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金二糖睜開了眼睛,一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
屋裏很安靜,可外面動靜很大。
他下床跑到陽台上看了看,天仍然是陰沉沉的,雨還在下着,不停地有雨滴滴落下來,砸在情面上,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金二糖伸長雙臂伸了伸懶腰,走進屋裏。
他自言自語地說:“麻辣個巴子,這鬼天氣,不停地下雨,不會襄水河裏又要漲洪水吧?”
金二糖在屋裏轉了轉,屋裏屋外靜悄悄的,老媽康金玲到城裏姐姐那兒去了。
老頭子肯定是到村衛生室裏上班去了,他一個人在家裏,這早飯問題又沒法解決了。
他到廚房裏洗漱了一下,拿起昨天沒吃完的半隻鹵雞咬了一口,吃不下,又放下了。
反正是下鄉扶貧,這下雨天又沒事幹,不如到床鋪上躺着去。
金二糖剛到他房裏躺下,就聽到了一陣汽車的馬達聲,感覺那車停到門口了,還響了兩聲汽笛聲。
金二糖跑到陽台上一看,心裏一驚,停在門口的是以前秃頭老鍾常開的那輛車。
我的老天,那秃頭老鍾不會是借屍還魂了吧?
金二糖按了按眼睛,隻見邊志軍搖開車窗伸出頭說:“金經理,下來,我們到秦主任家裏去吃中飯。嗨,反正是下雨天,我們喝幾杯酒去。”
中飯問題正沒辦法解決呢,金二糖一聽,連忙穿上衣服下樓打開了門,隻見邊志軍和自己的手下小金,還有秦白眼已經站在了門口。
金二糖笑呵呵地說:“邊志軍,小金,是什麽風把你們兩個人吹到我們金家店村裏來了呀,快進屋裏坐。”
邊志軍看了看外面的雨說:“這雨不停地下,田海江經理怕土豆地裏有漬水,要我來找你,讓你到土豆基地去看看,别讓水淹着了,影響土豆的收成。”
秃頭老鍾死了,沒人跟金二糖争土豆基地的功勞了。
金二糖心裏說,這土豆基地可是我的一大功績呢,可馬虎不得!
他聽邊志軍這麽一說,連忙關切地問:“喂,你們認真到田裏看了沒有,有漬水沒有?現在土豆長勢喜人,千萬别出什麽狀況啊!唉,一百步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眼看就要豐收了。”
小金趕緊說:“我剛跟着邊經理到田裏看過,目前還好,基本上沒有大面積積水淹着土豆苗的地方。”
邊志軍沒有開車了,現在是黃家集鎮農貿公司後勤綜合部的經理。
秦白眼接上話說:“金經理,你放心,土豆基地四周的溝那麽深,還怕把水排不走啊!不要緊,我們常去看一看,要是雨下大了,那溝哪兒堵住了,水流不暢通,我們派勞動力去及時疏通。”
金二糖看不起秦白眼,認爲目前當家的人還是村支書鄭世雄。
他眨着眼睛說:“你們看了土豆基地,将情況跟鄭支書交流過沒有?”
秦白眼趕緊說:“邊經理開車先到的鄭支書家。代蘭嬸說,着鄭支書病了,在家裏床上躺着哩!”
小金也說:“是的,鄭支書病了,他們家的小賣部就沒有開門。”
邊志軍皺着眉頭說:“我看鄭支書這次病得不輕,頭發突然就變白了。”
秦白眼搖着頭說:“我進房間裏看鄭支書了,他讓我好好在村委會裏呆着,要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讓我及時向他彙報。”
金二糖點了點頭說:“行,要是土豆基地有積水的情況,你們得趕緊派人去疏通。”
秦白眼拍着心口說:“沒問題。”
邊志軍看了看屋裏說:“走,不說了。都上車,我們到秦主任家裏去,我們四個人好好喝幾杯酒。”
坐上車,金二糖問:“喂,邊志軍,你怎麽開這輛車啊?”
邊志軍開着車說:“誰不想開好車呀,輪不到我呢!嗨,這輛車沒人敢坐,也就閑着,剛好我來開。你看,我開這車下鄉,風雨無阻,多方便啊!嘿嘿,我現在的待遇比田海江還好。”
金二糖拍拍車座說:“麻辣個巴子,坐這車,我現在毫毛就豎起來了,總讓人想到那個秃頭老鍾和從歆婉……”
邊志軍打了打方向盤說:“怕什麽?虧你還是學過醫的呢,人死如燈滅,一燒就變成灰了,有什麽好怕的?”
到了秦白眼的家,秦白眼的老爸老媽正在忙碌。
兒子自從選上了村主任,隔三茬五地請人吃飯。
也沒見别人請他吃過飯,家裏養的一些雞,一次宰一隻,快宰了差不多了。
唉,這村主任是不是當得有些虧啊?
可兒子樂意,兩個老家夥也都不敢有怨言。
在秦白眼家裏吃了飯,還喝了一點酒,又冒雨到土豆基地看了看,見田裏土豆秧長得茂盛,沒有積水的地方,他們就放心了。
邊志軍将金二糖送回他的家裏,他就開着車和小金一起回鎮農貿公司裏向田海江彙報去了。
金二糖喝了一點酒,不知爲什麽,喝得不多,可還是感覺頭有點暈。
反正沒什麽事情幹,他爬上床鋪就躺下了,接着就打起“呼噜”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反正是在睡夢中,他感覺有人推開了堂屋裏大門,接着就有“咚咚咚”高跟鞋上樓的聲音。
不一會兒,就感覺有人來到自己床鋪前了。
“嗚,金二糖,大白天裏,還在睡懶覺呢,真是一個大懶蟲!”
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金二糖心裏一驚,他迫不及待地睜開了眼睛。
哎呀,我的媽呀,還是做夢好,一做夢就和漂亮無比的鄭芊芊在一起了。
“金二糖,你終于醒了呀!”
金二糖感覺鄭芊芊還用手碰了一下自己的的臉,他沒敢動,認爲這是夢裏,怕一動就醒了,眼前的一切都不見了。
“怎麽,你不歡迎我呀,怎麽不理我呢?嗚,好像還是喝了酒的呢,好大的酒味兒!嗚嗚,真熏鼻子!”
真真切切聽到的是鄭芊芊的聲音,金二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睜開了眼睛,還鬥膽地認真地看了看她的臉,并且從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直看到脖子裏。
他興奮地問:“鄭芊芊,是你嗎,這是真的嗎,你不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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