,我們弄簡單一點,随便吃一點,吃一頓農家飯,隻要将肚子填飽了就行。”
秃頭老鍾一直走着,沒有停下腳步,快到小轎車門前時,他突然轉身轉變态度說:“嗯,這個,我們就在你們這兒随便吃一點?”
鄭世雄連連點頭說:“嗯,我們弄幾條生态魚,殺一隻本地土雞,吃一個便餐,連酒都不準備。”
金二糖一聽,在心連連叫苦,恨不得想将鄭世雄罵一頓,秃頭老鍾不在這兒吃飯,你還挽留個球啊?
金二糖正擔心時,秃頭老鍾擺了擺手,拉開車門,換了一種口氣。
他小聲說:“喂,算了,下次再說吧,我在鎮農辦的時候就聽說過的,你們這兒的生态魚不錯,又鮮又嫩,哪天我來嘗嘗。不過,今天不行,我回公司裏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秃頭老鍾說着就一P股坐進了車裏。
車子走了門口又停下了。
金二糖吓了一跳,難道秃頭老鍾後悔了,想在這兒吃飯了?
沒想到秃頭老鍾小聲說:“老鄭,我今天不應該這麽批評你,但我是爲你好,要是讓鎮的哪個領導知道了,村裏收提留你當甩手掌櫃,你肯定吃不了要兜着走。”
鄭世雄點頭說:“到鎮裏彙報工作的時候,請鍾經理對我手下留情,網開一面。”
“行。”秃頭老鍾一揮手,邊志軍把車子開走了。
金二糖的心快要懸到嗓子眼裏了,這下總算落下來了。還在心裏說:有重要的事情?球毛,肯定是想早一點跟鎮衛生院裏的從歆婉幽會去!
金二糖早等不住了,長長地喘了一口氣,等邊志軍的車看不到了,他才回家騎摩托車。
金二糖騎着摩托車走到村委會門口,鄭世雄低頭站在那兒就像一個傻子。
他看到金二糖,拉着摩托車龍頭說:“唉,那個鄒春成把我坑苦了,收提留款……他搶着要去抓,沒想到秃頭老鍾來把我臭罵了一頓,金經理,你說我冤不冤?”
金二糖招鄭世雄招招手,讓鄭世雄靠近自己。
他看了看那秦白眼,小聲說:“我告訴你,秃頭老鍾今天心裏不爽,心裏有氣沒地方撒,你算是躺着中槍了。他一個農貿公司的經理,憑什麽資格罵你呀?”
鄭世雄皺着眉頭說:“我怎麽這麽倒黴呀?唉,他是包村幹部,代表着鎮領導呢!”
金二糖認真地說:“秃頭老鍾罵你,也不是也點理由都沒有。”
鄭世雄苦着臉,看着金二糖。
金二糖伸手拍了拍鄭世雄的胳膊說:“這是你犯的一個大錯誤,那個鄒春成想冒頭冒充六個指頭,你又不是不曉得,你是一把手,拿出威信來,将他往下按不就是了?喂,鄭支書,我怎麽發現你現在變了,變得不像以前說一句話可以讓金家店村地動山搖了?”
金二糖說着一發響摩托車就開走了。
鄭世雄輕撫了一下頭,心裏說:“有苦難言啊,自己不是有把柄握在鄒春成的手裏在嗎?”
鄭世雄往院子外走了走,回頭看了一下院子裏,見胡啓泉和魏連秀還忙着收提留款,鄭世雄在心裏說:“我今天的底子算是掉大了,那個秃頭老鍾一點也沒有照顧面情,竟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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