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代蘭接過金二糖遞過來的百元鈔票,習慣性地放在眼前看了看。想起上回一百元買了一隻鹵雞,她又不想找零錢了。
她笑着說:“喂,二糖,還要我找你錢不?”
金二糖笑了笑說:“嘿嘿,你說呢?”
伍代蘭收起錢,樂呵呵地說:“我說呀?嘻嘻,那就不用找了呗!要是真找,你肯定也不會要。你要是收了,那我們就顯得生分了。”
金二糖高興地說:“嬸說的是,一家人怎麽能說兩家話呢?别找了呗,隻當是女婿孝敬嶽母老人家了!現在不僅要給你錢,以後我還要爲你養老送終哩。”
伍代蘭笑眯眯地收下錢,心裏犯起嘀咕來:小東西的錢莫真是大水沖來的吧?
要不,他不是他親爹的兒子,那個周扒皮小氣得要死,他小東西怎麽這麽大方呢?
真出稀奇了,小氣老頭生出了大方兒子!
“嘿嘿,二糖,你真不要我找了?你莫後悔呢!嗨,錢這玩意兒,再多也不嫌多,是多多益善。”
哪知金二糖撐開雨傘,又轉過身來說:“你不找我錢,證明你承認我是你女婿了,哪天鄭芊芊回來,讓她到我家裏去陪我。嘿嘿。”
伍代蘭撿了便宜,再加上金二糖想當上公司副經理沒能當上,有點同情他,這次伍代蘭沒有罵他。
隻是說:“你又犯神經了!我跟你說,你現在是那個農貿公司什麽部門的小經理,你要是再拿我家芊芊挂到嘴上說,小心我到城裏農貿總公司去告你。”
金二糖見伍代蘭沒有罵自己,隻是說狠話吓唬自己,他得寸進尺了。
他笑着說:“你要是讓鄭芊芊陪了我,你讓我給你倒尿罐子我就願意幹。對了,我天天爲你按摩。”
伍代蘭推一下金二糖說:“滾,遠一點滾!”
金二糖看看四周,見沒有關注這兒,他又小聲說:“耶,這大中午的,該是吃飯的時候了,怎麽沒看到我嶽父大人回家呢?”
伍代蘭用手指了指金二糖說:“我看你真要瘋了!”
金二糖直了直腰說:“我現在正常得很,隻是關心鄭芊芊的老爸回家沒回家。”
伍代蘭一聽,小聲說:“嗯,鄭世雄到秦書勇家喝酒去了呢!自從換屆選舉把那鄒春成選下來了後,鄭世雄又跟以前一樣了。這個把月,白天幾乎沒有挨我們家裏的闆凳了,晚上也是不到半夜不回家,不曉得他一天到晚在忙什麽事兒。”
金二糖聽了伍代蘭這番話,他又收起了雨傘,走到櫃台跟前。
他低聲說:“喂,代蘭嬸,是不是鄭支書這些日子又不熱乎你了,把你打入冷宮閑置起來了?唉,看樣子你比我還可憐哩,是挨着男人還守活寡。”
伍代蘭看了一眼金二糖說:“女人老了不值錢喲!想我年輕的時候,不是我吹,我走到哪兒身後就跟着一大群男人,是前呼後擁的,個個向你獻殷勤,就跟現在的明星差不多。”
金二糖點頭說:“我聽人們說過,你真沒有吹。”
伍代蘭歎息一聲說:“唉,今非惜比啊,現在連自己的老公都不熱乎自己了!說了醜,我這跟沒有男人的女人有什麽區别啊?”
金二糖笑着說:“嬸,你别怄氣,這是自然規律。此一時,彼一時,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
伍代蘭看着金二糖搖頭,是唉聲歎氣的。
金二糖繼續說:“你又不是葫蘆,想越老越值錢啊!你更不是生姜,越老越有味啊!嘿嘿,我告訴你,女人就像黃瓜,是越嫩越讓人喜歡。嗨,你當年的風光又轉到鄭芊芊那兒去了。嘿嘿,她現在的身後是跟了一大群小夥子。”
伍代蘭看金二糖說什麽話就往鄭芊芊那兒扯,心裏不高興了。
她推了一下金二糖說:“給我滾球蛋,當着我的面都不說一句好聽的,還故意說風涼話氣我。”
金二糖往後退了退說:“嬸,說一句正經話,最近鄭芊芊回來過不?俗話說十年磨一劍,她讀了十年書,是養兵千日,終于要上考場了,照說我該去慰問她一下,鼓勵她一下。”
伍代蘭一聽,趕緊擺手說:“喂,二糖,你可别去打擾我們家芊芊呢,她現在正處在進行最後的沖刺階段,一百步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最關鍵的一步,你可别去擾亂她的軍心。我求你了,你離她遠一點,是越遠越好。”
金二糖看伍代蘭說得一本正經,就說:“喂,代蘭嬸,你真沒意思,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說鬼話,我那麽喜歡她,我會去擾亂她的軍心?嗯,她在前線打仗,我在後方種田,我是想去鼓勵她的士氣,讓她一鼓作氣,争取考上名牌大學。”
伍代蘭不想聽金二糖胡說八道了,她連連擺手示意他離開。
說到鄭芊芊,金二糖特别有興趣。
他不管伍代蘭願意不願意,他繼續說:“嘿嘿,沒準我一鼓勵,一激勵,鄭芊芊一興奮,就超常發揮,真的如願以償考上理想的大學了呢!這麽一來,不就更能說明,她的軍功章裏有她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啊?!”
伍代蘭一聽,真的不耐煩了,甚至生氣了。
她連連擺手說:“快滾吧,快點拿着鹵雞給我滾球蛋吧!亂七八糟地說個什麽,東扯葫蘆西扯瓢的,牛胯裏扯到馬胯裏,什麽好事都往你身上拉,我家芊芊考大學,管你屁事啊?什麽難耐沒得,就長了一張屁嘴。”
金二糖看了看天,見雨仍然下個不停。
他撐開雨傘說:“代蘭嬸,你别說得這麽絕情好不好,我跟你說,你總有求我的時候,到那時候,我看你還說我牛胯裏扯到馬胯裏不,看還說我什麽能耐沒得不。”
伍代蘭擺着手說:“滾,快點滾!”
金二糖跨出門,腳一滑,手裏的雨傘一揚,差一點摔跤了。
金二糖回頭看伍代蘭在笑,他又說:“嬸,你在看我的笑話啊?麻辣個巴子,這鬼天氣,晴天出太陽不好呀,非得下他……媽……的狗屁雨,這麽滑回家得弄一身泥。”
金二糖罵天罵地,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金二糖一個人在家裏喝了一點白酒,吃了半隻鹵雞,看雨還在不停地下,就上床鋪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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