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陳嘯血紅着眼帶着想殺人的怒氣飛了回來。
“你這邊沒動靜嗎?”
久義慈小心的回道:“沒有。今天過去了二十七個人,二十三個男的,四個女的,沒有一個人是能和趙陽對得上的。”
陳嘯咬着牙怒罵道:“混賬!他一個大活人,我們又不瞎,還能在我們兩人眼皮底下過去嗎!”
久義慈也覺得萬分不解,小聲的道:“大少爺,按道理說,他不知道我們會來的……您說他會不會因爲什麽事耽擱了,還沒出定縣?”
陳嘯俯視着久義慈,怒聲道:“三天了!這是第三天了!你說他還沒出定縣?他是用爬的嗎?你是豬腦子嗎?”
久義慈也覺得他剛才的想法有些說不過去。
陳嘯發完火,冷靜下來想了想,出了定縣,隻有山下這條路還算好走,趙陽不走這條路的話,真要是選擇其它的地方,速度能有現在的一半就不錯了,按他搜尋的範圍,不該找不到才對。
如此說來,趙陽說不定真的還在定縣沒出來……
再加上他連着找了那麽長時間,身魂俱疲,就将浮搖飛筝交給了久義慈,指了幾處他感覺可疑的方位,讓他去找,他自己則準備在這裏休息一番,順道看趙陽是不是真的沒有走出定縣。
“記住,搜查完那幾處地方就盡快回來。”
如果還是找不到,他就決定去三水城外等着去——趙陽就算再能躲,總要去千幻門吧?他守在三水城外,看他還怎麽躲?
……
趙陽也差不多是在巳時醒了過來。
昨天晚上,他敲到了半夜,雖然紫府穴有了明顯的擴展,神識不僅“瘦”了下來,還帶上了一絲韌性,但也敲得他頭暈眼黑的,他修煉了一遍《上元訣》,雖然有所改善,但并沒能完全消除,最後幹脆直接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醒來後,他隻感覺自己精神充沛到像是打足氣的氣球一般。
現在氣溫又開始升高了,他幹脆吃了點東西後,直接繼續照着輪回之棺敲了起來。
随着時間的推移,離午時越來越近,他又發現,或許是天地間陽氣漸至頂點,此時敲擊輪回之棺,竟然微微引起了内部法陣的動蕩。
這個發現讓他大爲振奮:法陣平穩運行時,他很難從中發現他推演出的運行圖是否正确,但發生震蕩就會有變化,而變化就更容易拿來對比!
可惜,他隻是開啓了穴位,并不是真正突破到了罡氣境,還不能真正發揮出罡氣境的力量,所以,他隻是在午時前的一段時間“敲擊”輪回之棺能引起内部法陣的變化,卻無法操控靈氣,用更大的力量主動引發變化。
不過,找到了方法就好,現在不能,多加練習後肯定會有所改善,或者次數多了,總能對比出正确的法陣運行圖。
而有了昨天晚上的教訓,他今天就很注意控制時間,所以,一直修煉到傍晚,他都沒有出現昨天晚上頭暈眼黑的情形。
看了眼東方的天空,晚上月色正好,趙陽就準備趁夜色多趕一段路——總要完成昨天晚上制定的計劃。
……
陳嘯又等了一天,到了晚上,他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座即将要爆發的火山了,隻要有人敢稍觸黴頭,他就定然将對方燒成灰!
趙陽!
他的修爲和資質,尤其有了這次進霞光洞修煉的機會,幾乎已經确定,他将會是陳家下一任家主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如此恨一個後天境的人……
不要讓我抓到!
他恨怒欲狂的擡頭看着天。
就在這時,他的耳中忽然聽到了一陣馬蹄聲。
他猛然看了過去,心中的暴虐急沖上頭,讓他不管對方是誰,他都要殺了以洩心頭郁積的憤恨!
下一刻,他愣了一下,灰馬?
趙陽!
這個名字直接從眼前跳起,他幾乎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就向山下沖了過去。
終于等到你了!
他感覺在憑空飛下的過程中,他的神魂似乎都在狂暴的亂舞。
幾乎同時,趙陽心中的鬼頭刀一陣震動,他的神識瞬間開啓。
沒有轉頭,他卻“看到”左側山頭,有人踏空向他沖了過來。
稍一停頓,他又認出了對方,陳嘯!
此刻,他心中無比的冷靜,飛快的判斷着周圍的環境,并且很快确定隻有陳嘯一人。
陳嘯出現在這裏明顯是沖着他來的,但對掌握了蜃字真符、隐刀術和鬼頭刀的他來說,他不認爲陳嘯是他的對手,不過,想到白天的事,他想冒一次險!
心中飛快想着周圍的環境和接下來冒險的各個步驟,他先從灰馬上下來,讓它自行往前走去,他則快速向右側山谷中沖去。
在陳嘯眼裏,則是感覺趙陽是想讓灰馬迷惑他,不由冷笑一聲,又咬牙道:“想跑?我看到你了!”
罡氣境,能夠短暫禦空飛行,這一點,就注定趙陽不可能從他手底下逃走。
幾個呼吸間,他就離趙陽隻有五六十米遠了。
“當日你通過陰謀詭計暗算我,可曾想過有今天?”
前面趙陽一句話不說,悶頭向前沖去。
陳嘯落到地上,一邊好整以暇的往前追着,一邊冷笑道:“你以爲你能跑得了嗎?現在,跪下!求我!或許我能饒你一命……”
這時,前面的趙陽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似乎帶着笑意。
陳嘯愣了一下,忽然看到趙陽身前不遠,就是一條河,如果讓他下了河,可就充滿變數了!
想到這裏,他心中一急,掐動劍訣,飛劍刺了過去:“着!”
呯!
飛劍轉瞬即至,刺中了趙陽,但他身上好像帶了金剛符甲,這一劍隻是将他刺倒,并沒有傷到他。
此時,在陳嘯看不到的地方,趙陽正一臉激動!
他剛才想要的冒險,正是讓陳嘯出手擊中輪回之棺,而結果也沒有讓他失望,陳嘯畢竟是罡氣境的修爲,擊中棺材後,棺内的法陣就像被微風拂過的湖面,将平穩運行的法陣吹起了陣陣波紋,而原本很難分辨的變化,現在已經能看得明白!
後面,陳嘯看到趙陽爬起身來,直接向前面河裏沖去。
他不由大怒:“休走!”
然後直接發動陳家《八門遁風術》,如一陣風一般,瞬間掠過五十多米的距離,向趙陽抓了過去。
當他飛過趙陽剛才倒下的地方時,忽然感到脖子一陣飛速劃過的痛,接着就看到一具無頭屍體向前沖了十幾步,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而他的視野,則略前進了一步,接着飛速下降。
那身衣服,那條黃級九品的腰帶,那兩條腿,那隻昨天踩死一隻鳥髒到的鞋底,還有那個身體!
陳嘯隻覺得頭要炸了!
他下意識的想要大吼,卻隻能張嘴,已經不能發出聲音了。
他已經想到是怎麽回事了,但卻不明白趙陽是怎麽做到的。
這一刻,他無比希望眼前一切都是幻覺!
他努力掙紮着想要起來,在某一刻,好像被一股力扶了一把,他感到身體一輕,終于可以“活動”身體了。
他大喜,馬上轉身看了過去。
他看到了趙陽,也看到了他背後背着的輪回之棺,下一刻,一股大力吸來,他就在沒能發出聲的尖叫中被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