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月定定的看着趙陽的側臉，明明自己修爲應該遠超他的，些時卻感覺并沒有任何的用武之地：“是心月看錯了，沒想到趙先生是這樣冷酷無情之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說出這種她自己都感覺到弱勢和讓她痛恨的話，但心裏确實感覺一陣無力。

趙陽強忍住轉頭看她表情的動作，快速的回想了一遍，很明顯，在入贅江家後，江心月從未有過要增進彼此感情的意思，反而爲了不讓他有不該有的想法，一直在刻意的疏離，那他應該并不曾在感情上虧欠她。

其實，他很快就想明白過來，應該是他成長太快，她一時間沒能适應這種變化導緻的心理落差的緣故。

不過，他能有今天，可以說都是因她而起，他不認爲自己欠江家的，對她卻心存着一份感激。

就算是前世，他習慣了利益交換，但也一直恩怨分明：“江姑娘，我剛才是和你代表的江家說話，對于你，雖然起源于一場交易，但我确實因此承受了你帶來的恩惠，所以，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将來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

“當然，這件事首先要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内，怎樣做、做到什麽程度，則需要由我自己來衡量。”

聽他這樣說，江心月感覺心情好了一些，然後又想到他幾乎表明了對江家的态度，她不應該有這樣的感受，就又冷淡的道：“趙先生這個加了這麽多前置條件的承諾，說和不說有什麽區别？”

倒是趙陽在她看來修爲才剛先天初期，對一個修爲突破到罡氣境、又生在實力在一衆修仙家族排在前列的江家的她做出承諾，考慮到他這一年來做過的事，幾乎沒有失敗過，卻并不覺得突兀。

趙陽轉過身來，道：“江姑娘一直長在長青山，可能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褒貶才是買賣’。如果我空口白牙的就向你許諾，将來你讓我做的事超出了我能承受的範圍，豈不是逼着自己違約？我說的越詳細，反而是在表明我的誠意。”

江心月想了想，感覺他說的确實有道理，但因爲剛才的談話，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轉變态度，稍沉默了一下，她問道：“以後你不會再随意殺人了吧？”

說完見趙陽沒有說話，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問題，就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以後他們不再影響你修煉，你就……”

趙陽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回道：“不會。”

江心月也想到了他剛才說過的話，發現自己說了一句廢話，雖然這是江家派她來的目的，但話說到這裏，她就發現兩人已經沒有話說了。

“好。希望趙先生記住現在說過的話。”

說完她轉身離開，等到離開窪地，她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趙陽已經回到了靈穴中。

站定看了一會兒，除了一隻灰色的蛾子在靈穴門口不斷飛舞，兩人剛才談話的地方一片空寂，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但是她知道，就在剛才一切已經發生了改變。

……

趙陽回到靈穴也很快發現了那隻蛾子，他心中一動，使用蜃鏡術找到後補進來的一批人，很快在其中找到了裝扮成兄妹的夏蛾與一名艮嶽門的弟子，然後又找到了變得年輕很多的陳海龍。

對于陳海龍的改變，他比較好奇，仔細觀察了一番，結果發現陳海龍那樣做隻是改變外貌，并沒有别的作用，代價相對于他的年紀來說卻很大：會加速元氣的消耗，也就是會減少壽命。

當然，這是他的事，夏蛾兩人，他不知道她們這次找他來的目的，但應該和他沒有什麽利害關系，但他突然來到這裏，難道陳家已經開始懷疑那些東西是他fóu的了嗎？

不過，不管是在陳海龍和其他人的眼皮底下掃蕩陳家族庫，還是搬走石碑、挖走玄葉紫金竹，他都沒有留下什麽線索，他們派陳海龍，應該隻是把他當成懷疑對象之一，但不管他們怎麽想，以後他都要小心。

另外，他來玉山别院本就爲了修煉，沒有想過和他們接觸，再加上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存在，所以，陳家來人雖然會給他帶來些麻煩，但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又檢查了一遍，又發現三個配合陳海龍的人，除此之外，其他都還正常，他就收回了注意力。

現在，他主要的任務補完那點不足，達到先天圓滿，爲突破罡氣境做準備。

如此轉眼又過了六天。

六天的時間說長不長，但說短也不短，而經過六天的努力，趙陽卻是發現，如果想要通過笨辦法，将真氣和身體之間無法完全融合的不足補完，可能不僅需要時間，還需要運氣——就像是讓兩塊磁鐵吸在一起不難，但要完全一絲不差的對上，那就不是簡單的事了！

說到運氣，他馬上想到了那塊獸皮，但經過了令牌之事，他在沒完全弄清楚它之前，不說絕對不用它，就算要用，也會慎之又慎。

事實上，除了繼續修煉，他已經将注意力放在了《天月煉器》上面。

《天月煉器》不僅是一本煉器功法，也是一本至少對罡氣境有用的修煉功法，這些且不提，他感覺其中應用而變的控制靈氣強度的煉器方法，或許會對他陰陽合和的先天圓滿狀态會有所幫助。

但是，對于功法本身他已經熟得不能熟了，而且，他已經在靈穴裏待了太長時間了，就準備到外面看一看真實的月亮，或許能有更多的感悟。

不得不說，靈穴中雖然靈氣充沛，趙陽也可以承受孤獨一心修煉，但靈穴裏不見天日，空間又小，修煉時還不覺，但停下來後還是會渴望外面廣闊的天地。

尤其洗完澡，換上幹爽的衣服，坐在房頂上，吹着涼風，喝着竹靈酒，在黃昏最後一抹晚霞中等着月亮升起，更是消去了這些日子堆積的各種負面的情緒，變得神魂通透起來。

前世，他練武既是因爲喜歡，但更是爲了享受生活，穿越到這個世界，他的想法其實也沒變。

而且，他現在也初步擁有了可以輕松的資本。

看了一眼趴在不遠處的蛾子，他剛出來不久，它就發現了他，卻沒有和他聯系，也不知道想幹什麽。

等到天剛擦黑，看到夏蛾一副丫環的打扮，端着茶品點心從外面走進他所在的院子後，他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要和他當面談。

也不知道要和他談什麽。