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霓妹子你先不要着急!”張良心知自己此刻決然不能露出半點不安來,不然越霓一急之下,還不知做出什麽事來。擡頭看了看遠處道:“好在咱們還能奔馳幾日,先尋一個部落問問,知道這月氏王庭所在,冒頓大哥爲人機警,又身在異國他鄉,不會不做防備!”
趙青同張良共乘一馬,張良勸慰越霓之際,覺察到趙青身子輕輕一顫,知道自己一時着急勸解越霓,觸動趙青心事,可自己也隻得暗歎一聲,扶蘇若是有防備之心,就不至于被趙高一道矯诏所騙,伏劍而死了。
越霓被張良這兩句話一勸,心裏卻是稍稍定了下來,就馬上向遠處瞭望片刻,馬鞭一指西邊道:“那邊有煙火氣,似乎還有部落,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韓令他們偷襲過的,或者是此處部落殘餘,逃去西邊躲避,也不一定!”
“現下不管是甚麽部落,咱們且去試問一二!”張良一催馬匹,心裏也有幾分着急,趕忙撥轉馬頭,向西疾奔,越霓更是催馬疾馳之時,索性立在馬上,不住向着西邊打望!
“不好,這邊部落也被韓令他們偷襲過了!”三人路上又縱馬疾馳一兩個時辰,越霓忽然在馬上一聲驚呼,就見一處小河轉彎之處,一片部落營也是淩亂不堪,裏面死屍遍地,牧群四散,越霓在遠路上看見的煙火氣,乃是有人将這部落中大車帳篷之類,聚在一起焚燒,等三人到了這裏,大火早已熄滅,隻剩陣陣餘煙飄散在一派蒼涼的草原之上!
“韓令!”張良眼見這麽多牧民遭逢無妄之災,當真是有些咬牙切齒!握着缰繩的雙手用力握緊,連雙手骨節都一陣發白,牙關緊咬,幾乎是從牙縫中硬擠出兩個字來,此刻隻要韓令敢在張良面前現身,哪怕是在千軍萬馬之中,張良也要将他一掌斃命!
越霓見了這部落慘象,心裏已經生出幾分絕望之感,韓令比衆人隻怕早到多日,看這樣子,此地附近部落,隻怕盡遭韓令毒手,照此看來,月氏王庭此刻隻怕早已得了消息,自己哥哥或許……或許已經被月氏王就地斬殺,傳首匈奴!
“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張良一聲斷喝,不覺驚的越霓回過神來,見張良一臉凝重,眼中已然帶出幾分殺氣,向着西邊一指道:“你我此時,隻有往前,沒有後路,冒頓大哥生死未蔔,沒到最後一刻,你我隻能當他還活着!”
“必然活着!”趙青忽然在馬上出聲道:“冒頓大哥不是我哥哥,他本就身在不測之地,豈能不有所防備?越霓妹子,你該當是最明白你哥哥爲人,現如今決不可有所動搖!”越霓見趙青說話之際,雙目灼灼看着自己,心裏頓時升起一股豪氣來道:“不錯,我哥哥必然未死!他曾經數次帶我來往匈奴中原之間,不是那麽容易被人暗算的人!良哥,你說,咱們現下該怎麽辦?”
“再往西走!”張良擡頭看看此時天色,心裏也有幾分憂慮,西域夏秋都短,冬季來的甚早,此刻已然有些朔風将起的勢頭,自己這幾匹馬,都已有些精疲力竭,若是能就地紮營,調息半月,多少還能恢複過來,再轉頭向東,說不定能趕在嚴寒大凍之前回去李立等人駐軍所在,再往西走,還不知有幾日路程,萬一馬匹不支,自己三人失了馬力,就要被困在這茫茫草原之上,自己跟越霓倒還支撐的住,畢竟兩人内力深厚,可趙青而今傷勢複發,如何能熬得過這西域嚴寒?可要是不往西去,非但越霓心中不安,就是趙青都未必願意,思忖半晌,馬鞭向着西邊一指道:“再走三日路程,看看動靜再說!”
“良哥你聽,這是甚麽聲音?”三人往西又走了兩日,再未遇見一個部落,倒是越霓發覺一兩個草灘上,曾有部落紮營的痕迹,似乎急匆匆撤走,看樣子是得了前面兩個部落被襲之訊,連忙西撤,如此看來,月氏王庭自然也是知道那一支遊騎四處攻殺自己部落之事,心裏不禁一沉,正在暗中思量之際,耳邊隐隐一陣雷鳴一般的聲音傳來,越霓也是已然察覺,臉色一變,看着張良,不等三人仔細分辨,那聲音已是愈來愈大,張良舉頭四顧,見西邊陣陣煙塵騰起,也是有些震驚道:“這是月氏國大軍到了!”
“不止!”趙青側耳細細聽了片刻,忽然凝目看着遠處道:“良哥你聽,這聲音之中夾雜着号角,似乎十分緊急,好像是在追逐甚麽一樣,莫非是月氏大軍追襲韓令他們,兩下開戰?”
“有這個可能!”張良見左邊一處地勢稍高,又有些起伏之像,足夠幾人隐藏身形,趕緊向着那邊一指道:“要是大軍過來,定然不分青紅皂白,咱們且去那邊伏下,看看虛實!”越霓本來還想疾馳到前面去看看,聽張良這話,也是明白過來,自己幾人身上此時穿的,都跟匈奴牧人相差無二,一旦要是被月氏大軍發覺,隻當自己是匈奴遊騎,那裏肯就此放過,隻得随着張良到一處緩坡後面藏着,可雙眼卻是一瞬也不瞬望着西邊那煙塵升騰所在!
“是我哥哥!”幾人剛剛藏好不過片刻,西邊一陣人喊馬嘶,一個匈奴漢子當先躍馬而出,後面卻是跟了三個秦國打扮的壯漢,四人都是一路疾馳,再往後,便是數千騎兵,呼喝有聲,号角嗚嗚吹響,手中戰刀閃亮,看樣子也是再追這幾個人!越霓眼尖,隻看一眼,便瞧出那當先奔逃的匈奴漢子是自己哥哥,頓時一聲驚呼,一個忍不住便要出去,但覺肩頭一重,早已被張良按住,再聽他聲音低沉道:“不急,他們這是要生擒你哥哥!咱們先不要出去,等到了這邊再說!”
越霓被張良按在遠處起身不得,可聽他這幾句話,也是向着遠處多看了幾眼,已是明白張良話中意思,冒頓被數千騎兵追襲,雖是狼狽,可身上并無帶傷,再看那些騎兵,大都背弓挂箭,可并無一人張弓搭箭,隻是一味的持刀追趕,冒頓那幾個人,離着他們又不甚遠,隻要數千人一起發箭,冒頓頃刻之間就能便成一隻刺猬,如今隻用彎刀,不用弓箭,分明是要生擒活捉,再看他們來勢,必然是要從這緩坡之下經過,原本還在用力掙紮的肩頭,也緩緩的放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