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
蕭青此刻隻覺周身說不盡的古怪,似乎是有一種發自骨髓的麻癢感正遊走于經脈之上,似痛非痛,隻讓人心神恍惚,但他的九梵化神術頗有神妙,運轉起來倒能勉強抵抗。
蕭青看到這洞窟裏充斥着粉霧,但隐約看去其實是一處起居之所,旁邊便有一張偌大香床,九扇屏風,而梳妝台、衣櫥等事物樣樣皆有,卻唯獨少了門窗,即便如此,這洞窟裏亦像是女子獨居的深閨雅地。
梅聆雪緊随而來,由于粉色濃霧擾亂視野,她直到撞在蕭青後背才找到蕭青的位置。
“蕭青,這霧似乎有些……有些……唔~”
話音未落,梅聆雪陡然看到蕭青似乎在全身發抖,而她亦是話音未了,便覺一股異樣之極的感覺穿心而過,猶如突破修爲瓶頸一般分外舒暢,讓她竟忍不住低聲嬌柔地輕吟了一聲。
蕭青察覺到梅聆雪已至身後,又聽到她的聲音,便知不妥!
他急忙向前飛奔幾步,似是用盡了力氣,緊靠一旁的牆壁,大聲呼道:“梅姑娘!你快快退出去!萬萬不要靠近我!這些粉霧與方才的異香是兩種有毒的花粉!”
蕭青話音一落,瞧他似乎忍着莫大的沖動,正從袖中掏出一個木盒,拿出一枚枚金針刺在掌心處,看樣子蕭青是知道甚麽,想借金針刺穴保持清晰,他随後四下仔細查看,在這洞窟四周、腳下發現了成片的七彩花朵,他與梅聆雪已将諸多花苞踩碎,一陣陣的粉色花霧萦繞而起,蕭青一陣後怕!
果然是它,這正是與火蓮靈根相互伴生的另一種極具魅惑的靈草:旖旎花。
吸入旖旎花與火蓮根混合的香粉,便是大羅金仙也……蕭青回想此間,登時懊悔不止,隻歎自己爲何不早些察覺。
此刻,蕭青隻覺頭暈目眩,手心的金針絲毫不能清心明志,以他的驚人定力仍無法克制心底的奇異沖動,那梅聆雪縱然修爲高過他,可卻早已向旖旎花的藥效妥協了去。
蕭青暗自叫苦,腦中卻無任何應對之策,可這卻已是他最後一份清醒,他拼盡全力不發出一絲聲音,免得梅聆雪跟了過來,屆時決計會釀成大錯。
這種東西,不論仙凡,越發克制爆發的愈是強烈,隻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蕭青隻覺自己眼前一片旖旎升騰,竟開始産生了五彩斑斓的幻覺,因爲他恍惚之間竟看到了一位以前從未見過的金衣女影,離他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此女周身發帶、紗裙流蘇皆爲素金玉色,長發飄然,乍一看,這位金衣女影竟無任何言詞可以形容她的美,俨然比起仙子更甚七分,蕭青看着癡了,但腦中卻毫無印象。
“旖旎花……”
與此同時,在蕭青體内的丹田海中,一道微妙的金衣女影全身正散發靈氣,将侵入蕭青丹田海中的旖旎花藥力排斥在丹田海之外,不過這道金衣女影的臉上竟有些不可置信與戲虐的意味,時而淺笑不止,時而在歎氣。
“既身中旖旎花與火蓮靈粉,若你是化神境修士些許可以抵擋一陣,不過此刻……也罷,吾便助你一臂之力,定力太強有時不見得是好事。”
這道金衣女影自顧談吐,随後略一沉吟,纖指一擡,一道金芒陡然從蕭青體内飛射而出,将蕭青眼前的粉色濃霧盡數驅散,蕭青此刻已陷入幻境,但仍然是看到了讓他此生難忘、心驚肉跳的一幕。
蕭青看到,梅聆雪此刻正倒在他前方的香床之上,一席黑綢素衣早被她褪下大半,那毫無瑕疵的冰肌玉骨端的是完美絕倫!蕭青一向沉靜的雙目之中,登時有了些疑惑、有些愧疚、有些出神。
梅聆雪暈暈沉沉間,美眸朦胧,亦在看着蕭青,梅聆雪隻覺此刻的蕭青說不出的俊氣好看,她卻不知自己亦是面帶桃花,随後,不知梅聆雪此刻哪裏來的力氣,隻見她吃力地擡起右臂纖指一點,一道白光嗖地一聲飛出,竟是一根冰雪蠶絲!
這冰雪蠶絲直接飛來将蕭青捆了個結實,蕭青暗叫不妙卻無力抗拒,随後梅聆雪用盡所有氣力向回一收,蕭青端的是被淩空拉起,同樣倒在了床側之上,蕭青想掙紮,可卻是一根手指亦無力擡起!
梅聆雪呼吸之間,傾吐着淡淡的花香,萦繞在蕭青鼻尖直讓他眼皮一跳,心下萬分惶恐!體内的九梵化神術自發運轉,可一切卻已不受控制。
是夢!是夢!
蕭青意識漸漸模糊,他似乎看到梅聆雪向自己靠了過來,周身陣陣軟玉溫香……再後者,他似乎覺着自己做着一個十分奇怪的夢,隻是夢的太真實。
太真實的夢,往往本就是真實的!
他竟夢見他走在一片桃花林中,随手摘下一支梅花,這梅花似有靈性,蕭青覺着十分好看,便一直看着,一直在看,可這梅花忽然自己貼上了他的嘴角,他覺着十分惬意,冰冰涼涼,似乎還有點暖意,他随之又十分好奇,爲何這梅花會如此香?如此甜?如此暖?
是了!蕭青想了半天,自顧道:“花蜜是甜的,梅花豈非也有花蜜?所以梅花嘗起來也是甜的。”
可這梅花的花枝,怎會如此光滑,猶如美人那玉骨冰肌一般?
蕭青又想了半天,又自顧道:“梅花獨立寒江,高潔優雅,爲冰雪所侵,這花枝豈非和美玉一般光滑?”
可是這梅花是香甜的,這花枝是光滑的,爲何這梅花還是溫熱的?難道這梅花是活的?
蕭青又想了半天,這一次,他也不知道想了多久,隻覺着這個問題太難回答,索性不想,隻是一直重複前兩個疑問,一邊探索,一邊品味,蕭青隻知道,這朵梅花能給自己異常美妙的感觸。
好久好久,似乎是十天?似乎是十年?
蕭青又夢見自己行走在一片茫茫冰雪之中,四周盡是無數梅花,粉色的花朵,幽遠的香味萦繞鼻尖,竟愈來愈濃。
耳邊,是一陣陣輕盈飄渺的旖旎,蕩人心弦,蕭青一驚,但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因爲他還在夢裏,他夢見自己連亵褲都未穿,卻緊緊地抱着一棵梅樹死活不願放手,還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有點像一隻挂在樹上的猴子。
蕭青着實看不下去,自己何時變成如此下作不堪的模樣?
便在他想上前提醒那個抱着梅花樹的‘自己’時,他的神智又陡然消散,夢境再度延續。
此刻的洞窟香床之上,卻早已過了一個時辰之久,這一個時辰裏亦上演了一幕不足爲外人道也的驚世風光。
誰說男子和女子是兩個人?有時候,男子和女子隻能算是一個人,鑰深入鎖之中,誰能說它們到底是鎖?還是鑰?還是原本便是一體?此刻的梅聆雪和蕭青,豈非隻能算一個人?
世間還有什麽風光,能比此時的風光更美?
美好的風光往往很短暫,那麽何不讓這美好的風光盡量多存在一段時間?
此刻的蕭青和梅聆雪皆昏迷不醒,香霧籠罩着二人,似乎兩人正在做着相同的夢。
而在蕭青體内的丹田海中,那位神秘的金衣女影自然是唯一一個看到這美好風光者,可這位一直隐藏在蕭青體内的金衣女子究竟是人?還是神?答案無人知曉,但唯有一點,不論神人,已無任何人的美貌能與她媲美。
可是此刻,這位金衣女影的臉上竟有些清寂與迷離之色,她此刻雖盤膝而坐,卻一手托腮地感歎道:“蕭青,你定力雖強,但以你此刻的修爲,若是妄想抵抗旖旎花藥效,唯有經脈逆轉靈氣散盡一個下場,吾恢複修爲尚需你靈力臂助,怎會讓你亡命于此?方才發生之事亦是你修道必經之路,至于這位梅聆雪……便等你二人醒來自行了斷罷,你終将明白,愛恨守望,隻是一場迷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