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海江一揮手說“好,這事兒你們市場拓展部的責任最大,侯支書,你就帶小金去吧!兩個在外面相互有個照應。”
鎮農貿公司裏在緊鑼密鼓地在聯系那個華鑫集團,可村民除了李跛子急得就像鍋裏的螞蟻外,别的其他村民都還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
更有人是想着法子吃土豆。
是蒸了吃,煮了吃,烤了吃,燒了吃,是吃土豆片,是吃酸辣土豆絲,是吃清炖土豆塊,是紅燒土豆條……
是吃出了水平,吃出了花樣,吃得開開心心。
金二糖這時的心裏就像十五個桶打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真害怕那個龔玉賢和肖大森是騙子!
金二糖想起金家店村會計胡啓泉一直不信任他們,還極力阻止自己和他們談那業務。
金二糖又想起卓雨寒曾經擔心過,說他們送錢給自己太不正常了。
想到這裏,金二糖越發害怕,越發緊張了!
金二糖曾和邊志軍他們初步估算了一下,土豆基地可生産土豆五千萬斤左右,那麽多土豆要是堆在一起,那可是一座高山啊!
要是他們真的不來收購了,那麽多土豆怎麽辦?
金二糖心裏一直懸着,上班沒心思,下班也不踏實,睡覺更是睡不着。
第四天,金二糖剛走進辦公室,就聽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金家店村和周家廟村的村民也着急了,開始躁動起來。
第五天,他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侯正華從蘭州打回電話,首先用肯定的口氣說,那個華鑫集團根本不存在,我們上當受騙了!
第六天,他們根據協議上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個地方,那兒卻是一家社會福利院,向周圍的居民打聽,沒有人知道有個什麽華鑫集團!
田海江一下子懵了,立即召開了公司全體中層幹部以上的會議,商量應急措施,制定補救方案。
大家讨論去,讨論來,最後達成了一緻意見,就是發動公司員工幫助農民銷售土豆,不能讓農民受損失。
并下達了硬性任務公司的主要幹部,經理、支書、副經理,每人幫農民銷售土豆五十萬斤;一般中層幹部二十萬斤,其他職工銷售十萬斤。完成任務後,按公司的實際利潤的百分之二給予獎勵。完不成任務的,扣年終獎,年度考核時不得評優秀。
金二糖得到了這個消息,一直處于緊張狀态的他,竟然一下子坦然了,就像受審判的人拿到了判決書,讓一種忐忑不安的心理得到解脫!
“悠悠歲月,欲說當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難取舍。悲歡離合都曾經有過,這樣執着究竟爲什麽……”
金二糖竟然樂呵呵地哼起歌來。
“吃掉此女”!
有人将金二糖在辦公室幸災樂禍的舉動彙報給了田海江。
田海江又把金二糖叫到辦公室裏臭罵了一頓。
他指着金二糖的鼻子說“公司裏的人都說是你金二糖引狼入室将那兩個騙子介紹給秃頭老鍾的,現在把全公司的人都坑害苦了,個個都感到壓力山大,你倒高興了。你告訴我,你高興什麽呢?”
不知爲什麽,金二糖就是忍不住想笑,現在挨罵,他仍然還是笑眯眯的。
田海江卻氣得不行。
他大聲嚷道“嗯,這個,我跟你說,你雖然不是公司副經理,但是,是你把那兩個騙子帶到我們公司的,是你鼓動當時的老鍾跟他們簽訂合同的,你又是建那個土豆基地的直接參與者,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的銷售任務也是五十萬斤。”
金二糖挨了罵,他一點都不生氣,還一個勁兒的想笑。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全公司的員工都緊張得不得了,都愁得要命,生怕完不成任務,就他一人是見人就樂呵呵的。
金二糖從田海江辦公室裏出來,遇到了愁眉苦臉的陳瑾芸。
陳瑾芸看到金二糖興奮得不得了,她感到納悶。
她不解地說“金二糖,你是不是找到銷售路子了?不愁銷路呀,我快要愁死了,跳襄水河的心都有,你倒好,高興得快滿地找牙了。”
金二糖連他自己都不曉得爲什麽忍不住笑,反正就是想笑,怎麽也忍不住。
他歪着頭,樂呵呵地看了看陳瑾芸臉上的雀斑,恨不得想用手上去摸一下。
他笑着說“嘿嘿,路子暫時沒找到,不過,我沒有害怕。嘿,五十萬斤算個球啊?憑我的本事,就是五百萬斤、五千萬斤都不在話下。”
金二糖明顯是在吹牛皮,讓嘴巴快活一下,陳瑾芸卻當了真。
她拉了拉金二糖的胳膊,四處看了看,樣子很神秘的。
她小聲說“喂,金經理,你要是找到路子了,也順便幫我一下忙,幫我把那個任務完成了。唉,五十萬斤呐,我的媽呀,就是用汽車拉,也要拉好幾車呢,我一個女孩子,我賣給誰呀?”
陳瑾芸自從當上公司副經理後,就沒有叫過“金經理”了,今天這麽叫金二糖,算是破天荒了,說明真有求于他。
金二糖笑着說“嘿嘿,那還不好辦啊,賣不了自己吃呗!”
“我的媽呀,你說得輕巧,我就是一年吃一千斤土豆不,要想把那五十萬斤土豆吃完,那還不要吃五百年啊!”
金二糖笑着說“五百年算個球啊!你吃不完怕什麽,你還得結婚生孩子呢,讓你的孩子繼承啊,你孩子吃不完,讓你孩子的孩子繼承啊,子子孫孫吃,哪有吃不完的呢!”
看金二糖樂呵呵的,她真想撲上去狠狠地咬他。
金二糖看陳瑾芸那樣子要哭了,他笑了一下又說“話又說回來,要是老天爺爲了讓我把土豆吃完,讓我再活五百年,我也願意。嘿嘿,我就怕土豆還沒吃完,就兩眼一閉,兩腿一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沒努力,就跟這個世界拜拜了。”
陳瑾芸拽住金二糖的胳膊說“反正不管,我那五十萬斤的銷售任務就交給你了,由你給我完成。”
金二糖故意看着陳瑾芸的眼睛說“爲什麽呀?”
陳瑾芸不講道理了,她硬拗說“反正我不管,就是要你給我賣那五十萬斤土豆。”
金二糖看着陳瑾芸,近看越看越感覺好看,他伸了伸手,想摸她鼻翼再側的蝴蝶斑,不過,沒敢摸。
他笑着說“你又不是我的什麽人,我爲什麽要幫你那麽大的忙呀?”想了想又開玩笑說,“要不,你把副經理的位置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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