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九龍拉棺,蜻蜓點水局: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這水聲,莫非是水神娘娘來了?”
靜聲的黑暗裏,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大家順着台階,拾級而上。
可走都一半時,眼前出現斷頭路,原本通往前方巨大平台的吊橋,因爲年久失修,早已經腐爛斷裂。
斷裂的繩索耷拉着幾塊木闆,順着深不見底的懸崖,貼着崖壁一直垂落向懸崖深處,站在崖邊朝下看,望不到斷繩盡頭。
好在晉安、都尉、空明和尚幾人不是泛泛之輩,都是武林裏的高手。
身爲白龍寺羅漢堂堂主的空明和尚,這個時候主動請纓,他抓着一頭繩索,一個鹞子翻身,再空中梯雲借力,順利來到對岸。
并找塊凸出岩石,捆好繩索。
然後,不會江湖武功的哭喪人、老道士、鄉下神婆,先後順着繩索攀爬到對岸。
接着才是削劍、白龍寺住持、白龍寺弘照和尚。
因爲晉安和都尉是習武的人,體魄強壯,不需要借助繩索也能來去自如到對岸,所以他們兩人負責留下斷後,照看繩索安全,是最後到對岸的。
見其他人都已經安然到達對岸,就當晉安也要動身前往對岸時,他突然向都尉問起一事:“都尉,那件‘雪村藏屍案’後來是怎麽結案的?”
原本也要動身前往對岸的都尉,聽到晉安的話,他臉上神色鄭重的望了眼因爲恐高症,正在對岸接受哭喪人兄弟倆攙扶、安慰的老道士。
接下來,都尉說出一個出乎意料之外的驚人真相。
“其實,那名叫壯子的村民,根本就沒去過什麽雪村,所謂的雪村,就是七裏屯,七裏屯就是全村人都死光後隻在雪災年才會出現的詭村雪村。”
“陳道長那晚在鄉裏碰到的村婦,是已經死了的七裏屯伥鬼,伥鬼故意出山引道士進山害人。那張黃鼠狼皮已經不再滿足吃普通人,胃口越來越大,改吃有修行的和尚、道士,當官府的人找到雪村時,雪村裏已經發現十幾具當地失蹤了的道士、和尚、玄術先生屍體。”
“誰都不知道陳道長是怎麽逃出雪村的,我隻聽說當陳道長跑到衙門報案時,他渾身血迹,身負重傷。我那位當年在北方從軍的好友,說當地衙門找到州府駐軍,大批軍隊冒着大雪進山找到雪村時,雪村裏沒有一個活人,全是雪人,那些死了的人都被藏屍冰封在雪人裏,天上飄着鵝毛大雪,把雪人越覆蓋越厚。”
“那天,大火整整燒了七天七夜,周圍能砍的松木林都砍光了一圈,才徹底燒幹淨那個雪村。”
這最後的結果,還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晉安聽得一怔。
他不由跟都尉一樣,好奇望向還沒從恐高症從回過神來,此時被哭喪人兄弟倆攙扶、安慰,看着完全像個普通小老頭的老道士。
如果那個雪村,真的是個由怨氣誕生的死人村,老道士在雪村裏的遭遇,或許并不像他剛才說得那麽簡單。
或許老道士後面沒說完的故事,才是雪村的真正關鍵……
晉安打算等這墓裏的事了了後,找個機會,問問老道士他到底是怎麽逃出雪村的?
接下來,晉安和都尉,先後順利來到對岸。
見到晉安過來,老道士朝晉安打了聲招呼,隻是他的腿腳還是有些不聽使喚哆嗦。
沒經曆過在懸空懸崖上攀爬,耳邊風聲呼嘯,低頭就是烏漆嘛黑的萬丈懸崖,是無法體會到恐高症那種強烈沖動要撒開手縱身從高處跳下去的切身體會的。
“老道,你沒事吧,要不要先歇一下?好讓你的魂兒追上你的身體?”晉安關心問老道士。
老道士倒也倔強,帶着小老頭不肯在年輕人面前服輸的倔強,強行鎮定說他沒事,不用特地關照他,大家下入陰邑江耽誤的時間太久,未免夜長夢多,還是速戰速決,早點出墓,早點上岸吧。
随後,一行人開始謹慎朝那高台平台靠近。
……滴答……
……滴答……
水珠滴落聲還在黑暗中回響着。
頻率很低。
滴落得很緩慢。
好在這陵墓隻修建到一半,還沒完全造完,一路上倒也沒碰到啥機關。或者是即便有機關,也還沒布置完。在走過一段台階路後,大家最後都相安無事踏上高台。
在十支火把的照明下。
晉安他們也終于看清了所謂的棺椁是什麽。
這個高台占地面積很大,而在他們頭頂,由粗重青銅鎖鏈吊着九口棺椁,那九口棺椁每個都不一樣,在頭頂圍成一圈。
順序分别爲:囚牛、睚眦、嘲風、蒲牢、狻(Suān)猊、霸下、狴犴(àn)、負屃(xì)、螭(chī)吻。
“這是把龍生九子都湊齊活了?”
老道士看着頭頂懸着的九口棺椁,仰頭稱奇說道。
“在騰國國主的陵墓,擺放龍的九個兒子棺椁是啥意思?意思是騰國國主要帶着他最寵溺的九個兒子,一起從黃泉路裏複活?”
老道士猜想道。
這處高台平台,看得出來還沒修建完,因爲高台上可以看到不少石頭墩子,但隻有厚重的石頭墩子,卻不見立起石柱。
最終,大家的目光,都被高台中央的一口水池給吸引走。
“這裏是陵墓深處,能在這裏出現一口池子,莫非這池子就是假冢裏提到過的那口化龍池?”
“那麽化龍池裏葬着的,應該就是千年前那位騰國國主了?”
老道士舉着火把靠近。
老道士有此猜想也并非是空穴來風。
因爲有一根粗重青銅鎖鏈,通天接地,把眼前這口池子跟頭頂的九口棺椁相連一起。
此時,大家手裏舉着火把,也都圍攏向平台中央的那口化龍池。
隻見池子裏的水黑漆漆的,并不能看清底下究竟有什麽,倒是沒有想象中的屍臭味啥的,反倒有一股淡淡清香。
就像是沉香木的清香。
就在大家驚奇圍觀時。
滴答!
吊在頭頂的九口棺椁中,從棺椁裏有屍油流出,然後順着青銅鎖鏈彙集到中間,最後順着那根筆直垂落的青銅鎖鏈,在晉安他們眼睜睜下,滴落進他們眼前的池子裏。
面對這一幕。
在場幾人都是一怔。
大家彼此面面相觑一眼,面對這有些詭谲畫面,一時間有些陷入沉默與死寂,最後還是鄉下神婆試探說出一句話:“老婆子我怎麽看着眼前場景,有點像是陰宅風水局裏的蜻蜓點水局?”
隻要是略知一點風水知識的人,都知道蜻蜓點水在風水陰宅裏,那是風水寶地,龍虎富貴之穴。
蜻蜓點水,自然要讓棺材沾到水。
才是盤活了陰宅風水寶地。
沒有水,那能叫蜻蜓點水嗎?
“老道,這裏就你風水造詣最高,專業的事還得由專業的人來解答,你來說說,我們面前這個是不是陰宅裏的蜻蜓點水局?”晉安看向身邊的老道士。
此時的老道士臉上神色很凝重。
“小兄弟,這個蜻蜓點水局很是邪乎啊,老道我咋感覺眼皮子一直在跳,龍生九子……”
“這騰國國主的心腸可真狠毒,爲了個人私欲,害死一個兒子還不夠,還要拿九個兒子給自己陪葬。難怪這騰國國主後繼無人,在騰國國主死後不久就亡了國,這就叫因果報應不爽。”
“老道我算是明白了,這裏爲什麽會有騰國國主九個兒子的棺椁。”
“這騰國國主自私自利,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死而複活後帶着自己的子嗣一塊死而複活,他是在用龍生九子布下比蜻蜓點水還更大的風水大局,用龍的九個兒子死而不化的至陰之氣屍油,日日夜夜滋養他死後的陰身。最終陰極陽生,在屍體中誕生出一絲陽氣,從而借此複活。這騰國國主壓根就沒打算過要複活自己兒子,而是隻想獨善其身,獻祭了自己九個兒子,拿自己九個兒子的命數來反哺他,讓他在死後的千年複活。”
“大家應該都還記得那位屍解仙失敗的那位道教高人前輩吧?馱着他石椁的石牛至今還在府城廣場上擺着的呢。”老道士忽然提起屍解仙這事。
大家沒打斷老道士的話。
讓老道士繼續往下說。
老道士繼續說道:“老道我懷疑,這位騰國國主在活着的時候,肯定跟曆代君王一樣,遍尋天下道士,想要煉制長生不老丹。雖然虛無缥缈的長生不老丹并沒有被他找到,要不然最後也不會死在這冷冰冰的陵墓裏了,但他找到了另一種長生捷徑,估計是遇到過哪位道教高人或是意外找到哪位道教高人的洞府遺址,從而得知了屍解仙這種能讓人死而複生的逆天之術。但騰國國主不是道教人士,隻是個世俗諸侯國的國主,他肯定用不了屍解仙這種道教秘術,直到後來有一天,他異想天開,尋思到了另一種替代屍解仙的方法,就是眼前這個龍生九子蜻蜓點水局!”
“在極陰中誕生一絲極陽變數,從而借陽複活,這種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屍解仙,倒也能勉強算是屍解、水解的結合吧。”
“估計正是屍解仙之術被改得面目全非,所以這位騰國國主才會在陵墓裏躺了千年,都沒能還陽成功。”
“要不然按照正常的屍解仙,隻要扛過天劫帶來的三百年期間各種天災人禍毀屍,就能逆天改命成功,順利死而複生才對的。”
被老道士這麽一說。
晉安幾人心中一琢磨,都覺得越想越有道理。
“還好這裏的風水格局沒有布置完全,也萬幸這騰國國主沒得到真正的屍解仙之術,在陵墓裏躺了千年都沒複活過來。要不然這個世間就要多一個千年不化骨,助纣爲虐,生靈塗炭了。”老道士歎息說道,露出慶幸的表情。
“哥,聽了陳道長的話,我咋感覺我們不盜墓,繼續保持騰國國主屍體原封不動,才是對的?我們這趟下陰邑江除龍王,反而我們才是在助纣爲虐?”
哭喪人弟弟忽然悄悄拉了拉他大哥的手,偷偷說道。
哭喪人大哥瞪了弟弟一眼:“我們又不是賊,盜啥墓,我們這叫正義之師!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都尉将軍是朝廷命官,是我們這裏個子最高的,我們哥倆悄悄的離都尉将軍近點,有事讓高個子頂着!”
哭喪人哥倆在私底下偷偷交流。
隻是。
這墓裏安靜,除了他們二人在說話,就再沒人說話,這哭喪人兄弟倆的偷偷摸摸對話,在安靜的古墓裏,顯得格外清晰,實際上跟正常說話音量沒多大區别。哭喪人自認爲偷偷對話,早被大家聽得清清楚楚。
包括都尉在内。
不過,都尉暫時未搭理哭喪人,他見此刻人心浮動,于是沉聲鼓舞士氣道:“諸位,此前我在上面假冢裏說過,這龍王被朝廷的風水上師用四根旱骨樁釘死在陰邑江下,任憑他想潛龍升天,想要鬧翻天,也隻能龍擱淺灘,半死不活,實力大大折損。”
“如果大家是在擔心這龍王,亦或是騰國國主的千年修爲,大可不必過分謹慎。正所謂邪不壓正,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就不信了,被四根旱骨樁釘死在這陰邑江下,這龍王還能攪風攪雨出多大風浪來?它要真厲害,早就破牢而出,何必還潛龍擱淺在一個區區陰邑江下!”
“我們一路上曆經這麽多,現在終于找到騰國國主的棺材,眼看成功在即,諸位該不會現在才想着前功盡棄,臨陣退縮吧?”
其實,無需都尉多說,一路上死了那麽多人,大家都走到這裏了,自然都是心性堅定之輩。
沒人會在這種時候選擇回去。
接下來,大家開始研究,這化龍池裏的騰國國主棺材,該怎麽取出來?
最後仔細觀察一圈這座高台,發現要想取棺,辦法還得靠吊在頭頂上方的那九口棺椁來個九龍拉棺。
那九口“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的棺椁,每口棺椁下都有一根青銅鎖鏈垂落,筆直釘死進黑暗中的岩石地面。
他們隻需要斬斷這九根青銅鎖鏈,九口棺椁下落,借助下降之勢,就能把藏在化龍池裏的騰國國主棺椁給順勢拖拽出來。
說幹就幹。
晉安和都尉親自去砍綁着九口棺椁的青銅鎖鏈。
镪!
镪!
镪!
頭頂上方原本靜止懸浮不動的九口棺椁,保持了千年平靜,平衡的青銅鎖鏈,被逐一打破平靜,在這個空曠漆黑的巨大地下溶洞世界,青銅鎖鏈嘩啦啦的劇烈搖晃撞響。
随着一口又一口沉重棺椁被斬斷青銅鎖鏈,棺椁下降,藏在化龍池裏的那根筆直青銅鎖鏈,像是捆綁着什麽沉重巨物,一下崩得筆直。
随後,化龍池裏有一團巨大黑影開始緩緩上升……
镪!镪!
随着砍斷的青銅鎖鏈越多,化龍池下巨大黑影浮出水面的速度加快,遠遠站開的衆人臉上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開始警覺四周的黑暗處。
按理來說,在他們之前,陰間擺渡人和那位一路提醒他們的神秘高人,最先通過地宮,下入這座地下溶洞才對。可直到現在,都沒見到這些人身影!
咚!
咚!
……
随着沉重巨響,最先沉重落地,砸起灰塵的,是原本吊在衆人頭頂上方的那九口“龍生九子”棺椁。而随着這九口陳舊棺椁重重砸地,就像是在晉安十人心頭重重砸了九下,呼吸一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